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知東宇公事纏身,還在外地忙碌,便想著趁東宇未歸,頓刻把該盡的事辦了。小魚任性地發了些許李柔婷的罪證給高大壯後,高大壯便迫不及待地,約他出來面談。
一切順風順水,盡在掌握,他坐在著意安排的房子裡,等著高大壯。武求實把高大壯送到一個普通小區裡,告訴高大壯房間號後,便轉離去身。
高大壯將信將疑,甚微地走進房間。他發現,房間如高英以前柳城家一樣。唯有不同的是,多了一張高英的遺像,少了一個忙碌的身影。
“媽,高叔叔來了!咱們請他進來,吃個飯吧!”小魚對著空氣,依仿著從前,用如幻又稚嫩的語氣說道。
高大壯恍然沉迷,懷著一切未變的神色道:“小魚,英子還在.......?”
“在,一直都在我心裡!卻早就不在你心裡了!”
高大壯奪見小魚霎那間突變得凶狠的目光和如惡靈附體的周身,便頓時竄出陰冷的寒意。他伊始清晰地知道,人與情已亡亦,恨與仇將至也。他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一言道破,“小魚,你不用給我擺鴻門宴,有話就直說吧!”
小魚哼一聲,涼意隨鼻息鑽出,然後走到餐桌前,指著坐北朝南的位置說:“高叔叔,您好!請上座。”
“沒這個必要了吧?”
“您是長輩,我得懂規矩,請上座吧!”
高大壯看著性情大變的小魚,難免有些心疼,便拉開椅子,將坐了下來。他知道現在說什麽,小魚自是不會聽了,可他還願意多嘴一句,“孩子,只要你不再與東宇糾纏。我可以補償你,把我名下一半的股份轉於你。”
小魚狠揉著已經變皺的臉,哀毀骨立,苦笑著一言不發。直到天空一聲悶雷狂轟,小魚才噫噫叱吒,“你在說笑嗎?我母親的命,是你幾個臭錢就能換來的嗎?你不家破人亡,我何能休!”
多說無意,高大壯坦然道:“那你直接說事吧!”
“我這個人呀!懂得有仇必報,也懂得知恩圖報。以前,你會請我和母親吃些好的,今天輪到我‘孝敬’您了。”小魚語氣變著邪懲乖張,然後輕輕拍手,示意廚師把美食端來,“也不知高叔叔的口味,我便請廚師們給您做了三十四道各省名菜。還請您,全部嘗完再走!”
“如果我不吃那?”
“那您妻子的證據,我就不好處理了。”
“你去交給警察吧!”
“交給警察,那便不好玩了,而且以您家的實力,警察也不會真的給你麻煩的。但是,現在是網路的時代,我可以把這些錄音和照片上傳到網絡。這樣,就算您再有財力和權利,你們也無法封搜整個網絡。你們的聲譽,您可以不在乎,但是高氏怎麽辦,東宇怎麽辦?還有,您應該多想想,您的小女兒。當她知道她母親這麽下作時,您猜她以後,在學校和社會如何自處?”小魚說完,便得意地邪笑起來。
高大壯伏案,硬塞起膩人的食物。小魚伸手盛了一碗佛跳牆遞送給高大壯,然後又把沔陽三蒸夾進高大壯的碗裡,“高叔叔,這都是好東西,別浪費。你邊吃,我邊和您談些生意。貴司的虛擬股權只有內部員工可以購買,所以我想請您聘請我去你們公司。職位隨便,但是我要李柔婷的名下20%的股份。我這邊還有一份合同,我想,您給我簽了。”
“我可以給你多一倍的股份,但是我給你的股份,是我名下。”高大壯還癡心妄想地要保住他的家,
所以不願動李柔婷的股份。 小魚搖頭,做無奈狀,“對不起,我只要李柔婷名下的股份。你應該知道我的用意,也知道我根本不在乎那點錢!”
高大壯知道李柔婷從一開始,就走進了小魚的陷阱,也知道她再玩火。高大壯已經不是第一次幫她擦屁股了。高大壯想著,還是算了,就當給李柔婷個教訓,也算是給小魚喪母一些補償。所以他拿起那份合同,看了起來。
小魚一眼便看穿高大壯對這份合同是疑慮的,便說道:“這份合同,你可以拿回去看,但是,我想你沒有理由拒絕。我既然馬上就要成為高氏的一份子了,那我就得做點貢獻。這份合同是把高氏的ERP系統交給我,裡面的報價都是市場價。就高氏的現狀,這個合同絕對有百利而無一害。”
“給我個信任你的理由?”
“我沒你猜測得那麽齷齪,不會在系統裡留後門,我更不會拿我公司開玩笑的。我晏伯瑜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如果你答應我,就帶著聘書和簽好字的合同到我辦公室來。”
高大壯爽快地回答道:“好,我答應你,回去好好考慮,一周後給你答覆。”
“高叔叔,乾一杯吧,祝我們合作愉快!”
