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知是誰起了個開頭,然後全場都跟著呐喊了起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九個字,響遍了全場。
閱兵樓內的王公權貴,無論官帽子大小,無論老少,無一例外全都“唰唰”跪了下來。
在這一刻,或者說從這一刻開始,李滄就是真正的大唐之主了,至於幾日之後的那個登基大禮,似乎也沒那麽重要了。
李滄拄刀而立,揮揮手讓大家安靜下來。
他的中氣十足,說話聲音響亮,方陣前面之人都可以清清楚楚聽見他的說話。
“從太祖率三十六騎舉旗之始,我大唐鐵騎便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踏遍中原未逢敵手,然有佞臣為患,使我大唐國力衰退,前韓、後涼和南越,這三個原本對我大唐唯唯諾諾的小國,竟趁機發難,擾我邊境,擄我百姓。”
“我大唐立國二十四載,從未有如許窘狀,你們說,我們該怎麽辦?”
全場一片肅穆,每個人都緊握手中刀柄。
李滄繼續發問:“一個人,要是太軟弱了,就肯定要被人欺壓;同樣的道理,一個王朝,若是國力凋敝,就肯定要被鄰國欺壓。可是我大唐國土遼闊,有八州五十七郡,隨便一個大州的人口之數就可與鄰國相當,但我們大唐卻被幾個彈丸之地的小國欺壓,我想不通,你們能明白嗎?”
君憂臣責,君辱臣死。
李滄的話,每一個字都深深地敲打在了在場每個將士的心上。
“有人說,是我們大唐軍隊這幾年太安逸了,士兵都很少摸刀,甚至都許久沒有見過血了。但我不相信,今日這次閱兵,我知道有許多外人在看著這裡,他們無非是想摸清楚我大唐的虛實,但我就是要高調,我就是在炫耀,我要讓那些蠢蠢欲動,那些覬覦我大唐錦繡山河之人,讓他們明白一件事情,我大唐,絕不可欺!”
“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
台上四大將軍率先附和:“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
然後全場將士一起相應,大聲高呼:“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
全場激憤,李滄臉上依然肅穆,但他的眼睛在發亮。
“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只有內部穩定了,才能余力對付外人。金吾將軍莫本元領命!”
原本站在台上的莫本元疾走幾步下台,面對李滄抱拳行軍禮:“莫本元參見秦王殿下。”
李滄聲音洪亮:“莫將軍,即日起你從四支禦林軍以及京畿四大營各抽調兩千人馬,組成一支討逆軍,我會讓六部以及各州縣全力配合你。但我要在一年之後,再也不要看到有逆賊造反的折子放在案頭。”
莫本元毫不猶豫地抱拳道:“莫本元領命,定不負秦王重托。”
李滄緩緩道:“原東吳朝死灰複燃,太湖水寇侵擾百姓,還有翠雲山群賊為患,這些毒瘤都必須盡早鏟除。”
莫本元大聲道:“三個月之內,末將定會掃平這三處叛亂。”
李滄微笑點點頭,他的口氣緩和了下來,“說了這麽多嚴肅的,現在換一下,來點輕松的。”
一緊一松,有馳有張,上至治國,下到持家,此理皆能通用。
李滄一揮手,立刻有四個人扛著一張箭靶走了過來。
箭靶放在離校閱台百米處,接著有人過來丈量尺寸,在離箭靶百步之遠的地方劃了一條白線,然後又有人抬了一張弓架放在白線旁邊,弓架上滿是大大小小的長弓硬弓。
十萬將士已經躍躍欲試了,他們早已得到了今日比武的消息,雖然大部分人知道輪不到自己,但心裡還是就盼望著這一刻。
李滄指著箭靶,笑著說道:“先來考核一下大家的基本功,要求很簡單,箭靶離白線有二十丈之遠,只要站在白線旁把箭矢射中靶心,即可進入下一輪。”
這要求,太簡單了吧?大家有些愣住了。
百步之距射中靶心,相對一般的士卒可能還會有些難度,可能夠站在這裡的哪一個不是精英?騎馬射箭就跟他們平時吃飯一樣,十萬人啊,起碼有一千個能達成這個目標吧?
眼瞧眾人都不動,李滄有些開玩笑地說道:“怎麽大家都不動,沒聽明白意思嗎?要不,本王先來示范一下?”
