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中飛出道金光，似一面金盤，它擊中金閃閃的正法神，神的形象立即崩潰，碎成無數星點兒。濃霧散開，堅戰驚駭，身邊四個弟弟的屍體消失了，他回頭看，金盤飛回長發青年手裡，光芒消散，正是妙見神輪。

　　“黑天?”堅戰吃驚萬分。黑天怎麽來了?

　　“堅戰王，這一切都是幻象，是那個羅刹在戲弄你。”黑天指向水中。

　　濃霧散去，湖面景色清晰無比，堅戰望向湖面，只見有個小孩在水裡掙扎。

　　那孩子掙扎著遊上了岸，約模三、四歲大，腦袋光光的，是個小光頭。上岸就哭鬧起來，“討厭！正法之王馬上就要喊我父親了，你出來搗什麽亂！”

　　“這是誰啊?”堅戰驚訝地問黑天。

　　“那得問他。我只知道是個羅刹。”黑天說。

　　“他還很幼小，父母一定在身邊。”堅戰警惕。如果有成年羅刹在附近，可能就麻煩了。

　　這時，小光頭叫道:“我是來找父親的，他是人類，就住在這裡。”

　　堅戰頓時放心了許多，他時常聽聞，在森林裡修行的婆羅門或仙人，與羅刹女生下孩子的故事。如果是這樣，這孩子就沒什麽危險。他和顏悅色道:“你很調皮啊！居然這麽捉弄人。不過你能問出那些問題，就證明你非同尋常了。”

　　“那些都是老師考我的，我想了一年，一個答案都沒想出來。正法王一口氣全答出來了，讓我好沒面子。”小光頭嘟嘴生氣。

　　堅戰哈哈笑，“那是因為你還小，等你有了閱歷，自然能想通了。這裡的仙人我都熟悉，我帶你去找父親吧！你父親叫什麽?”

　　小光頭正要回答，這時遠處傳來喊聲。

　　“王兄——”

　　堅戰的弟弟們過來了。怖軍、阿周那、無種、偕天都沒事。

　　“你們到哪兒去了?”堅戰問他們。

　　“霧太大，我們走迷了路，以為自己往湖邊走，霧散了才發現完全沒走對方向。”怖軍說道，“這場霧不正常，一定有邪惡的東西作祟。”

　　“是！多虧婆蘇提婆趕到。”堅戰說。

　　眾人已經注意到黑天。他來了，般度五子都極高興，尤其是阿周那。

　　“你就是怖軍?”小光頭仰望高大的男人問，“母親說般度五子中長得最高大的就是怖軍。”

　　“對，就是我。”怖軍低頭注視，“哪來的小孩?你是……”

　　“父親！”小光頭蹦起來，撲進怖軍懷裡，“我是瓶首啊！我是希丁芭的兒子！我出生的時候，因為沒有頭髮，您說我的頭像瓶子一樣光溜溜的，就給我取名瓶首了！”

　　“你……”怖軍吃驚不已。

　　當年他們五兄弟和母親貢蒂從紫膠宮大火中逃生，躲入般遮羅國，怖軍在森林裡除掉了食人羅刹希丁波。但與希丁波的妹妹希丁芭糾纏不清，後來還生下了個兒子。

　　“真是我兒子?”怖軍抱起小光頭仔細看。

　　“跟二哥長得很像啊！”

　　“沒錯，就是二哥的兒子，當年那個小嬰兒！”

　　兄弟們都為怖軍父子重逢高興。

　　堅戰尤其意外，沒想到是弟弟兒子。他始終保持著微笑，似乎很歡迎這個孩子到來。

　　“你怎麽到這兒來了?”怖軍問。

　　瓶首撒嬌道:“我想父親了。母親也說，父親落了難，或許需要幫助。”

　　“我哪落難了！剛才怎麽回事?那場霧是不是跟你有關?”怖軍搖了搖兒子。

　　瓶首不敢答話。

　　“是這樣的……”堅戰把剛才發生的事講了遍。

　　怖軍聽後對兒子瞪圓了眼，“你這小子……敢捉弄父親和叔伯了?看我不打死你！”

