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巡視一圈,便掌握了會場形勢和格局,自然也發現李柔安。他本以為李柔安會拉著東宇來,卻沒想到,東宇沒給李柔安這個宣誓主權的機會,早早就回絕了李柔安。
李柔安和以前一樣,還是被“青年才俊”們團簇著。東宇沒來,但小魚計劃還得繼續,他舉著裝著川紅雞尾酒的高腳杯,雲淡風輕地走了過去。在人堆外,他把酒杯伸向李柔安,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酒杯,佯裝熱情,“老同學,能否借一步說話?”。
“青年才俊”們倒是識相,看見小魚犀利的眼神,微屈躬著離開了。李柔安回神一看,瞪他說:“晏伯瑜,你怎麽回來了?”說完,踩著紅豔的高跟鞋,準備離去。
小魚看清晰李柔安後,便為東宇感到不值。他心想著,李柔安既然心還系著東宇,為何如此烈焰紅唇,搔首弄姿,如穿花蛺蝶,拈花惹草。這樣朝三暮四的李柔安,讓他沒了惻隱之心。而且他從來不是一個藏藏掖掖的人,便疾步上前,“我說過,我會回來的,回來自然是報仇。”
既然要激怒李柔安,便要撿最刺痛她心的話說,小魚歪嘴故意嘲弄道:“哦,聽說,你和高東宇還沒完婚。我這喜錢,10年前就準備好了,你們可要加油呀!我有空也要得去見見我的東宇哥哥,不知道他還想我不。”
看出他是故意來找茬的,李柔安自不是沉得住氣的人,隨手便把酒,迎面潑向小魚,然後惡狠狠地說:“你真惡心!和以前一樣惡心,是個人都不想見到你!”
小魚剛想掏出自己的手絹,擦乾臉上的紅酒,一張面巾便遞到他眼前。他回頭一看,是一個面容極其清秀俊朗,青春洋溢的服務員,即使穿著普通的製服,但卻擋住不住那人脫俗氣質。
“謝謝!如何稱呼?”
“賤名高東羽,有辱尊聽了!”
小魚愕然無語,心想,這世界真奇妙,原來叫高東宇的人,都天生自帶曠世美顏,“你在這裡當值?”
“剛剛已被辭退了。”高東羽並沒有漏出太多遺憾,隻覺得世事無常。
小魚來了興趣,“為何事?又為何不離去,繼續在此當班?”
“丟工作,因為我得罪了潑你酒的那位小姐,看來她果真是個‘潑’婦。”兩人對視而笑後,幹了一杯知己酒,高東羽又繼續說道:“沒有離去,自是因為要當好最後一班崗。”
“你多大?”
“20!”
“為何不上學?”
“家道中落,無學可上!”
小魚見他談吐不凡,想必是有難言之隱,才淪落,便沒有細問,只是好奇地問:“你怎麽得罪李柔安的?”他把高東羽帶到安靜處,便認真聽著。原來,就是因為高東羽扶著酒醉的客人,路過李柔安身邊時,那客人無意間打落了李柔安的手機。李柔安看那酒醉的人不好惹,便拿高東羽出氣。他突然問道:“李柔安,問你姓名了嗎?你如何回答的?你別告訴我,你也說了‘賤名高東羽,有辱尊聽’這幾個字吧?”
茫然的高東羽點頭承認到。
小魚大笑,“我看你也是真倒霉!你這名字........”他能猜到,李柔安把東宇不陪她來晚宴的氣,全都撒在這個高東羽身上了。他看著一頭霧水的高東羽便說:“行了,我答應你,現在我就幫你出了這口惡氣,去把我的酒杯倒滿,要色最濃的酒!”他端著滿滿的酒杯,走到李柔安身前,快速地把酒杯舉過李柔安的頭頂,
然後倒了下去。 李若安本來順滑蓬松的柔發,瞬間隨著酒貼在臉上,凌亂開來。酒向染料一樣,把她潔白如霜的裙子,染成了農村大棚專用的蛇皮袋顏色,甚是狼狽不堪。她怒氣衝天,狠狠地招呼了一嘴巴給小魚。
高東羽哪見過這樣的架勢,上前拉住小魚,帶著小魚就向堂外跑去。到了花園長椅邊,小魚繼續笑得前仰後合,“你不覺得好玩嗎?你看她那糗樣,你怎麽還這樣嚴肅!”
“你惹禍了!我哪還笑得出。”
“放心,沒人動得了我的!”
“沒想到,你這麽個貴人,竟敢做這樣的事兒!”
“你不覺得,你太少年老成了,我太老不正經了嘛,哈哈!”
高東羽看著一直沒有笑盡興的小魚,也樂了起來。此刻,仿佛兩人想相識多年了一樣,他把手搭在小魚的肩膀上,“你要是不嫌棄,我請你擼串去!”
