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夏侯光姬和丫鬟出了國賓驛館,便來到了洛陽城內的一條大街上,二人初來乍到興致勃勃,邊走邊瞧,向大相國寺走去。
在國賓驛館之時,夏侯光姬也已經打聽過了,此時洛陽城內最為熱鬧的地方,除了大相國寺,再無二處。
新帝登基,作為護國寺院的大相國寺自然要舉辦祈福法會,屆時高僧大德雲集,祈求國泰民安風調雨順。這洛陽城內的大戶人家以及來京朝賀的官員,也紛紛到這大相國寺進香祈福,一時間人流如織,香火鼎盛。
在離大相國寺不遠的地方,還有洛陽城內最大的集市,各色商品美食小吃無所不有,還有江湖藝人在此賣藝表演,說唱雜耍,精彩紛呈。
夏侯光姬主仆二人走了沒多遠,就聽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路人紛紛避讓。夏侯光姬也站到路邊,轉頭一看,原來身後緩緩走來了一隊人馬。
這隊人馬均是一人一馬騎行而來,馬匹身形高大,毛色光麗,一看就知並非中原馬種。這些人的著裝甚是奇特,穿的全是胡人的衣服,緊衣窄袖,顏色鮮豔,長得也是高顴骨深眼眶,鼻梁高聳,膚色白皙,和中原的漢人略有差異。
聽到路人們的議論交談,夏侯光姬這才知道,原來面前走來的乃是鮮卑使團。
要說這鮮卑使團的來歷,筆者這裡還需交代一番。
當年曹操北征烏桓,白狼山一役斬首其大單於蹋頓,隨後逐一擊破烏桓各部,原先縱橫馳騁在中國北方的烏桓族就此消亡。曹操將剩余的烏桓族人遷往內地,便於監視管控,也想逐漸將其漢化,只有極少數的烏桓族人不願遷居,留在了烏桓族故地。
沒過多長時間,同在魏國北方的鮮卑族逐漸強盛了起來。這鮮卑族同烏桓族不同,深知此時曹魏國力強大,便極力與其交好,開埠互市,邊境安寧。也正是在魏國的默許下,鮮卑族各部逐漸佔據了原先烏桓族的故地,那些剩下的烏桓族人逼於無奈,被迫降於鮮卑族。
此時同魏國接壤的乃是鮮卑族拓跋部,其大單於名叫拓跋淳,乃是一雄才大略之主。在其勵精圖治之下,拓跋部逐漸統一鮮卑族各部,在魏國北方的勢力范圍比原先的烏桓族還要大。拓跋淳深習漢家文化,明白韜光養晦的道理,雖然早有覬覦中原之心,卻一直藏而不露,繼續同魏國交好,暗中則積蓄實力,窺測中原各方勢力發展。
此時魏國新帝登基,作為友善鄰邦,派出使團前來朝賀也是理所當然,然而此次鮮卑派出的使團,除了前來朝賀新帝登基之外,卻還有一項隱秘的任務。
夏侯光姬眼看這些鮮卑使團成員一個個從自己的面前走過,心中也是驚奇不已,他長在淮南,深處中原內地,從未見過胡人,沒想到這第一次來到帝都洛陽,就見到了這麽多的同漢人衣著相貌迥異的鮮卑族人。
夏侯光姬聰慧異常,眼光也極為細致,眼看這隊人馬即將走過,忽然間,隊伍最後面有一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人一身隨從打扮,看起來平平無常,但夏侯光姬一眼便認定,此人乃是女扮男裝。胡人女子本來就身形高大,此人的衣服裡還填充著東西,看起來身材和男人無異,且唇上還留著胡須,平常人一眼看去,就是一個胡人男子。夏侯光姬的眼光何等細致,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是女扮男裝,對此有著特有的敏感直覺,從眉目皮膚身形舉止上細細看來,夏侯光姬便斷定此人乃是一名胡人女子。
此時夏侯光姬的心裡便感到奇怪:現在鮮卑和魏國邦交甚好,
此人跟著朝賀使團正常來到洛陽,為何要女扮男裝隱藏身份? 夏侯光姬此時已經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便要跟過去看個究竟。丫鬟急忙拉住她說道:“小姐,咱不去大相國寺了?”
夏侯光姬搖了搖頭:“大相國寺咱們可以以後再去,我現在就要跟著這個鮮卑使團,看看那個人為什麽要女扮男裝,她到底是個什麽人?”
說完之後,夏侯光姬便借著街上人流的掩護,悄悄跟在這隊人馬後面,丫鬟知道自己這位小姐好奇心強,喜歡看熱鬧,也執拗不過她,隻好緊緊跟在身後。好在這鮮卑使團雖然騎著馬,卻不敢在洛陽的街道上縱馬疾馳,只能緩緩行進,夏侯光姬主仆二人這才能跟得上。
走了好長一段時間,這鮮卑使團才在洛陽城東的一座大府宅門前停了下來。夏侯光姬遠遠躲在一邊, 抬頭看了看門上的匾額,只見上面寫著“懷遠驛館”四個字。
此時在魏國掌管外邦交往事宜的乃是大行令府,這懷遠驛館便是大行令府直轄的一座驛站,專門用來接待外邦使團。
鮮卑使團的成員一個個都下了馬,自有懷遠驛的驛丞將馬匹牽到別院馬廄吃草歇息,這些鮮卑使節們便步行走進了驛館內,等人全部進去之後,驛館大門便緊緊關上了。
為了保護外邦使團的安全,這懷遠驛館周圍還有兵士把守。
“小姐,這鮮卑使節都進驛館了,咱們也進不去,還是早些回去吧,順路還能去大相國寺那裡轉轉。”丫鬟拉了拉夏侯光姬的衣袖說道,這丫鬟也是第一次來到京師洛陽,也是年輕愛玩,對這鮮卑使團根本不感興趣,一心想陪著自家小姐去大相國寺遊玩一番。
然而此時夏侯光姬的心裡,對那大相國寺已經是毫不在意,所有的興趣都集中在這鮮卑使團裡那個女扮男裝的人身上。
“你別急嘛,跟我來!”夏侯光姬說完便領著這名丫鬟,找條小路繞過這懷遠驛館的圍牆,來到了驛館的後門。
這後門開在一條偏僻的巷子,平時根本沒有行人路過。夏侯光姬領著丫鬟貼在牆角,眼睛不停打量著四周。
“小姐,你……你這是要幹什麽?”丫鬟看夏侯光姬把自己領到了驛館後門,心中有些緊張,這才問道。
夏侯光姬有些頑皮的笑了一笑:“這驛館的圍牆也沒有多高嘛,我想翻進去看看這些鮮卑使節在裡面做什麽,那個女扮男裝的人,又到底是什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