“秦王。”馬上有人反應了,左邊方陣中有人高聲喊道,“末將京畿西大營都尉柴定國,願意一試。”
李滄一笑,“好!本王宣布,比武正式開始。”
柴元善站在秦王身後,看著後者的背影,心裡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知道柴定國的所作所為之後,這幾天來都不敢出門,只能躲在府中喝悶酒。昨日得到大比武的消息之後,他覺得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雖然對柴定國失望透頂,但還是連忙把這個不成器的侄子安排回了京畿西大營之中,目的便是為了今日的比武,希望柴定國能替柴家挽回點臉面。
莫少荒瞧著柴定國得意洋洋地從身旁而過,心裡一陣鄙夷,若不是上頭嚴壓下來,他早就把這個害群之馬給逐出去了。
不過也好,讓柴定國先出去試探一下虛實,順便丟丟柴家的臉,也很不錯。
柴定國一小溜地跑到校閱台前,先向秦王行了個禮。
柴元善能從側面看到秦王臉上的笑意,他心裡頓時也放松了不少,看來侄子這招先聲奪人已然引起秦王的注意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柴家兩兄弟子嗣也不少,可偏偏一個個體弱氣虛,唯有柴定國一人身強力壯有入伍為將的潛質,所以柴元善在這個侄子身上下了很多的功夫,為的便是能在大唐軍中奪得一席之地,這也是柴定國做錯事之後柴元善仍然願意培養他的理由。
“西大營柴定國都尉,第一次!”白線旁邊一名兵部的官員大聲喊道,他手裡還拿著一本子,專門記錄此次射箭結果。
百步之距,柴定國心中估量了一下,從弓架上取下一張中等強度的硬弓。
搭箭,勾弦,沉腰,瞄準,拉弓……
不得不說,柴定國這一套射箭動作還是十分標準利索的。
咻!
箭矢如流星般射向了靶心。
柴定國沒有去看結果,因為他對自己的箭法很有信心,這一箭必定成了,他有意無意朝伯父方向看了看。
哄!
全場驚歎了一下。
哈哈,柴定國心裡一陣高興,卻見伯父正一臉不善地看著自己。
他連忙回過頭,卻見箭矢落在了箭靶旁邊。
這是怎麽回事?
沒射中?那箭矢也不會落在箭靶旁邊啊,柴定國心裡很是納悶。
莫少荒心裡暗自搖頭,柴定國這笨蛋,還以為第一個出場就一定會有好處?
一張小小的箭靶要四個人扛,很明顯這箭靶有文章,大家都看出來了,偏偏你要當這出頭鳥,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柴都尉,這箭靶可不一般哦。”李滄沒有生氣,但有些戲笑道。
柴定國這下反應過來了,連忙拱手道:“末將剛才不知內情,請秦王再給個機會,這次我一定會射中靶心。”
李滄一揮手,“準了。”
柴定國走到弓架前,猶豫了一下,選了一把二石之力的硬弓。
“西大營柴定國都尉,第二次!”
柴定國深吸一口氣,二石的硬弓,差不多是他的極限了,若是還不成功,那可不就是在十萬人面前出糗這麽簡單了,估計以後他在柴家便永無翻身之日了。
咻!
柴定國盯著飛出去的箭矢,心裡很是緊張,他對自己的箭法很有信心,但箭矢能不能扎在箭靶上,那又就是另外的問題了。
果然,箭矢正中靶心之後又重重地反彈了回來。
柴定國的臉頓時蒼白起來,手心全是汗,他已經不敢往伯父方向看了。
若說第一次大家沒看清楚,那這次全場可是都看在眼底了,二十丈的距離,二石強弓射出的箭,都可以把尋常箭靶射穿的,莫非這個箭靶子是石頭做的?
秦王道:“柴都尉, 本王還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三石以上的強弓,柴定國根本就拉不開的。當下他也不敢逞強了,拱手回道:“末將箭法粗陋,不敢在秦王面前出醜了。”
秦王笑道:“柴都尉敢第一個出場,雖然沒有成功,但勇氣可嘉。”
柴定國大喜,他悄悄抬頭看了伯父一眼,卻見後者臉上沒什麽怒意。他知道,這是秦王“勇氣可嘉”四個字發揮作用了。
柴定國退下之後,李滄繼續問道:“還有誰願意上來一試?”
原本許多人還躍躍欲試的,見了柴定國的情況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尤其那些連二石之弓都湊合的人,直接死心了。
柴定國已經出糗一次了,若是上去之人還是射不進箭靶,那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神武軍謝仲元,願意一試!”
話音剛落,謝仲元大步從方陣中走出,向秦王行禮之後便直奔弓架,仔細瞧了一下,然後取下一把強弓。
挽弓當挽強!所以他直接選了一把六石強弓。
哇!
全場嘩然,六石強弓,等於同時拉動三把柴定國所使的二石之弓了。
二石之弓便很少有人能拉滿了,六石強弓,尋常人能拉動弓弦就已經很不錯了。
“神武軍謝仲元第一次。”白線旁的官員大聲宣布。
秦王突然有些會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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