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格林們靠它們的勇敢。

一個博格林倒下的地方，就有三個填補上來，砍、咬、抓或撲向它們的對手，將他們拉倒。

“圍成圈！”博恩簡短地命令道。巴伍拉戈趕到他身旁，將關吉爾拖在身後，他沒有別的辦法，這回只能站在前線。羅達利奧突然不見了，而富爾加斯和納拉則加入了他們的隊伍。矮人們的武器不停地往下砍，砍碎頭顱和骨頭。但他們還是得小心，不要有誰落進身手敏捷的攻擊者的手裡。關吉爾躲在他的盾牌後面，他的短劍像一道小小的銀色閃電伸出去，穿透僅用皮甲胄勉強保護著的身體。

膿一樣顏色的血濺在他的盾牌上，順著它往下流。女人戰鬥的速度是矮人們的三倍，她的輕便而銳利的武器讓她比博格林佔有優勢。戰鬥很快就發展得對人類和矮人有利了，直到獸人狠狠地抽打它們的較小的親戚，讓它們嚇得拚命衝來。它們的集體衝鋒讓保衛者的圈子縮小了。矮人們出手時相互妨礙，戰錘的長刺和錘柄碰在一起，巴伍拉克弄丟了他的武器。馬上就有兩三名怪物撲向獨眼將他撲倒了，其他的從缺口鑽進，讓童處境危險。

忽然，傳來很晌的“噝噝”聲，一團綠色的濃煙在兩棵樹之間竄起，那煙大聲嚎叫，嘴裡啪啦。煙霧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兩顆頭的巨怪。它發出可怕的怒吼，從它長滿全身的嘴裡向博格林噴出耀眼的火焰。兩個小獸成了火的犧牲品，其他的嚇呆了。對於矮人這方面，這一分神足夠巴伍拉戈撿起他的錘子，將他們圈子裡的少數博格林打得稀巴爛。童和博恩也轉守為攻了。

“如果它來我們身邊，我就將那個新畜生系在我的胸前。”武士說道:“一旦博格林來了，我們就放它出來納萊拉離開圓圈，鑽進附近的灌木叢裡，旋即又從一個鞭打者的背後鑽出采。彎刀割斷第一個獸人強壯的脖子，它倒在地上抽搐。她敏捷地躲開第二個的鞭子，雙腳用力一蹬地，躬身落在它面前，將裝有直劍的武器筆直地插進它的肚子裡，細細的刀尖穿過鏈圈和皮膚直刺進內髒，殺死了巨獸。

博格林被陌生巨怪及其高大同伴的失敗嚇的不行了，紛紛抱頭鼠竄，隻扔下三十個被打死的同伴。

“現在來收拾你，討厭的迪翁的魔鬼。”博恩咕噥道，低頭攻擊噴火者，他慌忙退回消散的霧裡。“住手。”富爾加斯叫回武士，“那是羅達利奧。”

“什麽?！”巴伍拉戈眨眨眼睛，他剛拾起錘子，就勢原地旋轉一圈停止了擺動。

很快。一陣很晌的簌簌聲，然後傳來一聲大笑。“它們也許飽走了。”他們聽到演員叫道，然後就見他穿著長了太多的皮衣從霧裡鑽了出來。他右手舉著巨大的頭顱，左手裡則是兩個折疊式高蹺，他用它們讓自己變高了。

“我以為，我扮作巨獸要比作為武士能夠更好地為你們服務。我的擊劍技術最多只能在舞台上有點用或者用來取悅我的對手。因此我匆忙拿起一些道具，讓那些微型巨獸看點他們應該尊重的東西。煉丹術真是種神奇的東西。”

“我險些殺死你！”巴伍拉戈不知所措地說道。

“這麽說我看起來像真的。”羅達利奧咯咯笑道，將這理解為恭維。他深深地鞠個躬。

“怎麽了，尊敬的觀眾?怎麽沒有掌聲?”見到矮人們只是目瞪口呆地望著他，他失望地說道。”巴伍拉戈乾巴巴地說道，“我一直以為沒有什麽超得過博爾的，但這一切打敗了我見過的一切瘋狂。”

”可他的瘋狂幫了我們一個很大的忙。’童提醒他說，“沒有他你估計已經死了，巴伍拉戈。一個用紙和布做的魔獸，我們上當了······”他忍不住笑起來，其他人在最初的猶豫後也跟著笑了。演員又鞠了一躬，咧嘴笑起來:“謝謝，謝謝。這也好，因為我從你們的快樂口吻聽出來，你們喜歡這表演。”童認為這時刻合適，於是將三人叫到一起。