　　阿周那等幾個弟弟立即拉住怖軍抬起的手臂。小孩子嘛，可以原諒。

　　瓶首怕挨揍，抱著自己的小光頭道，“我不沒得逞嗎?伯父太聰明了，難不倒他。而且還有個家夥……”瓶首睜眼偷瞄黑天，黑天冷著表情，一直盯著他。

　　瓶首卻眼前一亮，掙開父親，蹦蹦跳跳，撲到黑天身上，像樹獺抱住了樹杆。“現在才發現，這個姐姐好漂亮，雖然是個平胸，但還是可以做我的老婆。”

　　“臭小子！不要胡言亂語！”怖軍驚得大叫。

　　阿周那已經面無血色。

　　黑天想把這小子從自己身上扯下來，可瓶首沒頭髮，全身光溜溜，沒處可抓，隻好容忍這小鬼繼續放肆。“我是男人。”黑天對瓶首說道。他語氣冰冷，對這小孩見面就沒好感。

　　“不可能！這麽漂亮的姐姐，怎麽可能是男人！不可能啊！”瓶首不相信，在黑天身上嗅了嗅，“好香！不可能是男人！母親說，男人都是臭的。母親還說，男人的大腿粗，你大腿粗嗎?”

　　“什麽叫‘大腿粗’?希丁芭教你這些?越說越離譜了，快給婆蘇提婆道歉！”怖軍把兒子從黑天身上強行拽了下來。

　　堅戰笑道:“婆蘇提婆還真受異類喜歡呢！童言無忌，請別生他的氣。”

　　“怎麽會生氣?羅刹缺乏教養是眾所周知的。”黑天對堅戰掛出笑容，“算起來，瓶首應該是你們五兄弟的長子，他的順序排在你的向山之前。”

　　堅戰笑對，“沒錯，下一代中，瓶首是長子，但他是怖軍的兒子。”

　　“你們五兄弟共享一切富貴與苦難，連妻子都共享了，其實也包括王位吧?”黑天小聲說道，“假若你有個哥哥，你還會這麽順利得到國王稱號嗎?”

　　“婆蘇提婆，你怎麽有這種假設呢?我有個哥哥?事實是，我沒有兄長。”堅戰對道，“共享王國隻對我們五兄弟有效，跟下一代沒有關系，第一繼承人是我的兒子向山，我對瓶首一點兒不擔心。妙賢快生了吧?婆蘇提婆心急了?別急，萬一是個女兒呢?”

　　黑天微笑不語。

　　“大哥、婆蘇提婆，你們在商量什麽?回家再說。我得讓德羅波蒂趕快看到我的兒子。”怖軍高興叫道。

　　在他們的木屋裡，瓶首正式向父親、叔件，還有嫡母德羅波蒂行禮。見到丈夫把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帶回來了， 德羅波蒂初有些不悅，但瓶首很快討得她歡心，一口一個“母后”叫著，還貼著德羅波蒂肚子，向弟弟問候。德羅波蒂感歎他小小年紀，走這麽遠的路，找父親不容易，更重要的是，黑天在旁邊看著，她希望黑天只看到她美好的一面，很快就對瓶首親熱起來。

　　把小孩交給德羅波蒂，他們兄弟與黑天坐下來談正事了。黑天專程而來，肯定有重要的事。

　　“我到這裡，是想借個人。”黑天說，“我想借用阿周那一段時間。”

　　“說什麽借，婆蘇提婆想用阿周那，直接命令他就行了。”堅戰說道，“出了什麽事嗎?”

　　“我得到消息，崩德羅迦已經出發前往善見城，他的目的是尋寶。如果讓他得到上古寶貝，他的實力就會大增。所以我要去阻止他。”黑天說道，“人員基本找齊，差個弓箭手，阿周那最合適。這次搞不好會與阿修羅等異族大戰，還可能進入大雪山，帕爾特，你願意跟我一起冒險嗎?”

　　阿周那高興得合不攏嘴。“我怎麽會害怕?我怕的是，摩陀婆不再理我。對我們來說，也是機遇，如果我們能得到善見城的寶貝，同樣也會實力大增。”

　　黑天點頭，是這麽回事。

　　“我也要去！”瓶首插入黑天與阿周那之間，“我要陪老婆去善見城！”

　　“你去幹什麽?”怖軍敲他腦袋，“還有，婆蘇提婆不是你老婆！”

　　“我精通幻術，帶上我會有用的！我會保護老婆！”瓶首央求黑天。

　　黑天看著他，一陣後，露了微笑，“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