?去時興高采烈,回時垂頭喪氣。
其實也怪不得黃燦一夥人這般模樣,只因為本來是準備去蹭吃蹭喝的,吃倒是吃得挺舒服痛快的,只是“蹭”人無望,最後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你說他們怎能不火大?
再退一步來說,黃燦這夥人還真沒在乎這點錢,因為丁卯營的待遇還是十分優渥的,雖然群英薈萃樓飯菜的價錢不菲,但他們還是可以承受得起的。
可氣的是早上太匆忙了,加上這些人都認為徐嘯虎會付帳,所以出行之時都沒有特意多帶錢。
於是,在非常尷尬的情況下,黃燦一夥人幾乎掏光了身上的零錢,但還是差那麽一點點。也幸虧群英薈萃樓的老板通情達理,加上鐵拐胡替他化解了一場災禍,所以缺少的那一部分錢就直接免了。
雖然如此,黃燦這些人的臉色依舊不怎麽好看,因為這不是錢的小問題,而是面子的大問題,當然他們把這筆帳,全都算到了徐嘯虎的頭上。
直到傍晚時分,徐嘯虎才在眾人的滿滿“期盼”下一臉輕松愜意地回到了驛站,瞧著一個個臉色鐵青的兄弟,他立馬明白了怎麽一回事。
但不等黃燦等人動手,他便很是自覺地開出條件,第一,絕對無私地把銀龍出海傳授,並且今後有什麽武功心得一定會第一時間分享給大家;第二,明天再請大家搓一頓,時間地點任由黃燦等人決定。
尤其第二個條件,徐嘯虎明知這裡面很有問題,估計黃燦這夥人明天會變本加厲地全部討回來,但他還是豁出去了,因為如果不這樣的話,他還真的不一定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當天夜裡,永安城發生大事了。
院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響起,身經百戰的楊驍第一個醒了過來,令他十分高興的是,也不用他出聲提醒,其他房間也都有動靜了,所有人都十分自覺地醒了過來,起床,穿衣,拿兵器,行動十分麻溜——這全是黃燦這些老兵“用心”訓練的結果。
留好了保護高夫子以及看護院子的足夠人手,楊驍率領剩余的四十多人衝了出去,卻發現其他三個院子的人也都已經持刀戳槍氣勢洶洶地衝了出來。
四夥人很有默契地點點頭,然後一起朝驛館門口衝去。
驛館門外,倒是安靜得很,只有十來個身著軍裝的士兵列成兩隊筆挺地站在門口,但今晚之前,甚至就在傍晚,門口一直都沒有人站崗的。
雖然身處驛館,雖然裡面住的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但是看到一隊精悍的士兵守在了門口,還是讓楊驍,還有三大邊軍那些人十分詫異。
這些守在門口之人都是神策軍的士兵,由一個都尉領頭,他沒有說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報出了自己的名號,說自己是奉命來保護驛館安全的。
聽了都尉的話之後,眾人臉上都露出一副憤怒的神情。
王雙更是當即重重地冷哼一聲,雖然沒說什麽,但能明顯感覺到他十分不滿——其實大家心裡頭也都是如此,明明就是監視,幹嘛還找了“保護驛館”這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真是笑話!哪裡還有聽說一群士兵要另一群士兵來保護的?
而且當兵之人都有不服輸之心,尤其兵齡越老的士兵越是如此,向來只有他們保護別人,何時輪到別人來保護自己?若是自己都保護不好,何來保家衛國?
都尉哪能看不出大夥心中的不滿,但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加上他自己也不知道上頭為什麽會有這麽個舉動,當下他也只能裝糊塗,把一切問題都推給了上頭。
眼瞧都尉一問三不知,到後頭乾脆都不說話了,幾夥人無奈之下也只能憤然離去,不過發生了這等大事,估計大夥今晚是睡不著了。
回到院子之後,楊驍一臉慎重並沒有說話,倒是黃燦發話了,問道:“統領,外面這些人是來幹什麽的?”其實他知道問了也是白問,只是不說出來心裡難受。
楊驍也是滿肚子的疑惑,搖搖頭回道:“我也不知道。”
“你說……”黃燦回頭望了下四周,確定都是自己人之後,才放心地低聲問道,“是不是其他三大邊軍中,有人出問題了?”
