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祭?”大殿之上,聽到這個消息的人無不震驚。這可不是一般國王能舉行的,霸道如妖連王,也只是提出要舉行王祭而已,還沒開始實施。哪想到甘味城那種偏遠地帶,一個封地王子,居然都要舉行王祭了。
阿周那話已出口,黑天不會拆他的台,說道:“堅戰王子確實將舉行王祭,諸位如果看得起般度王的兒子,看得起堅戰,請來甘味城。”
大殿上的人左右議論。按照王祭的規矩,凡是來參加王祭的國王,都代表著對主辦者表示臣服。所以是否前往,必須慎重考慮,這個人情不能輕易賣,這個面子不能輕易給。
“既然婆蘇提婆支持堅戰,我一定前往參加王祭。”有國王表態道。
其他國王馬上附和,願意參加,唯恐說得慢了。
怖軍見此大笑,“好啊!一下子就湊到八十多個國王!本來我想對國王們說這事,可阿周那嘴快,嘿嘿!”
他沉默了許久都不說一句話,哪裡是阿周那嘴快。這個大個子機靈著呢,怕得罪黑天,才等阿周那先開口。現在已經說開,他就無顧忌了,轉頭就問勝軍,“勝軍王,你會來吧?”
勝軍的內心是拒絕的,他堂堂東部大國的國王,參加別人的王祭,等於喪權辱國,掉了檔次。但他沒有選擇余地,在摩揭陀他什麽都沒有,只能抱緊黑天和般度族,外加討好婆羅門。“我當然會去。沒有黑天,就沒有正法光複之日;黑天去,我就去。”他說道。
黑天就算不爽堅戰,這個面子卻會給的,他們不僅是表親,也是盟友。怖軍更高興,得到摩揭陀支持了。
“我會以親戚身份過去幫忙。”黑天補充道。他可沒說要臣服堅戰。
“摩陀婆,我們接下來做什麽?”阿周那問。妖連王已死,摩揭陀已臣服,還有什麽需要他們做的呢?阿周那覺得事已做完了。
黑天對他笑道:“帕爾特,真正的對手還沒登場,你就想回家了嗎?”
“真正的對手?”阿周那不解,最大的對手不是妖連王嗎?
“崩德羅迦。”黑天道,“摩揭陀發生如此大事,他走得再遠,也會聽說的。聽到消息,他一定會趕回來。如果不把他的問題解決了,我們現在做的都會白費,他可比妖連王難對付得多。”
黑天的話提醒了眾人,勝軍也好,婆羅門也好,諸國王也好,這才意識到還有個更難纏的敵人。
“婆蘇提婆,不能放過崩德羅迦,他是罪惡之源,摩揭陀諸多不合正法的國政,都是他的主意。”勝軍向黑天求道,“請殺了他!”
婆羅門和眾國王也向黑天請願,“崩德羅迦煽動暴民砸毀火祭,殺害了許多婆羅門,已經罪不可赦。”
“請懲罰崩德羅迦!”
站在國王寶座旁的黑天面帶微笑,“各位的心願我很了解。是否懲罰他,還得等抓住了他再說。”
怖軍手持鐵杵,“只要他敢進殿,我就砸碎他的腦袋。”
“他的黨羽一個也跑不掉。”阿周那也說。
黑天依舊微笑,“你們維護正法的心意非常好,此事我有分寸,讓我們靜等崩德羅迦回宮吧!”
王育已經到達王舍城外,雖不知城裡發生了什麽,小心為上,因而讓梭波停在遠處,他們乘大鳥落在王舍城附近,這樣沒人知道他們回來了。然後分散開,尋找遮羅夫人,以及打探消息。王育站在半山腰上,遙望王舍城。龐大的城市一片祥和,看不到火災,看不到騷亂,實在很難想象出了大事。
等了一陣,眾人又聚在一起,講述各自看到的情況。
“我在城市上空飛了幾圈,平民都很安寧,市場依舊繁華,看起來沒異樣。”指掌說。
廣聲說道:“不過我打聽到,大臣們都被召集到王宮去了,現在還沒出來。”
“宮裡出了事?”王育懷疑,他問童護,“你們?小國王,你看到了什麽?”
童護望向王宮,皺起眉,“王氣消失了,國王的氣息消失了,摩揭陀已經沒了國王。”
“什麽意思?妖連王不在了?”王育瞬間想到那個死亡詛咒。遮羅夫人曾說詛咒就快應驗了,現在它已經應驗了嗎?
“水祭生!”馬軍在喊,“快過來,我在林子裡發現了個女羅刹!”
一聽是女羅刹,指掌第一個趕過去。
在森林邊沿,躺著個女人,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像是死了。她沒有美麗面容,而是恢復了羅刹的本來面目。這張臉,王育很久沒看到了,但印象深刻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看到的遮羅夫人就是這般模樣。
“姑母!你怎麽了,姑母!”指掌看到遮羅夫人身上的箭就觸目驚心,把她抱起,使勁呼喚,但遮羅夫人毫無反應。“姑母死了!姑母死了!”指掌大喊,快哭了出來。
王育一時呆滯,遮羅夫人死了?究竟發生了怎樣的驚變?他看著遮羅夫人被搖晃的身體,立即對指掌道:“等等!從分身崩潰到現在,已經過去幾小時了,她的身體並未僵硬,她可能沒有死!”
“姑母沒死?”指掌掛著眼淚吃驚。
“我不是很確定,生物死後屍體都會僵硬,羅刹應該不例外吧?”王育怕給了他希望,又讓他失望,會受到加倍打擊。
指掌受到提醒,驚道:“對!死了身體會僵硬。姑母還是軟軟的,她沒死!水祭生,我得去救我的姑母!”
“快去吧!把她救回來!”王育趕緊道。
指掌抱起遮羅夫人,向王育告辭,他騰空飛起,到能救遮羅夫人的地方去了。
王育望著他消失在天空,但願能把遮羅夫人救活。
“水祭生,接下來怎麽做?到王宮裡去嗎?”廣聲問。
王育搖頭,“現在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去王宮是送死。”
“那怎麽辦?”
王育沉思, 大家都看著他,等他下決定。
他抬頭,有了主意,“王宮一定要去,但不能就這麽進去。既然情況不明,我們就將水再攪一些。”他把目光投向城門處進出來往的行人。
王宮裡發生的一切尚未傳至民間,王舍城的民眾依舊按平常的狀態生活,做著每天都重複著的事。
洗衣工在恆河邊洗衣,他們將衣服、被單之類浸透了水,反覆在河邊石板上摔打,通過這種重摔,能使汙物混著水被甩出。因而他們所在之地水花四濺,如同下雨,外人不敢靠近。
“喂!你們聽說了嗎?國王死了!”傳消息的人邊跑邊向他們喊,如在水中扔下塊巨石。
“胡說!國王昨天還好好的!”
“這條謠言我們不信!”
“我敢拿國王開玩笑嗎?”傳信人對他們著急道,“就在昨天晚上,國王遇到刺客,死了!大臣們都被召集到宮裡議事,現在還在宮內!摩揭陀要出大亂啦!”他說完,又急急跑向下一個人群聚集處。
洗衣工你看我,我看你。確實無人敢拿國王開玩笑,難道是真的?
國王遇害的消息如瘟疫般在城內傳播。市場裡、酒館裡,到處都在議論。大臣們天沒亮就被召進宮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不少人還是被馬車趕路的聲音吵醒的,這個消息讓國王已死的傳聞更加可信。王舍城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靠著妖連王新政得利的人。
“我們到王宮去問問!”有人這樣喊。
他的提議立即被響應,人們喊著到王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