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修行者的法力是一種可以控制的能量,那麽把這種能量對著百殺器的凹槽部位輸入進去,裡邊的導線會把能量導入形似電路板的薄板內,它似控制器,而它會催動旁邊的金屬方盒。這個方盒則是爆炸威力所在,晶柱類似雷管,液體類似硝化甘油,在能量的驅動下,液體發生反應,然後轟隆……這就是百殺器的工作原理。
得出這種推論,王育興奮異常,恨不能把所有法寶都拆開,看看裡面是什麽。飛行城市梭波城可能是巨型飛船,梵顱法寶的原理該不會就是核聚變吧!
見到遮羅夫人,他將百殺器擺在夫人面前,陳述出自己的想法,遮羅夫人聽後驚異非常。
“有許多人試圖複製法寶,也有人拆開過它們,但最後都沒成功,因為無人知道法寶的構成原理是什麽,裡面的部件有什麽作用。殿下的講解讓我茅塞頓開。”
“那是因為他們被‘法術’概念限制了思維,其實科學就是魔法,魔法也是一種科學。”王育點了點自己腦袋,很得意,“但是我也無法複製它們,這些東西太精密了,就算我能徹底了解透徹,以現在的技術水平仍做不出來。難怪法寶一代不如一代,是技術衰落了。不過,我想我能搞出類似的東西。”
“類似的?”遮羅夫人又驚又喜,“殿下不是開玩笑?現在只有仙人才造得出法寶。”
“我的東西不算法寶,能不能做成,什麽時候做CD還不一定呢!”王育不敢太得意了,撓頭笑。他拿出一份單據遞給遮羅夫人,“夫人知道這些是什麽嗎?”
“硝石、硫磺、木炭……”遮羅夫人把單子認真看完,“有些知道,有些只聽說過名字,有些聞所未聞。殿下需要這些東西?”
聞所示聞就不好辦了,遮羅夫人都不知道的東西,恐怕這個世界沒有。王育著難道:“有了這些,就能造出類似百殺器的武器。我畫了個草圖,不知道有沒有工匠能做。”
遮羅夫人看了草圖,從來都極冷靜淡定的她,竟也激動得手抖,“沒錯,確實與百殺器極像。如果沒有法力需求,普通人類工匠就能做,工藝上實在達不到的,可以請阿修羅族的工匠代勞。阿修羅族曾經與眾神爭奪過世界,他們保留著許多古代技術,你要的這些材料,人類沒有的,可能他們那裡有。我現在就傳信給我的侄子,讓他去聯系阿修羅。”
王育聽了,希望大增。他一直擔心古代技術達不到要求,聽到遮羅夫人說有些材料聞所未聞,他以為做不成了,現在發覺自己杞人憂天,這裡並不是真正的古代世界啊!仙人、妖魔,什麽都有,造不出來,變都能變出來。
但又想到,遮羅夫人的侄子也該是個羅刹,馬上說道:“夫人,一定要秘密進行,如果婆羅門知道我們請魔族幫助,會被他們抓住把柄。另外也請別讓魔族知道我們要幹什麽。”
“這個當然會保密。婆羅門那邊其實不用擔心,我這侄子只是半個羅刹,他的父親是鹿角仙人,連陀刹看到都要敬三分。”遮羅夫人笑道,“聽說你將與烏瑪辯經,有把握嗎?那女孩天賦異秉,生來就能掌握真火,所以陀刹並未把她培養成普通的婆羅門婦女,而是讓她從小修行,她已經是位女仙,凡人都稱她天女。”
王育無奈歎氣,“這只是我的緩兵計,我根本沒抱贏的希望。那些經書,我一句話都讀不下去。”
遮羅夫人微笑道:“其實辯經不一定非得背書。辯經辯的是真理、是智慧,不是書上的句子。能熟讀經書,隨時引經據典,當然更好,但以往的經學大能開壇講法,從沒看過他們翻動經書,他們也不講經書上的故事。”
“人家是大能,對經文已經熟悉到無書勝有書,我哪能比?”王育喃喃念道。
但說到這裡,他心思一頓,“我也是‘無書’啊!憑什麽要照著他們的書講?畫什麽最容易?畫鬼。因為沒人見過鬼什麽樣。多謝夫人提醒。”王育頓時有了主意。
而在城內,大祭司的府邸中,烏瑪抱著她小時候就倒背如流的吠陀經溫習。侍女端來茶點,看到她認真模樣,侍女笑道:“小姐,您還背不了吠陀嗎?我看隨便拋出幾句,那個崩德羅迦都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不可輕敵,崩德羅迦不僅有小聰明,聽聞扶持樓陀羅信仰的主意,就是他幾年前給國王出的,這人深不可測。”
“看他那樣子,一副卑鄙小人相,哪點兒深不可測了?”
