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頭名,那可就是為西蜀立功,為益州牧長臉了。
這個不是什麽皇恩浩蕩,而是丁卯營完全靠實力爭取來的。
那麽,賀禮丟失的事情,也就真的可以毫無顧慮地放一邊了。
但是,頭名又豈是那麽容易拿到的?
京畿四大營,徐嘯虎就知道一個莫少荒,此人精氣內斂,基本功扎實,只是缺少些沙場錘煉,所以身上少了一點煞氣,但絕對是不容小覷的。
還有神武軍的那個謝仲元,此人出手勇猛果決,是難得一見的好手,六扇門小神捕郭煥成,便是因為錯失先機被他打得毫無脾氣,至於其他三支禦林軍,肯定也有藏龍臥虎之輩。
其他三個院子的人,應該是早就得到消息了,所以來的人全部都是百裡挑一的精兵。這些人都是在沙場滾爬出來的,而且他們經歷的戰事不知比丁卯營多上多少次,所以戰力比起丁卯營來隻高不低。
東邊院子,征東將軍伏援之下的第二人,有“白衣儒將”之稱的秦無複。
北邊院子,征北將軍商精忠麾下第一猛將,號稱“萬人敵”的王雙。
南邊院子,鎮南將軍武守玉派來的人,叫耿樂,小小的一個都尉而已,聽起來不怎麽有名,但據說他最近在與南越的幾場戰鬥中大放異彩,手上已經有三顆南越將領的人頭了。
楊驍拍了拍徐嘯虎的肩膀,笑道:“放輕松點,沒事的。”
但是,真的沒事嗎?
怎麽感覺楊驍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既是激動,更有些緊張吧!
——
永安城西郊,已經悄然建起了一座偌大的校閱台。
因為是過年時節,且永安城的百姓這幾年對馬蹄聲有些敏感,為了避免擾民傷財,所以秦王李滄臨時決定在西郊舉行此次大閱兵。
時間倉促,行事又要隱蔽,所以為了安排布置這場閱兵,這幾日來可忙壞了兵部大大小小的官員。
兵部尚書陳俊東,不說回家過年,他連續呆在這裡好幾天了,甚至已經兩夜沒怎麽合眼了。
此時,校閱台上空蕩蕩的,只有一架大鼓擺在上面。
這麽大的鼓,敲出來的聲音必定可以響徹天際。
當年,大唐鐵騎便是在鼓聲的激勵之下,踏破了無數的城池和山寨。
今日的大唐,是否還有當年的銳氣,是否還能繼續征伐他國統一中原?
是騾子還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
——
暖陽照人。
十萬大唐鐵騎肅然待命,著裝統一,鮮衣亮甲,更是顯眼。
說是十萬鐵騎,但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步軍。
大唐軍隊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和創新,早已經形成了步騎結合的模式,兩者各司其職,騎兵用來衝鋒陷陣,步兵用來攻城拔寨。
但太祖當年率騎軍如旋風般踏遍其他小國的情形,實在是太讓人印象深刻了,以致於不管一支隊伍內的騎兵多寡,對內對外都是稱鐵騎雲雲。
春寒料峭,因為披甲策馬的原因,將士們身上的衣服都不多,但沒有一個人會感到一絲冷意。
在這種氣氛下,只有無限的豪情和壯氣。其他的,都可以統統放一邊了。
丁卯營以及三大邊軍的代表被分配在了最後頭,徐嘯虎看著前面黑壓壓的人群,偌大的戰陣安靜無比,除了偶爾一兩聲粗重的呼吸外,其他的就只有呼呼的北風了。
如此碩大的陣仗,配合得如此默契,那已經不能單單用軍紀嚴明來形容了。
大唐雖然這些年來有些亂,但多年的底蘊還在,就像林中猛虎一樣,偶爾會打個盹,但等它睜開眼睛之時,便是虎嘯山林之日。
身為京畿西大營校尉的莫少荒,因為職位的原因,他的位置比較靠前,騎馬佩刀,精神奕奕在他面前,只有那座校閱台了,再過一會兒,伯父莫本元就會出現在那台上,所以他的眼神有些期望,但更多的還是炙熱。
總歸有一天,自己也要登上那座校閱台,莫少荒暗暗給自己定了個目標。
右邊是禦林軍的陣營,謝仲元摻雜在人群中,他的著裝與身旁人無異,但出眾的氣質還是讓人一眼便認了出來。
