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對方無虛印象不壞,舉杯一飲而盡,又分別替對方和自己重新斟滿茶水。方無虛也瞧出這老者把雪蓮花的真相據實以告,分明還有後話,也不揭穿,不動聲色把話題帶開:“這是太平猴魁?看老先生房中布置應是命中多水,金與火皆不足,這猴魁曬製方法特別,應是屬木的吧?”五行之中土克水,水養木,木能克土,老者的做法是在消災避難。
“年輕人,你很聰明,老夫也不和你們打啞謎。”老者眯起雙目,正襟危坐:“你們要的雪蓮子老夫這裡有,給你們可以,但是必須答應我的條件。”
方無虛、樸真人、公孫祁墨異口同聲的問:“什麽條件?”
“替我帶一句話給北邙山現任掌事”老者目光一肅,整個人氣質都發生了改變,四周的空氣為之凝固:“三十年的約期將滿,良弓未老,西北天狼星可堪射否?”
“啪啪啪啪啪”
老者話音未落,從門邊傳來鼓掌聲,少司命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一張俏臉帶著笑,語氣卻和人一樣冰冷:“望月先生真是老當益壯。”
望月站起身道:“少司命何必苦苦相逼,老夫不過是履行約定。”
“約定自然是要履行”少司命冷哼一聲:“但這四個人私闖聖地,還攻擊我門人,燒毀神教聖物雪蓮花,先生現在是要放他們走嗎?”
眼看局勢一觸即發,樸真人悄悄將手揣入懷中,還不及反應,望月與少司命已經過了七八招。這兩人不僅是道術大家,還精於武道。望月招式大開大闔,氣勢迫人;少司命走的則是輕靈一派,身法飄忽。轉眼已交手近百招,高下一時卻不容易分出。少司命瞅準時機,打出幾枚鐵退望月,隨後一聲清嘯召集門人前來助陣。在場其他人聽聞臉色都是一變,望月怒眼園瞪,就要上前。
“”
樸真人一句口訣落地,四周寂然歸於平靜,他取出一枚金丹用殘余的茶水化開,依次塗抹在望月和另外三人額頭上,片刻後幾人都可活動自如,只剩下少司命被定住身形,動彈不得。
“師兄,你可是動用了七星寶鼎?”公孫祁墨問道。
樸真人點點頭:“不錯,但以我的功力,最多只能維持15分鍾,望月先生,和我們一起走吧!”
望月緩緩搖頭,從暗格裡取出四枚碧璽般的珠子,叮囑道:“我還不能走。這是真正的雪蓮子,請你們務必信守承諾,把我的話帶到。”
方無虛見時間不多,也就不和望月客套,答應了他的要求後,四人朝著七星橋方向跑去。一路上果然見到許多雪蓮教門人正向望月的住處跑來,所幸被七星寶鼎定在半途中,否則四人插翅難飛。
他們一路跑到七星橋頭時間已經過去一多半,余下五分鍾裡,他們還要通過獅子嶺,才能逃出生天。
“站住,當我雪蓮教是什麽地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一個青衣人擋住了四人的去路。
面具人上前一步,嘶聲道:“你就是雪蓮教大司命?竟然可以擺脫七星寶鼎的鉗製,果然是個人物。”
大司命竟然也帶著一副面具,銀製的面具在日光下閃著尖銳的鋒芒,一柄古樸的長劍背在身後,他手握劍柄,嘴角噙著一絲冷意。
面具人見狀也從腰間一抹,一段水銀般的刀絲已到了他手中,擺出一副不丁不八的奇怪起勢。他對眾人說道:“你們先走,我拖住他。”
樸真人與這面具人早就相識,拱手道一句“有勞”,
便拉上公孫祁墨往山下而去。方無虛覺得不妥,樸真人卻示意他不必擔心,還是先顧好自己是正經。三人穿過蜃的地盤,那動物還趴在地上,似乎怕了公孫祁墨,什麽小動作也不敢有。它不動,重劫法陣也就不存在了。 回到乾坤宗已是夕陽西下,不到一天時間裡,三人卻覺得恍如隔世。想起出發前自己曾說只要四個小時,樸真人不禁汗顏, 還是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若不是望月襄助,恐怕連雪蓮花是什麽都不清楚。
方無虛皺著眉問:“樸真人,那位戴面具的道兄該怎麽脫身?”
樸真人從自己房中取出一個小匣子,裡面裝著幾片黑色的紙人,其中一片已經破了好幾道口子。樸真人點上香燭,拜過三次,把紙人放在燭火上點燃。說也奇怪,紙人燃盡之後半點灰燼都沒有剩下。
方無虛看出這是式神,但他不明白的是,既然樸真人可以用式神來湊足人數,為什麽又非要拉上初次見面的自己去趟這道渾水呢?
傲狂見他們回來早就等得不耐煩,開口就問什麽時候下山,他這樣的人,要他終日對著青燈經卷,確實難為他了。
方無虛也不願久留,讓樸真人盡快兌現諾言,把紅霓裳喚醒。經此一役,乾坤宗和白蓮教的梁子算是結下了,是非之地,還是遠離的好,他始終不明白樸真人盜取雪蓮子到底想要幹什麽。
好在樸真人也沒有推辭,提出休息一晚,明天開始救治紅霓裳。他的理由是修補靈魂需要經過煉藥、招魂、補魂、還魂幾個步驟,尤其是還魂這一步,需要找陽氣旺盛的時間,否則會對傷者不利。
知道還得再住一晚,傲狂當時就暴走了,直吵吵要下山。直到被方無虛一碗符水封住五識,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才消停。
第二日一早,方無虛起身後便在客房等候,沒想到左等不來,右等不來,就是等不來樸真人。
突然門外一陣喧嘩:“不好了不好了!公孫師兄,樸師兄他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