楊驍點點頭,回道:“不排除有這個可能性!”
黃燦不屑道:“就派了這麽點人,會不會太托大了。”
確實,三大邊軍中若是有人出問題了,門口這些人恐怕還不夠他們填牙縫!
對此楊驍則要嚴肅許多,回道:“有人有問題,不代表全部人都有問題,可能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且,他們或許就是故意這麽做的,為的便是讓這些有問題的人自動現身。”
黃燦一臉的信服,豎起大拇指道:“統領,高明啊!”
楊驍瞪了他一眼,道:“為防異常情況,今晚加派人手,千萬不要出問題。”
“是!”
——
修身殿。
燈火依舊明亮,並且還不時有人出入其中。
李滄和秦子牧兩人自然還在,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倆要是不在那才奇怪了,而且兩人並不是臨時被叫醒的,而是他們根本就還沒躺下休息。
李滄盯著殿門口的方向,已經好久沒有人進來匯報情況了,他晃了晃微微發酸的肩膀,緩緩道:“應該不會再有什麽消息了。”
一旁的秦子牧沒有說話,依舊低頭在桌上勾勾畫畫,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筆,站起身來把一張寫滿字的紙張遞給了李滄。
李滄接過紙張,仔細地瀏覽了一遍,臉上微微現出一絲怒色,語氣裡透著一股王霸之氣:“這幫逆賊,真該千刀萬剮。”
秦子牧道:“秦王昨日宣布征討東吳余孽,太湖水寇還有翠雲山賊,今夜便發生此等事情,這是要給秦王一個下馬威啊。”
李滄道:“太湖水寇和翠雲山賊,估計他們還沒這個膽量敢來永安城搗亂,估計都是孫宇這個逆賊在搗鬼。”
秦子牧點點頭道:“三十七名刺客,沒能留下一個活口,這等死士,也只有孫宇才能驅動得了。”
李滄把紙張往桌上一丟,眼睛中閃過一絲厲色,決然道:“明日我便發兵,第一個目標就是東吳余孽!”
秦子牧倒是有點擔心,“城中應該還潛伏著一些刺客,若是此時出兵,估計這些人又要出來興風作浪了。”
李滄問道:“子牧, 這些刺客就像釘子一樣釘在胸口,不除不快啊。而且這些人若是一直潛伏下去,難道我也一直不出兵嗎?”
秦子牧馬上領會李滄的意思了,道:“秦王是想要引蛇出洞,此計甚好。不過我們要做好萬全的準備,絕不能再像今晚一樣,太倉促了,感覺一直都處於被動之中,被他人牽著鼻子走。”
李滄點點頭,“永安城的情報太弱了,刺客殺到眼皮底下了都沒發覺。明日起我會抽出兩支禦林軍協同刑部整頓城內的治安。”
秦子牧道:“大過年的,永安城這些天湧進來了不少人,就算管得再嚴也難免會有些疏漏。”
李滄攥緊了拳頭,道:“話雖如此,可我仍是十分心痛,畢竟整整一百三十五條人命啊。”
秦子牧點點頭表示有同感,他建議道:“秦王,你想利用出兵一事把城內的刺客全都吸引出來,我完全讚同,但我們是否還可以做得更多一些……”
李滄眼前一亮,他就是喜歡秦子牧這樣既忠心耿耿又能舉一反三的人才,當下他打斷秦子牧的話,說道:“子牧,且看我倆是否想得一致?你寫前面一半,我寫後面一半。”
秦子牧點點頭,轉身回桌,提筆在紙上一蹴而就,然後兩人同時把寫好字的紙張展示給對方看。
秦子牧寫的兩字是“渾水”,李滄寫的兩字是“摸魚”——合起來便是渾水摸魚。
兩人心有靈犀地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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