“孩子,你不適合扮演壞人。別再逼自己了,回頭吧!”
“高大壯,你說這些話真叫我惡心。你以前也不像壞人呀!後來,不是當得挺徹底的嗎?!還有,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你還真把自己當我的長輩了嘛!”小魚把李柔婷的證據全部扔到高大壯面前,便一去不回頭。
細細端看完合同,高大壯才明白,為什麽小魚那麽篤定。從合同來看,小魚對高氏非常熟悉,而且這個ERP系統確實有助於解決高氏當前的管理問題。集會討論後,大家認為確實沒有理由拒接。
高大壯把李柔婷叫到書房,實話實說,“柔婷,你找晏伯瑜麻煩了吧!”
李柔婷心虛,“你知道了?我叔叔已經幫我擺平了,那些人雖然被抓了,但是不會供出我的。你放心。”
高大壯長歎了一口氣,心中覺得妻子事到如今還如此愚懦,便直言道:“你先看看這些。你真覺得晏伯瑜還是以前的孩子嘛,任你威脅。”
李柔婷看著桌子上的照片和錄音筆,甚是害怕起來,“他不會把這些交給警察吧?”
高大壯壓抑著自己的憤怒,對她說:“你叔叔前腳幫你擦完屁股,後腳就來我這兒撈好處。我告訴你,以後我不會再幫你了,你也別再乾這些事了。你明天自覺交出你名下20%的股份吧!”
“憑什麽?”
高大壯把小魚的原話講給李柔婷後,則不想再多言解釋,只是威懾道:“這次就當買一個教訓,以後你再玩火,我也幫不了你。行了,這事就這麽定了。”
白白送出這麽多股份,李柔婷原是不願吃這虧的。可她亦自知理虧,又不敢與丈夫鬧翻,更擔心女兒得知她的惡行。她見高大壯已經拿出印章,便偃旗息鼓,故作應承。但是她心中暗自與小魚結下了大仇。
很快,高大壯就把簽好的合同和聘書送到了小魚的辦公室。小魚看他親自前來,就知道是來為立規矩的。小魚心下能猜得八九不離十,便直接開口道:“高叔叔,想必您給我找的是一個閑職。你放心,我不會去你們公司辦公的,我依然會在這裡盯著你們。你也放心,我不會再主動找東宇了!”
高大壯看著小魚也是上道,便坦蕩直言:“你很聰明。東宇以後也不會再來找你了,還有你也該停手了,否則.......”他嚅囁不言,因為就算高英的車禍是個意外,但是,如果不是李柔婷派人抓他們母子,這場車禍是可以避免的。
小魚接著問道:“否則什麽?”
“否則別怪當叔叔不顧往日情分。”
小魚對高大壯早已心如木石,“情分?真是好笑,我們之間還有嗎?再告訴你一遍,你家未破,人未亡之前,我不可能停手的。”
畢竟高大壯也曾將小魚視為己出,他心裡做著最後一搏的打算,耐著性子規勸言:“就算你最後殺死我和李柔婷,又能怎麽?你母親會活過來嗎?你能逃過法律的製裁嗎?你想過東宇嗎?你自己人生怎麽辦?”
小魚拍桌而起, 將臉湊近高大壯,義正言辭說:“你們不是逃過了法律的製裁嗎?為什麽我不能?還有,你們殺人的時候,為什麽不想想東宇的感受那?東宇也管我媽叫媽,你不是不知道吧!你都可以為了東宇,害死我媽。我為什麽不能為了我媽,傷害東宇。我一切都是從你那裡學的,所以以後,你慢慢‘享受’吧!”
“小魚,你真的不一樣了,你的善良哪裡去了?”
小魚想起了菲姐對他說的話,“以前有一個人,告訴過我,說我的善良,並不會讓我在這個社會過得更好。我此刻覺得,她說得很對。你說那?高叔叔。”
“看來多說無益,那先告辭了!”
“好走,不送!後會有期!”小魚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瘋狂到如此地步。
這恨綿綿無絕期,像是腳底踩著釘子,一步一痛。他不拔出這顆釘子,就是讓自己時刻銘記這恨,這仇。他需要忍耐到釘子可以拔出時,然後讓流出的鮮血祭奠母親的亡魂。
李氏姐妹此次算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她們兩姊妹,謀算來,推測去,發現也只能從東宇這邊下手,才能牽製小魚。怒極攻心後,李柔安出了下策,預備強逼東宇與她結婚。李柔婷也願意促成這段姻緣,因為這可以借機報復小魚,還能拉東宇和她們統一了戰線。高大壯一心只求東宇走上結婚生子的“正途”,所以三人的目標一致,一拍即可。遙相呼應的三人準備等東宇回京,便串著法子讓東宇盡快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