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狂早就料到房中情況不對,眼前的兩個樸真人還是讓他大吃一驚,轉頭探尋的望著方無虛,想知道房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麽。
方無虛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公孫祁墨遲疑地開口:“師兄?”
兩個樸真人都道:“師弟,我才是真的,他是假的!”連伸手指向對方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門口的一眾乾坤宗弟子都看傻了眼,兩個樸真人則是一臉怒氣。方無虛冷眼打量兩個樸真人,他們的眼神動作,舉止意態完全看不出一絲不同,連眼角的皺紋,被風吹起的須發都如出一轍。
方無虛心中一動,冷不丁揮出一道冷光,站在左側的樸真人沒想到他突然發難,衣擺上被燒穿了一個硬幣大小的洞。就在這時,右側的樸真人衣擺上相同的位置,竟然也詭異的出現了一模一樣的洞。
這下方無虛心裡有了底,微微一笑,拍著公孫祁墨的肩膀道:“你這招魂的功力蠻深厚的嘛,還招回來個贈品。”
在場眾人都被他說的摸不著頭腦,只有傲狂對鬼道稍有涉獵,一臉的恍然大悟。
被“誇”了一頓的公孫祁墨自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苦笑道:“無虛道兄,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師兄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難道是我招魂出了問題?現在招回來的究竟是不是我師兄?”
方無虛一臉神秘莫測的笑意,衝傲狂打個手勢,後者也笑得神秘兮兮,從懷裡掏出一個香水模樣的小玻璃瓶,衝著右側的“樸真人”就是一頓猛噴。
“樸真人”躲閃不及,被噴了滿頭滿臉的不明液體。一陣青煙自他頭頂升起,眾人只聽一聲似狐非狐的叫聲,那“樸真人”已經跪倒在地,面孔逐漸拉長,身後長出九條毛茸茸的尾巴。居然是個九尾靈狐。
方無虛灑出一把銅錢,口中念著雪山咒,只見一道白光罩在靈狐頭頂上。幾聲悲鳴,九尾狐身子漸漸透明,方無虛這才罷手,淡淡地道:“是誰派你來的?”
眾人這才看清地上的九尾狐並非實體,而是個生魂,難怪誰也沒聞見狐狸的臊氣。
樸真人在一旁吹胡子瞪眼道:“北邙山這些陰鬼!我正大光明請他們來會面,竟然趁我不防備使了骨鈴拘我的魂魄。哼,真不把我乾坤宗放在眼裡。”
公孫祁墨看他中氣十足,心裡松下一口氣,道:“師兄,你剛剛才還魂,現在感覺如何了?那北邙山的人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樸真人臉上閃過一絲厲色,轉瞬即逝,掩飾般說道:“當然沒事,就憑他們,要不是我之前沒有防備,怎麽可能會著了道。行了,大家都散了吧,這小狐狸留在我這,我要親自審問,看他們安的是什麽心。”
眾人見他確實沒事,也就依言散了。方無虛落在最後,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樸真人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被發現了?
夜半,乾坤宗內一片靜謐,連最常常讀書到半夜的公孫祁墨也熄滅燈火,休息去了。幾點翠綠色的磷火悄悄飄進了乾坤宗的院落,沒入一個開了道縫隙的窗子。
相隔幾個院落的客房中,方無虛與傲狂同時睜開眼睛。
“是北邙山的人?”傲狂翻身坐起來。
方無虛無聲的打了個手勢,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不久後那幾簇鬼火又飄忽不定的出了乾坤宗,消失在邵陽山茫茫的樹林中。傲狂揚揚眉毛,意思是問方無虛要不要追。方無虛緩緩搖頭,道:“與我們沒關系,不要去管人家的閑事。
況且對方也未必是有什麽惡意。” 傲狂聳聳肩表示隨便,打了個哈欠,揉揉眼角繼續做他的春秋大夢。方無虛也闔目養神,卻是一夜無眠。
第二天清早,方無虛站在樸真人房門前,抬手叩了叩門。只聽著屋內一陣窸窸窣窣,過了好一會兒樸真人才來應門,哈哈一笑:“無虛道兄是為了修補靈魂的事吧?莫要心急,左右我也不會忽悠你,等我今日先料理了那隻小狐狸,咱們也好專心救人。”
方無虛皺著眉頭,沒想到他一上來就直接推辭了,不動聲色的盯著他半晌,直盯得樸真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方道:“樸真人昨天休息的還好麽?夢裡見到鬼火沒有?”
樸真人聽聞臉色當下就變了,一把打開房門,客氣道:“人命關天的事咱們還得仔細商量,無虛道兄還請進房間一敘。”
方無虛老實不客氣地施施然進屋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樸真人沏茶,看得對方如芒在背,幾乎要跳起來,才開口道:“樸真人,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昨夜也好,前日也罷,這些事情都是貴派的內務,和我無關。我來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救人。”
樸真人面色也是一肅,正容道:“此事是我們疏忽了,那位女士……”樸真人有些尷尬得人住了口,似有什麽難言之隱。
“還是我來說吧,她的靈魂根本就沒問題,只是生機被阻斷,所以靈魂才錯以為這具肉體已死,無法安穩,遊向幽冥地府罷了。”
“這……”樸真人臉色刷白,冷汗涔涔而下:“抱歉,當初我騙你也是無奈之舉。”
方無虛抬手止住樸真人的解釋,開門見山道:“我不關心你為什麽想得到雪蓮子,但是既然我已經幫助你盜取了雪蓮子,希望你也信守承諾,讓我朋友醒過來。”
樸真人低頭沉默良久,終於下定決心:“還記得七星寶鼎吧?”
“當然。”方無虛點頭示意他繼續。
“那是一件來自九幽方外的神器,凍結時間只是附帶功效罷了。它真正作為神器的功能,是可以讓生魂往來於陽世和地府。”
方無虛眉心一跳:“噢?”
樸真人似已下定決心,一字一句解釋道:“像你朋友這種情況,恐怕已經無法自己從地府中返回,需要另一個生魂前去接引。當然,生魂下地府不用我說你也懂得這裡的風險,一個弄不好兩人全要折在那裡。”
“多謝樸真人實言相告。”方無虛慢慢道:“無論多大的風險,有效就值得了。不過這七星寶鼎恐怕也不是隨隨便就可以使用吧?希望樸真人能幫我這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