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你個頭啊!”王育要把這條冰涼的圍脖扯下脖子,“冷血動物,吸我熱量!”但馬軍像在他脖子上打了個死結,就是扯不掉。
“喂!你們光看著,不幫忙?”王育對其余人喊。
這些人都不管閑事,只是幸災樂禍。
“水祭生,法寶不能再飛啦,這裡已經很高了。”貓鼬說道。
此處海拔數千米,已經是飛行法寶的極限,就算法寶也脫離不了萬有引力。
“找個能放腳的地方降落吧!”王育想起老師極裕仙人說過的話,善見城在彌盧山上。可是他翻遍各種版本的地圖,都沒找到彌盧山在哪兒;請教之後才知道,彌盧山是座尋常人看不到的山峰,所以地圖都不標注此山。
“只有在吉羅娑山上才看得到彌盧山。”摩耶說,“傳說都是這麽說的。”
王育也聽說過,不過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只有在那裡才看得到,別的山上就看不到嗎?“我們先去吉羅娑,這座山不難找吧?我知道福授王就去過,不過那老小兒把我們甩了。”
貓鼬回道:“那座山好找,但還有段距離。你們坐穩,我要加快速度。”
它說完,法寶提速,在群山間呼嘯而過。
山,在王育眼裡都差不多,尤其是雪山,白茫茫一片,他根本看不出區別,唯一的不同就是這座山高一點點,那座山矮一點點。但飛近了,根本辨不出高矮,徹底全都一樣了。
“看!那裡就是吉羅娑山!”貓鼬指往前方的山峰。
“真是吉羅娑!”摩耶興奮叫道,“上次我來這裡是一百多年前了,走過很艱難的路才到了山上,這次來得真容易!”
“真漂亮啊!不愧是聖山,配合著藍天,就像朵出水的純白蓮花。”指掌讚歎。
其他人也讚不絕口。
王育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莫名其妙。哪點兒像蓮花了?他覺得就是座雪山,跟周圍的山沒區別,神聖性在哪裡?
而王育不知道的是,“吉羅娑”是當地人的叫法,在他那個世界,此山名為岡仁波齊,這裡已是中國境內。
法寶降落在山腰,這裡有塊稍平的岩石,正好落腳。今天天氣不錯,無風無雪,王育站穩,仰頭向上看。上邊白雪皚皚,看不到路。
“一定要上去?”王育覺得自己不可能完成。
想起那些在喜馬拉雅山中的登山者,登一座山多麽辛苦,命都得賠上,人家還是專業人士,自己現在站著呼吸都頭暈眼花了。
“只有上山頂才看得到彌盧山。而且是在運氣好的時候。”摩耶說。
“運氣不好呢?”王育問。
摩耶回答:“看不到。然後等它出現。我就聽說有人等過三、五年,下一個朝聖者登上山頂時,發現了座冰雕。”
王育頓時感覺更不妙了。
“別嚇他,殿下本來就不經折騰。”遮羅夫人說。她對王育愣了愣,關心道:“殿下臉色好差,哪裡不舒服嗎?”
王育覺得不該告訴他們,自己沒那麽嬌氣,應該堅持得住。但高原反應不是件小事,到這裡已能明顯感覺不適了,再往上走要命啊!
“我想……那些看不見的雪山神,要來收我的命了。我不能再往上走啦!”王育說道。
他依附傳說,打了個比方,卻把這些人都嚇壞了。
“雪山上的神明?他們在哪兒?現身瞧瞧啊!”
“他們敢收殿下的命?我先要他們的命!”
“他們為什麽要收你的命?水祭生,你是不是哪裡違背了正法呢?不過你好像從來沒遵守過正法。”
“哎呀!你們別鬧!”王育費力地吼住他們,“只是個比喻,沒有神明,就算有,他們敢動我?其實是高原反應啊!”
“高原反應是誰?”眾人茫然。
王育就知道會這樣,跟他們講科學,不如講神仙。
他揉著太陽穴,為他們解釋,“你們就當是種病吧,盡管不算病。這種病在越高的地方越容易發作,發作時嚴重的會要人命,所以我不能再往上走了。”
“再往上走就發作了嗎?殿下居然有這種莫名其妙的病,怎麽治啊?”
“現在不是怎麽治病的問題,水祭生上不去,該怎麽辦?”
“不能背,也不能抱嗎?不讓他走動也不行?”
這幫家夥認真地討論起來了,王育真的無能為力啊!自己上不去,怎麽到善見城?“不動也不行,因為我要呼吸,這種病的根源在於空氣稀薄。”王育無奈道,“如果你們能解決空氣稀薄的問題,那就可以克服了。”
他說的空氣之類的話,旁人更聽不懂。
貓鼬聽著他的話,思索一陣,說道:“你說這種病跟呼吸的氣體有關?如果換種氣體,是不是就沒事了?”
“別亂換!”王育嚇得大叫。貓鼬能換空氣嗎?他相信它能做到,但會換成什麽氣體,就未知了。“空氣有固定成分,亂換會死人的!只要能變成山下那種環境就行了!”
“換環境嗎?這個更簡單。 ”貓鼬小爪一翻,爪上出現了隻不透明的琉璃瓶,“你到這隻瓶裡來吧!裡面有個小天地,相當於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王育驚喜,“對呀,這不就解決了!”他再次拉扯脖子上的馬軍,“我要到瓶裡去了,死蛇,快下來!”
“我也跟你到瓶裡去。”馬軍耍賴。
貓鼬打開瓶蓋,王育立刻感到股無窮的吸力,然後天旋地轉,什麽都辨不清了。而在旁人眼中,王育如同成了個幻影,被拉扯變形,吸入瓶口。
待到王育恢復辨別能力,自己已不在雪山上,而是身處一間石室內。這裡無門無窗,不冷也不熱,擺放著家具。這就是瓶子裡的世界?王育十分新奇。
貓鼬把瓶蓋蓋上,“就這樣吧,等到了目的地再放他出來。”它說完,卻發現其他人都盯著它看,“哦?你們還信不過我?拐走水祭生能賣幾個錢?”
“抱歉前輩,我們沒那意思。”指掌解釋,“我們在想,為什麽不把我們全裝進去,到了山頂再放我們出來呢?您是大仙,上山很容易吧?我們不能拖您後腿。”
指掌嘿嘿笑,貓鼬沉默。
“我乾脆在瓶子裡裝支軍隊好了,還要你幹什麽呢?”貓鼬把瓶子拋出,“接住了!抱穩你們的殿下!”
獨斫接住瓶子。
貓鼬回頭望山下,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雲霧。“準備好,我們身後有條尾巴!”
“尾巴?哪是指……”獨斫問。
“黑天——他追來了。”貓鼬棘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