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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鐵槍行》第八十九章 有人歡喜有人憂
?靖遠侯府。
  府裡極其奢華,雕梁畫棟,亭水樓閣,奇花異草,其規格似乎超出了一般侯爵的待遇。
  但是,靖遠侯有享受這種奢華待遇的資格。
  論資歷,靖遠侯並沒有和太祖一起同生共死並肩作戰過;論戰功,他也沒有攻城拔寨的戰績,甚至都沒有領兵出征過。
  但偏偏,除了靖遠侯這個尊貴的爵位外,他還佔了撫遠大將軍的位置,並且一坐便是十五年,在這期間,朝堂上把權者如流水一般,而他卻可以巍然不動。
  因為,靖遠侯的母親姓李,與大唐同姓,並且還是太祖皇帝的堂妹。
  有了這麽一個顯赫的出身,加上太祖家的親戚本就稀少,那麽也就難怪靖遠侯的待遇能如此優渥了。
  一大早,柴定國便被父親從暖和的被窩中拉了出來,匆匆穿好正裝洗漱一下便趕到了靖遠侯府,也就是他大伯家來拜年。
  此時,柴定國便一本正經地挺直腰杆子站著,他的身旁則是與他同輩的兄弟姐妹,他父親柴元善和大伯柴元義,正坐著喝茶聊天。
  柴定國已經在這裡站了好久了,饒是有些功夫底子,腿腳也已經有些發麻了,可沒有柴元善的吩咐,不僅他,柴家年輕一輩大大小小的都要乖乖在這裡呆著,名曰新年訓話,實則就是聽柴家兄弟的家常嘮叨。
  他偷偷看了一眼院子,豔陽照得大地亮堂堂暖烘烘的,是個上街遊玩的好日子,可惜啊!轉而又微微看了一眼柴元義,只見後者錦衣玉帶,紅光滿面神采奕奕,說話時總有一種大人物指點江山的感覺;再看看父親,就要渺小許多,隻懂得一味的畏畏縮縮,嘴裡滿是附和之詞。
  這讓他心裡對父親很是失望,對大伯的厭惡感也不由得又增添了幾分,雖然平時闖禍惹事都要搬出大伯的名頭來,但這兩者並不衝突。
  因為柴定國心裡覺得,大伯有義務有責任這麽做,誰讓他是奶奶的大兒子,因為自己的父親晚生了三年,便什麽好處都被大伯拿了,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爵位,他覺得不公平,為父親抱屈,為自己抱怨,所以柴元善為他擦屁股也就變得理所當然了。
  正當柴家兄弟聊得盡興之時,管家突然興衝衝地跑了進來,“稟告侯爺,宮裡的林公公來了。”
  柴元善一愣,林公公他自然熟悉得很,平常宮裡有什麽旨意或是賞賜都是由這人來傳達的,只是,大年初一就上門,這還是頭一次。
  “快快請進來。”柴元善急忙吩咐道。
  柴元義湊了過來,笑道:“大年初一,宮裡便這麽早的來人,一定是有喜事了,先恭喜大哥了。”
  柴元善沒有回答,臉上神情不變,但他心裡突然有些激動,因為他覺得柴元義的話很對。
  ——
  “劈劈啪啪”,靖遠侯府門口響聲震天,喜氣洋洋。
  柴家兄弟以及柴家上下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都站在了門口。
  林公公顯然是得了一大堆的好處,臉上笑得合不攏嘴,拱手道:“侯爺……哦不,國公爺,請留步。”
  直到林公公走出好遠,柴元善依然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相比較其他人的滿臉喜氣,柴元善的臉色依舊波瀾不驚,只是他的心裡,已然沒有剛才那般激動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失望,甚至還有些許的惶恐。
  柴元善站在門口不走,其余人又哪裡敢動?尤其那些年輕小輩,雖然一個個心裡焦急得要命,但別說小聲嘀咕了,臉上還得裝出一副乖順的樣子。
  如柴元義之前所料,林公公此來確實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他大哥的爵位,一下子從侯爵升為公爵。
  最遲明天,靖遠侯府大門的匾額就要換了,馬上要變成“宋國公”三個大字了。
  一旁柴元義笑呵呵地說道:“恭喜大哥,賀喜大哥。”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柴元善心裡一聲長歎,這些人啊,怎麽連一點道理都不懂呢?
  雖然爵位上升了一級,榮耀歸榮耀,但同時撫遠將軍的官職也沒了啊。
  現在這個時候,一個手握兵權的將軍,不說宋國公這樣高貴卻無實權的爵位,甚至比百官之首的丞相之職還要好上幾分。
  柴元善多少還是有些了解李滄的為人,自己在李滄初入永安城之時可是出了不少力,他應該不會對自己卸磨殺驢的,就算有,也不會是這個時候,也絕不會是他頭一個。
  那麽,自己什麽時候做了錯事了嗎?柴元善開始在反思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確定沒問題後,又把目標轉移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突然,柴元善心中一凜,大聲叫道:“定國,你過來。”
  柴定國心裡還在琢磨等下去哪裡喝酒?等到柴元善的話,急忙跑了過去,恭敬道:“大伯,有什麽吩咐?”
  柴元善問道:“前幾天你碰上的那些人,長什麽樣?”
  柴定國納悶了,怎麽大伯突然提起這個來?
  他當然不敢把自己跟人打架的事說出來, 當時他隻敢向柴元善埋怨軍中有人濫用職權當眾打人,後者聽了之後不以為然,非但不主持公道,還惡狠狠地批了他一頓,甚至讓他過年這段時間收斂一些留在家中,千萬不要惹事生非,這讓柴定國滿肚子憋屈。
  挨了打還要受訓,這對柴大少爺來說還是頭一回。
  柴定國回憶了一會兒,回道:“就是一些西蜀來的蠻子,還有幾個我也不知道哪個軍營的人,但我可以肯定,他們是永安城的士兵。”
  柴元善一皺眉頭,問道:“就這些,還有嗎?”
  柴定國回道:“還有一個讀書人模樣的,應該和他們是一夥的。”
  柴元善繼續問道:“你知道這些人的名字嗎?”
  柴定國搖搖頭:“不知道。”
  柴元善有點不甘心地問道:“那麽他們長什麽樣子呢?”
  柴定國眼睛滴溜溜地轉,憑他那草包腦袋,又能描述出什麽來?正待他急得焦頭爛額之際,眼角突然瞄到靖遠侯府外的大道上走過來了幾個人。
  他興奮地大聲叫道:“大伯,就是他們了。”
  柴元善順著柴定國手指的方向望去,兩老兩少,正有說有笑地走了過來。
  一旁的柴定國已經急不可耐了,甚至都忘了柴家長輩都還在身旁,他直接衝了上去。
  那氣勢,如老虎下山一般,十分之威猛,若是柴定國上了戰場也能如此,定會是一員不可多得的無雙戰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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