“我和我的朋友們商量過。’他帶著故作神秘的表情告訴他們說，“你們證明了你們是可以信任的，這樣你們也應該了解我們的真相。我們正在前往第一部落矮人王國，去守護西關口阻止入侵者的各氏族那裡。”

“我理解。你們在集合兵力，反抗諾東嗎?”羅達利奧滿腔熱情地問，“這麽說來烈火斧的胡說不是幻想了。”他邊說邊找他的筆。

“我們是想建議你們陪我們去第一部落，讓你們看看那裡是多麽壯觀。這番見聞和金幣將是對你們的支援的報酬。”當童感覺他的話到目前為止只是打動了愛時髦的演員時，他吹噓起他自己還從未見過的壯觀，為技術大師富爾加斯虛構出據說是矮人修建的最漂亮的建築，大談甲胄和首飾，希望借此吸引那個女人。

長篇大論完之後，他不耐煩地等著回答。他吃驚地發覺，巴伍拉戈將雙手按在他的血淋淋的錘子柄上，顯然準備好了襲擊那三人，如果他們拒絕這建議的話。博恩同樣也好像做好了戰鬥準備。

“我可以用它建一座新劇場。”羅達利奧思考道，搓著他下巴上的小胡子，“富爾加斯，你想想，我們會見到怎樣的技術啊！我們會看到我們這樣的人類沒有見過的東西。”

“隨便。”富爾加斯同意道，只有納萊拉顯得一點不高興。他給了那女人一個吻，愛撫地摸摸她的頭，但她撇了撇嘴。“她也會同意的，對不對?”童仔細看看她。她就是在劇場裡扮演黑暗女精靈的那個，可她的長的不太像深林精靈。她是一個幸運地比她的種族裡的其他女人得到了更多美麗的女人。

“我可似問問您在哪裡學會的這種作戰方式嗎?”他隨意問她道，抬起胳膊，指著她的武器，它們插在細窄的皮套裡，掛在寬寬的武裝帶上。“它們叫什麽?我還從沒見過這樣的。

“它們分別叫半月和陽光，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您?”

富爾加斯又親了她一口。

“她在我們的戲裡演黑暗女精靈，我們想，應該給黑暗精靈罕見的武器。”他喜滋滋地說道，為他的女伴的豐富想象力驕傲，“我們花了好長時間才找到一位能夠製作它們的鐵匠。”

“您這話我信。”童說道，對這第一個答案表示滿意。他指著陡峭的山道:“我們搶在博格林重鼓起勇氣之前，先去那上面。”但童想著他的心事。這種武器不是隨便想出的，更不可能像納萊拉使用得這麽好。他從博恩和巴伍拉戈的臉上讀出來，他們也和他有一樣的想法人，他們相信，納萊拉是個真正的傑出的女武士，不知何故她寧可在舞台跳舞，而不願意在戰場上。

童看到了富爾加斯將女人抱進懷裡時眼中的柔情。是對男人的愛讓她離開了戰爭嗎?他思索道。有機會他要問問她。她肯定曾經是多斯倫或鄒米蘭特女王的一名雇傭兵。可她還很年輕呢。富爾加斯和納萊拉幫助神奇演員鑽出超長的褲子。

關吉爾照顧嚇壞的矮種馬，戰鬥時它們令人吃驚地沒有逃跑;博爾還躺在矮種馬的背上呼呼酣睡。

“你們聽聽他。”巴伍拉戈說道，“他在鋸倒樹林。”

“我很想見到他聽說錯過了一場戰鬥時臉上的表情。”博恩很是幸災樂禍地說道，“他會抑鬱得不再碰啤酒了。”

“像一支小隊伍一樣，他們向高地爬去，從那裡他們能眺望米夫達尼亞和周圍地區。濃煙飄在城市上空，四周的黑點盤旋在它周圍。看上去不像守護者能打敗諾東的軍隊的樣子。那令人壓抑的情形甚至給演員快樂的性情蒙上了陰影。納萊拉無動於衷地站在高地邊緣，仔細觀察著他們下面的森林;而富爾加斯和矮人們一道去水邊，洗掉手指上的博格林們的血。