“走!擼串去!”小魚邊笑邊和他一起向遠處走去。
邊聊邊吃,邊笑邊鬧,兩人慢慢地交了心。小魚也知道了,這個高東羽並不是自己心底的東宇。他也了解到,這個高東羽是苦命的孩子,和自己一樣,在十八九的年紀時,就變成了的孤兒。兩個孤兒並沒有相互詢問,彼此父母因何離世,因為同時孤單一人的他們懂,這事兒像扎在他們心裡的一根縫合線,每次一提及,便像又扯動一次心中的傷口。小魚看他有顆讀書的心,隨即說道:“東羽,你明天拿著這個地址去找一個叫武求實的人,他會給你安排合適的工作。”
“不用,我能交這個朋友,已經三生有幸了,不能再麻煩你!”
“聽我說完,這工作機會免費提供給你,是為了讓你掙些讀大學的錢。你得給我準備高考,畢業後,得到我公司給我賣命,可否願意?”
高東羽看出小魚的用心和善良,沒有再說什麽,隻說了一句:“謝謝!”他總覺得小魚念他名字時,有些詭異語氣,他問道:“伯瑜哥,我的名字有什麽不對勁嗎?”
拿起剛開的啤酒瓶,小魚準備一飲而盡,可他哪有酒量,喝到半途就被嗆到眼紅做吐。高東羽笑著幫小魚擦乾噴到臉上的酒泡,心想,這個外面是堂堂的精英,內心怎會如孩子一般逞能,也有著孩子般清澈眼眸。
小魚看著自己的窘態,歡笑地說:“見笑了,你的名字,是很好的。”他想著明天就要見心心念念的東宇了,自然酒不醉人人自醉。一會的功夫,如泥爛醉於桌前,不醒了人世。
把他扶回自己家的高東羽,和他共枕於一張單人床上,準備入眠休息。
“東宇,東宇,是你嗎?你怎麽不摸我耳朵了,這樣我睡不著的。”
“是我!”高東羽很願意幫忙,伸手摸去小魚的耳朵。小魚感覺到了耳朵上,溫柔的溫度,便習慣性地向高東羽的懷裡鑽去,然後露出甜適的睡容。
高東羽看著小魚如晶亮黑羽的睫毛閃動著幸福和安全,就抱了抱小魚。他以前都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今天連自己的飯碗都沒保住,而現在,他覺得他能給懷裡的小魚帶來安全感,所以男人天生自帶的英雄情節和氣概充斥著他的身體。這種被別人需要的感覺,讓他迷了心智,一顆愛慕的種子,沐著春風,展露嫩芽。
清晨,小魚轉著微痛輕沉的頭,從夢裡醒來。他尷尬地退出高東羽的環抱,整理了一下稀松的睡眼,坐了起來。他看見這房子,隻容能下一張雙人床的大小。除了自己躺著的單人床,便只有一個椅子和一個可折疊的桌子。屋子四壁只有門上有個窗戶,頭頂還是老式燈泡,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鎢絲就會燒斷掉的那種燈泡。即使是晨光明媚的早上,屋子裡還是昏暗如監獄。牆上都是糊住的報紙,報紙很多邊角已經翹起,也微微的發黃變脆了。 到處都是高東羽的凌亂擺放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整個家裡,唯一與飲食相關的,就是那布著淡藍色微生物的電飯鍋,很多飯粒已經乾黃在鍋邊。他轉頭,把可憐又心疼地把目光投向高東羽時,高東羽已經早早醒來,望了小魚很久了。
小魚笑笑,“我幫你收拾一下家吧!”
“不用了,我東西髒,你別碰了。”
小魚默默地疊起了高東羽的衣服,“哪些是洗過的?哪些是要洗的?”
“應該都是要洗的。”
整理整理,洗洗涮涮了一會,小魚就累了,索性放下手裡的活,對高東羽說:“我們去吃早飯吧!”
高東羽慚愧地笑說:“我東西是不是太亂,太髒了,你乾累了!”
小魚點點頭,然後帶著高東羽去吃了早飯,還去商場買了兩個大行李箱,又回了高東羽的家。小魚麻利地把高東羽所有的家當整整齊齊地裝進了行李箱。
高東羽看見小魚裝箱的動作嫻熟得如服裝廠的老工,簡直就是達人的級別,就訝異地問:“伯瑜哥,你不會是個騙子吧?”
“啊?”
“我也沒有什麽可以給你騙的。但是,這些活不該是你個大老板乾的!”
“都是高東宇逼的。”
“啊?”此刻的高東羽疑惑得很。
“好了,不和你看玩笑了,今天我還有事,要回公司了。你把這房子退了,其他的東西就扔了,有用東西我幫你把包好了。下午,去找武求實,剩下的事他會幫你辦好。”小魚拍拍高東羽還在驚慌失措的臉蛋,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