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背後的只有一個人,指掌不敢相信會是她。
異物抽出身體,指掌感覺生命被帶走了,他回頭看到束發,她退步,遠離了他。她一隻手鮮血淋淋,指甲長長如同利爪,抓著枚跳動的心臟。
“你……”指掌發覺不對勁,已經晚了。
束發改變了模樣,變成了個光頭羅刹。
“以前那個小羅刹?”指掌捂住胸口的窟窿,憋著氣說道,“黑天的走狗!你很快就會來陪我了!”
瓶首捏碎心臟,指掌噴出濃血,倒地斃命。
突然死了個人,周圍的士兵不知怎麽回事,以為敵人偷襲,或嚇得跑開,或拿起武器準備迎戰。
“別慌!殺死了個羅刹而已。”薩諦奇坐在戰車上笑道。
束發想見自己的父王,但木柱王尚未回營,她隻得等待。
“有個羅刹潛入營裡,被發現殺死了!”
“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
路過的士兵議論紛紛。
束發感覺他們說的就是指掌,因為營裡只有指掌是外來的羅刹。她立即往回跑。指掌不在帳篷裡,她又在外邊問,有沒有人從她帳篷裡出去。
士兵們把入侵者的屍體吊起來示眾,說這是俱盧軍派來的羅刹,欲圖謀不軌,被及時殺死了。士兵們歡慶這場勝利。束發看到了屍體,不知不覺間流下眼淚,她覺得王育的好朋友被自己害死了。
瓶首和薩諦奇向黑天複命,敘述事件經過。
“你們做得很好。”黑天誇道。
“只要能使婆蘇提婆開心,我可以做任何事。”得到表揚,瓶首滿心歡喜。
上次他私下決定把力寶標槍送給迦爾納後,黑天就再沒理過他,這讓瓶首很難受。今天突然接到黑天召見,瓶首決心好好表現。
黑天對他笑道:“瓶首,你從來都讓我感到滿意。眼下還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婆蘇提婆盡管吩咐。”
黑天斜臥在床榻上,慵懶道:“這場戰爭進行到今日,已經十四天,雙方都死傷無數。盡管我們已經殺死了毗濕摩和許多國王,可勝利仍舊離我們太遠,因為俱盧軍有德羅納。我實在想不出要怎麽戰勝他,不過今晚,羅刹潛入給了我靈感,我可以用同樣的手段殺了難敵。只要難敵一死,俱盧軍自敗,戰爭就結束了。”
“婆蘇提婆要我潛入俱盧軍營,殺了難敵嗎?”瓶首猜道。
“就是這個意思。也只有精通幻術的你,才有可能做到。你的幻術已經出神入化,連羅刹王指掌都沒能識破。”黑天對他鼓勵,“我不勉強你,畢竟這個任務非常危險,難敵身邊都是大高手,你會送命的。”
“不!只要是婆蘇提婆的要求,我決不拒絕,我說過會為你做任何事。”瓶首堅毅答應,“我現在就去,等我提回難敵的首級。”
他向黑天行禮,馬上去辦。
瓶首走後,薩諦奇說道:“婆蘇提婆,他能成功嗎?這麽簡單就殺死難敵,戰爭早就結束了。”
“如果能真的殺了難敵,未嘗不是件好事;如果他做不到,他就會被殺死。瓶首本領很強,羅刹又擅長夜晚作戰,除了迦爾納,無人可以殺得了他。那不更合我意?迦爾納有件東西,讓我提心吊膽,使我不敢帶著阿周那靠近他。如果瓶首可以辦到,我就再無後顧之憂了。”黑天微笑著說。
此時已至半夜,俱盧軍都回了營,傷兵相互攙扶,垂頭喪氣。
忽然,營中狂風大作,營火依次息滅,瞬間黑暗籠罩。
“怎麽回事?”
“快重新點火!”
“大家不要慌,這陣風很怪,可能是般度族的人在搞鬼!提高警惕!”
難敵話剛落,眾人就驚恐叫喊,天空中出現了隻巨大的怪物,它張著大口,如穿山甲望著蟻穴,像要把地面上的人一口吞掉。
地上的眾武士立刻朝他放箭。
“那只是個幻影!”德羅納大師識破了此物。
怪獸似乎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幻影,向地面的人撲去,下方的勇士嚇得驚叫,害怕被他吞噬,害怕被它壓扁,四散潰逃。然而它確實是個幻影,撞向地面的一瞬,它就消失不見了。癱坐地上,沒來得及逃跑的人,已經濕了褲襠。
接著,黑暗中一片哀嚎,無數鬼魂在營中遊蕩。它們時而是人臉,時而是骷髏,就像死在俱盧之野上的陣亡者的鬼魂,他們回來了,想咬人,拉人陪葬。俱盧軍的將士慌張一片,都不知該怎麽應對了。
“不過是羅刹的雕蟲小技。”德羅納鎮定道。他丟出個法寶,法寶亮起來,驅散黑暗。光芒之下,那些鬼魂消失了。
“哪來的羅刹?還不現形!”德羅納舉弓,向空曠之地一箭射去。
那地方炸響,看似無人,火光下走出個光頭男子。
“不愧是德羅納大師,我的幻術在你面前就如戲法。不過現在是晚上,羅刹被稱為夜行者,是夜晚中的國王,你們要當心了。”瓶首向全體俱盧軍發出挑戰。
法寶威力耗盡,光芒消失,瓶首的身形隱入黑暗。
“那個羅刹哪兒去了?”難敵大吼,“快找!快把他找出來!”
“只要知道他的目的,就能掌控他的行動了!”德羅納再次準備法寶。
這時,大地震動,發出車轟巨響,地面上的人都被震得跳起,如同巨從在他們身邊跺了腳。
不是如同,而是真的有個巨人。
瓶首再度從黑暗中現身,他身高如樓,一腳踏下,來不及躲避的人立刻被踩成肉泥。箭和法寶像雨點般朝他飛去,瓶首揮舞雙臂,箭如蚊子般被他的手掌拍開,法寶在他身上爆炸,他皮厚似牆,一般法寶不起作用。而厲害點的法寶連近身的機會都不會有,就被他雙拳擊爆了。瓶首在如螞蟻的人群中看到了難敵,他邁開雙腿,向難敵靠近。
看到面孔猙獰的衝自己而來,難敵慌張,他轉身逃跑。但羅刹巨大的步伐很快把他追上,他揮舞沒有用的鐵杵,就像獅爪下的小兔,做著無謂的抵抗。
“快保護王子!”
“沒人能打敗這個羅刹嗎?他就要毀滅我們了!”
人們驚慌叫喊。
瓶首並不能毀滅整支大軍,而且他的力量只有在半夜才會達到項峰。如果俱盧人齊心,想點辦法,並不是不能打敗他,但在那之前,瓶首就已經乾掉了難敵,他就是衝著難敵而來,
“迦爾納,快救我!快來救我!”難敵邊跑邊叫。
見武器和法寶都對那名羅刹不起作用,迦爾納心想只有那件東西可以殺死他了,不過他有些舍不得,因為他準備用來對付阿周那。但現在,難敵情況危急。
迦爾納伸出手,一支閃動電光的標槍握在手裡。“羅刹!到此為止吧!”他投出標槍。
力寶化做一道閃電,劈中瓶首。瓶首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認出是自己送出去的寶貝。然後他的身軀倒下,如山倒塌,飛揚塵土。
塵埃散去,地上只剩下正常人大小的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