謝仲元的位置也是很靠前的,但因為其所在的神武軍最靠邊,所以離校閱台有些遠。同莫少荒一樣,他的眼睛也緊緊盯著那座校閱台,他的眼裡滿是期待和興奮。
五個披甲佩刀的將軍緩緩登場,他們一步一步登上了校閱台的台階。
左邊當先一位,正是兵部尚書陳俊東,他的身材不是很高大,卻很結實,眉毛很濃,眼睛黑多白少,給人一種不怒而威的印象,雖然幾乎兩天兩夜沒合眼了,從他臉上卻看不出一絲的疲憊,相反他仍然還十分的精神。
緊跟在陳俊東身後之人身材高大,走路微微有些瘸,但絲毫不影響他的威懾力,只要他站在那裡,就仿佛一座山矗立在那裡,此人正是龍驤將軍萬江林,元老派的領頭人物之一。元老派大多分散在邊軍之中,唯有萬江林留在永安,他能掌握神威神武兩支天子近軍,也足見李滄對其之信任。
再之後是金吾將軍莫本元,此人乃莫大宇父親,扶龍派兩大巨頭之一。執掌神策神功兩大禦林軍,與萬江林合成永安的“兩大門神”。
右邊第一人,正是撫遠大將軍柴元善,雖然一封聖旨已經把他的將軍職位給撤了,但畢竟還沒正式公布出來,加上一時還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便把他拉過來湊數,因此相比其他幾人的興奮,柴元善的眼裡有那麽一絲落寞。
柴元善之後,是伏波將軍高原海,大唐軍中,元老派和扶龍派佔了很大一部分,加上還有柴元善這樣的皇親國戚,所以高原海就像那夾縫裡的小草,十分頑強,硬是從他人手裡奪過了一小塊地盤。
四大將軍一字列排開,陳俊東則直接走向了大鼓。
“咚咚咚!”
鼓聲由輕到重,由緩到快,最終由春雷一般,響徹天際。
十萬唐軍,開始十分默契地從中裂開,分成了兩個方陣。
一人一馬,從兩個方陣中緩緩馳出。
白馬,白甲,白槍,正是秦王李滄。
全場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李滄身上。
李滄神情肅然,面對黑壓壓的人群,面對雄赳赳氣昂昂的將士,他既無驕色,也沒懼意,在其身後,還緊緊跟著六百騎。
六百騎也全部是白衣白馬,馬隊行進間井然有序,連馬蹄聲都十分一致。
伴隨著鼓聲,李滄驅馬走向了校閱台。
臨近校閱台十丈左右,李滄勒馬停住,身後六百騎也在同一時間停住了。
李滄猛然把手中白槍往地上一擲,槍尾入地約一尺,穩穩當當地立在那裡。
翻身下馬,李滄緩緩登上了校閱台。
十萬大唐軍,十萬鐵騎。
李滄望了一下眼前的十萬人馬,猛然抽出佩刀,大聲喝道:“大唐,抽刀。”
鏘!
身後四大將軍也跟著抽刀。
鏘!
身前十萬鐵騎也猛然抽刀。
刀尖指向藍天,刀身雪白,反射著陽光,整個校閱場明晃晃一片。
——
五裡外的地方,有一處三層樓高的閱兵樓,這裡是專門給文官準備的。
此時三層樓都已經站滿了人,放眼過去全是朝廷權貴,他們層次分明,披紅穿紫者,可以登上二樓或者三樓。但這其中又有規矩,前面視野好的位置,站著之人不是尚書侍郎,就是國公侯爺,至於後面人則要踮起腳尖了,甚至個別身材矮小的就算踮腳也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後腦杓。
但這些人之所以什麽都看不到也要擠在這裡,因為他們不完全是為了看閱兵的,他們更重要的還是想在大佬前混個臉熟,又或者和同輩聊聊情誼,增加情分。
至於那些青色綠色官袍的,不好意思,你還是在樓下乖乖站著吧。
人群中不時發出一陣陣的驚歎聲,個別的老人甚至已經熱淚盈眶了。
高明陽和宋衡,兩個老人竟也擠到了三樓比較靠前的位置。
面對如此波瀾壯闊的景象,兩位老人心裡也是感慨萬分。
尤其宋衡,嘴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大唐鐵騎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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