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清晨。
永安城裡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偶爾還有碎紙片飛過,可見昨夜煙花爆炸燃放之瘋狂。
估計昨晚鬧騰到很晚的緣故,城裡的行人很少,甚至連平時趕早做買賣的小攤小販也少了許多。
遠處,煙塵滾滾,馬蹄聲陣陣,永安城的東,南,北三個方向似乎有異樣,這讓守城的士兵心裡有些緊張,畢竟永安城有將近一年的時間沒有遭遇過兵亂了。
於是守城的士卒很快便通知上頭,上頭果然是上頭,資歷和經驗擺在那裡,面對這種情況,他們很鎮定,而且也很快便做出了結論,對方是友非敵。
原因有二,第一,對方人數不多,看馬蹄卷起的煙塵,估計最多也就兩百人,根本不足為懼;第二,京畿大營擺在那裡,兩百號人還不夠他們塞牙縫,那麽這些人肯定是有通過京畿部隊檢查放行的。
騎隊越來越近,也終於能看清他們身上的服飾了,果然是大唐軍隊的穿備。
很快,永安城的東,南和北三個方向的大門,各自迎來了一支人數約在百人的精銳騎兵。
大唐帝國,如今對前韓,後涼和南越三面用兵,三方主帥分別為征東大將軍,征北大將軍以及安南將軍,而這三支騎兵,則分別隸屬於三位老帥麾下。
三位老將軍都是德高望重之輩,大唐江山都是他們一寸土一滴血打出來的。尤其是征東和征北兩位老將軍,可是當年跟隨太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屬於“元老派”的核心成員,他們與太祖的情誼,可以說絲毫不比楚王差。
安南將軍雖然在官銜上不能與其他兩位相比,但作為大唐對外征戰的三巨頭之一,且為“扶龍派”的第三號人物,其地位和權勢也只是比其余兩人略輸一點而已。
三支騎兵,都是千裡迢迢趕過來的,分屬兩個不同的陣營,而且路途長遠也不一樣,但他們偏偏能同時在初一早上入城。
這只能說明一點,三支騎兵是有經過約定一起入城的,那麽也就說明,三位征戰的將軍,對秦王李滄登基為皇之事,是持一致的讚同意見。
巧合的是,三支騎兵入駐之地,恰恰與丁卯營是同一地方,只不過丁卯營先佔據了西院,而其他三隻騎兵,便依著各自來的方向選擇了東南北三處院子。
於是原本還略微有些安靜的偌大宅子,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徐嘯虎仔細觀察了這三支新進來的隊伍。
雖然這些人在刻意壓抑著自身的氣勢,但依然可以看出他們身上散發著一股凌人的煞氣,這是只有上過戰場殺過敵人才會留下的印跡,而且還是身經百戰的老兵才有的。若單論氣勢,甚至感覺還優勝於丁卯營。
因為有上過戰場殺過敵,這些人行動間更加井然有序,配合默契,雖然神色間隱約帶著些傲氣,走路時的模樣也是雄糾糾氣昂昂,但他們行事還是十分低調,並沒有那種老兵的痞性。
雖然來自不同的地方,但或許因為身上都有老兵的特性,這讓他們產生了一種親切感,見面不會太過於尷尬,反而有一種自來熟的感覺。不僅這三支隊伍之間,楊驍黃燦也能湊上去和這些人笑呵呵地說上幾句。
徐嘯虎並沒有參與進去,這些天他時時刻刻都要守衛在高夫子身旁,很少有時間做自己的事情,所以武功也是一直停滯不前,現在終於可以輕松下來了,他要好好利用這段閑暇時間,進一步鞏固自己的境界。
徐嘯虎其實已經在二品境界停留很久了,這裡說的很久,並不是時間上的很久,因為有的人甚至努力了一輩子也達不到二品境界,而是說徐嘯虎明明有能力有潛力突破,但他卻偏偏執意留在二品境界。
因為徐嘯虎明白一句話,不勞而獲的東西,若是不好好珍惜,那樣很快就會揮霍光的。
同樣的道理,徐嘯虎一身的本領絕大部分來自於師父夏五魁,他只能算是個大大的幸運兒,憑著夏五魁雄厚的功力,他大可以在幾個月之前便可突破至一品境界。
但,這樣的一品境界是不扎實不牢固的。
就好像徐嘯虎至今守著一座金礦,不是他不願去開挖這座金礦,只是他覺得時機和自身實力尚未完全成熟,如果冒然開采,挖出金子很簡單,但恐怕會錯失更多的金子。
這是夏五魁的畢生心血,絕不能有一點浪費。
而且徐嘯虎不著急,他還年輕,有的是時間,而且與他同輩之人能有此境界的,寥寥無幾。
所以徐嘯虎一直在二品境界徘徊,就好像蓋房子一樣,他要把根基打得既深且厚,這樣蓋出來的房子才會又高又大。
徐嘯虎穩下心來,開始打坐練習,把體內真氣在全身運行了個一周天之後,他驚奇地發現,雖然這些時日沒怎麽練習,但體內的真氣,似乎隱隱還有所增強。
據聞師父的內功心法叫做“黃粱夢”,按這意思,難道這門心法在睡覺中也會自行練功?
徐嘯虎沒多想,很快便眼觀鼻鼻觀心,進入了玄妙的世界之中……
眼前一片白茫茫,置身其中,三丈之外的東西便看不清楚了,所以看不出這世界是什麽樣?只能憑感覺,這裡的地方很大很廣,天很高很闊,但就是看不見任何東西,聽不見任何聲響。
不過這比之前好多了,徐嘯虎剛進入這種境界之時,別說三丈之外,便是三尺之內的東西都看得很模糊。
徐嘯虎只能慢慢往前走,白霧似乎有香味,所以目無目的的行走也不至於太過單調。
過了一會兒,他仿佛聽見了小溪流水的聲音,雖然很小聲,但卻是徐嘯虎第一次聽見了動靜,這讓他興奮不少,急忙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只是神奇的是,無論他怎麽走,流水聲始終都那麽大點聲,既不增強也不減弱,隱隱約約, 若有若無,牽引著他繼續往前走。
突然,流水聲消失了,徐嘯虎急忙凝神側耳傾聽,想重新找回那種隱隱約約的感覺,但很可惜,什麽也聽不見了。
似乎心有所動,徐嘯虎驀然抬頭,頓時渾身一震。
因為,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座大山,雖然被雲霧繚繞,但徐嘯虎可以很肯定,這就是一座大山。
大山很神奇,仿佛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又仿佛遠在天邊,遙不可及。
但不管怎樣,這大山是徐嘯虎在這世界裡除他本人外,看到的第一樣物事。
徐嘯虎急忙加快了腳步,他想走到這座山面前,看看大山到底有多大?是高還是低?只是他走了好久,大山依然還如之前一般大小,這讓徐嘯虎懷疑這大山是真還是假?
沒等徐嘯虎多想,眼前的大山也不見了,憑空消失了一般,四周又恢復成白茫茫一片,看不透驅不散……
若是此時有人見到徐嘯虎的模樣,定然會大吃一驚,因為徐嘯虎的頭頂,隱隱有一團淡淡的白霧環繞,而徐嘯虎本人,仿佛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巍然不動。
時至中午,徐嘯虎才從玄境中醒過來。
他明白,自己這次能有所聞有所見,已經是往前跨出很大一步了,但唯有把黃粱夢練到極致,才能看真正看清楚玄境裡的山山水水。
只是,這還需很長的一段時間。
但徐嘯虎,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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