“你又沒見過崩德羅迦,怎麽知道他相貌卑鄙?不過聽其他婆羅門亂說而已。記住,傳言至少三分假。婆羅門厭惡他,自然說他的壞,不信你去聽樓陀羅的信徒怎麽形容他,一定把他說成貌若天神。哪一種是真實的呢?”
挨了批評,侍女垂下頭,“小姐居然幫著崩德羅迦說好話了。”
烏瑪不悅道:“我沒幫他說好話,事實如此,我直言描述。不管他是什麽人,這回我一定會讓他當眾出醜,讓世人看看,他扶持的樓陀羅崇拜,在婆羅門的智慧面前多麽淺薄。”
在宅邸的另一端,大祭司陀刹正在聽取宮中密探報告宮裡的最新動向。
“崩德羅迦與女羅刹談了什麽?”陀刹問。
“屬下沒聽到,女羅刹設下了禁製,無法打聽。”
“進宮第一個就找她,一定有重大密謀。之後他們幹了什麽?”
“各忙各的,崩德羅迦看經書去了,女羅刹秘密傳信,但傳給誰,傳的什麽內容,還沒打聽到。”
“廢物!最重要、最關鍵的部分就聽不到了!繼續打聽,一定要探出結果。”陀刹生氣道。
密探立刻退下,躲避婆羅門魁首的怒氣,回到他自己的崗位。
“生主,您看我們該怎麽對應?”屋裡的其他婆羅門問道。
生主,即眾生之主,是陀刹的尊號。代表著他聯系天與人,求得風調雨順,對眾人有生養之德。
“跳梁小醜!殺魚的時候,魚必死無疑,可它還要蹦兩下,何況國王?不管他們在謀劃什麽,我們的計劃繼續進行,三天后,烏瑪先挫崩德羅迦的銳氣,讓這個‘王國守護者’徹底名譽喪盡。國王沒有了‘守護者’就該輪到他了。”
“但我想,國王不會坐以待斃。”婆羅門中有人擔憂。
“當然,等死不是他性格。但他有什麽?軍隊?我們也有,我們還有仙人法術。這次我聯合了摩揭陀周圍一百多個小國,這些國王早就對妖連不滿,畏懼他的暴政,等著摩揭陀衰落,到時我們只需要專心對付妖連和他身邊的女羅刹,其余雜事由國王們去處理。風平浪靜,全不費力。”陀刹說得輕輕松松。
這幾天對王育來說只有等待,他假裝讀經,讓人以為他在備戰辯論,實則他在聽取來自各方的情報。
遮羅夫人那邊還沒有回音,想也不會這麽快,僅找材料和工匠,沒十天半個月,不會有消息。
樓陀羅信徒那邊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盡管陀刹要驅逐他們,可他們還是有不少人強行留在城中。敢留下來的,都是極端派,王育正需要這種人。他們借著宣傳治愈瘟疫之法,在城內四處遊說勞苦大眾,瘟疫得到控制,教派得到發展,王育的聲望也跟著大漲。城裡已經有多起樓陀羅信徒和婆羅門的衝突發生,信徒們情緒激動。
至於敵方動向,王育打聽到,陀刹和他的親信都挺忙的,他們在忙著準備一場盛大的祭祀。婆羅門嘛,有空沒空都喜歡搞祭祀彰顯神威,這是維持他們地位的方法。聽說這場祭祀將盛況空前,周邊國家的國王都會來參加,王舍城大街小巷都傳遍了。在敏感時期舉行大型公眾活動,目的通常有兩種,要麽粉飾太平,要麽暗藏陰謀。王育下令加緊打聽細節。而他自己,則期待三天之後。
三天時間眨眼便過,一大早,王宮門前就已人山人海,平民、貴族、路過的旅人、守宮門的衛兵,無不翹首以盼,王子水祭生即將與烏瑪天女進行的辯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