”我們現在去哪當他發覺這上面再也沒有路了時，他打斷道。”

”再下去，直到我們裝好東西。”回答他說，“在我們去米夫達尼亞之前，我們將帶給第一部落矮人王國的禮物藏起來了。它們藏在瀑布鷹的一個小小洞裡。”

“要我們幫助你們嗎?“富爾加斯主動提出。“不用，不必了。”矮人拒絕說，避免他們打聽地道的秘密，“你們休息一下待會兒我們休息時你們可以放哨。”他點一點頭，帶著關吉爾、巴伍拉戈和博恩一起返回地道。那是一次痛苦的差使。他們辛苦了一小時又一小時，才將黃金、白銀、帕蘭迪爾精鋼、烏拉卡精鋼和迪翁精鋼一捆捆地搬了上來戰鬥和搬運的勞累讓他們心靜。

在夜色降臨時疲憊地靠著岩石睡著了。

博爾在他們快睡覺前從酒醉中醒來了，十分難為情——不是因為他喝了那麽多，而是因為他太不能喝，就像巴伍拉戈明明白白地告訴他的那樣。他極其不信任地打量著那組演員，選擇了少和他們交談。由於他錯過了同博格林的戰鬥，他無法判斷他們的戰鬥精神，只要他們沒有像說服別人一樣說服他，他就保留不客氣。

羅達利奧的魅力對他不起作用。

……安全大陸，達洛因第二落矮人王國，6234年秋天……

“你的王國屬於我們，貢拉。”站在大國王床畔的黑暗精靈說道。黑暗包圍著他，讓人幾乎看不見他。

“我們就這麽佔領它——就像我們已經佔領第五部落的王國一樣。”

“你將無法反抗。”第一張黑暗精靈的面孔從房間的黑暗裡鑽出來，望著他。紋在他臉上的黑色符號很顯眼，更加突出了他的蒼白皮膚，給他一種令人生畏的外表。

“你死了，坐在你的烏拉卡神的永恆鍛造車間裡哭訴。”“人家會將你忘記，你這虛弱的老矮人。”第三個黑暗精靈預言道，他無聲無息地從黑暗中鑽出，站在他的腳旁。

“你是一位大國王，臨終之前有許多願望，但一事無成。”他仔細地聽著，紫色眼睛對著天花板。一下清脆的敲擊聲，一把鑿子被插進岩石裡。

“你聽到了嗎，貢拉?這是第二部落的氏族代表。他們在鑿去你的名字，因為你是一個糟糕的君主。”一把鑿子突然變成了數千把，丁零當嘟聲在啃咬。瞄準貢拉的頭顱。

“沒有誰還會再想起你，你的時間將被叫做無名時代，跟隨它的是失敗的恥辱。由於你的……”

明亮的光線落進房間裡。

“我們不久再見。”他們告別，消失進連他的眼睛都無法穿透的黑暗中。

“貢拉！”大國王哆嗦著從他的夢中驚醒，心“怦怦”直跳，過了許久才適應了現實，著用手抹了一把臉。

巴迪倫坐在他的床上;他擦去額上的冷汗。“你做了一場噩夢。”他的顧問安慰道，按住他的手。

“他們在等著我。”貢拉吃驚地低語道，看上去比平時更蒼老了——一個古老的矮人，都快要被床單埋住了。

“他們說得對。”他迅速、結巴地將他的夢告訴了對方。

“我將再也不能活著離開這張床了，巴迪倫。”他歎息道，“而我本想死在和諾東的戰鬥中，或至少這一生再劈開一個獸人的頭顱的。”他邊笑邊咳嗽:“魔鬼們知道這虛弱從何而來。”巴迪倫也能很準確地想到貢拉的狀況惡化的原因。在他們結束和利普的談話。喝過啤酒之後，他整整三天感覺不舒服，而他的胃反抗任何的飲食，他發起燒來。

而他的體質某種程度上還能忍受的痛苦，對年老體邁的大國王的打擊則是災難性的。這期間他獲知，那個送酒的仆人途中曾同利普撞到一起。利普擅長陰謀詭計，好像他是向小精靈學習過似的，但無法證明他做過什麽。這次下毒讓他夠得上一名凶手的級別了，成了謀殺我們種族最高統治者的凶手。巴迪倫暗暗發誓，只要有一點點證據就要起訴和宣判他的罪行，將他正法。如果他的敵人不能很快犯錯，他將設法讓他犯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