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的,前幾天剛剛弄的滿城霧霾,這會又來了寒潮,現在想想就一肚子的火,我看著街上越來越少的路人,真想罵人,媽的,都耽誤我的生意了。
我從櫃台上的椅子上跳下來,推了推門牌上的燈籠,而剛剛的椅子也不聽話的搖搖晃晃的。
入秋了,什麽生意都不好做,要不是祖上傳下來典當的活兒,我也早不擱這了,沒辦法,齊家三代單傳,還都是乾這個行當的,我想不乾也不行啊。我拿著雞毛撣子掃了掃台案上的灰,這都幾天沒開張了。
“小靈子啊,那對玉器桃花碗有沒有人贖去呢?”隔得好遠,這聲音都像無孔不入似的鑽入我耳朵裡。
聽著聲音我都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還不是道那頭,斜對面開麻辣燙的王婆,前幾日吃了晚飯來我這裡,非看中我一個月前當的一對瓷碗,可能是上面的花色好看,這會閑來沒事就找我問。
看著她一步三搖臃腫的身體,我都想吐,真不知道她家那口子,半夜怎麽能下的去手,雖說這女人上了年紀就不能看什麽身材之類的,但是,好歹你也注意一點行嗎,別長的這麽隨心所欲,這女人,也不過四十出頭吧。
“小靈子,”聲音近了,我就知道她進屋了,“那碗能賣給大媽不,我再給你加十塊錢。”
我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散發著的銅臭味。
我不耐煩的把雞毛撣子放回了花瓶裡,轉過身語重心長的對她說,“大媽,我真不是不賣給你,你說一對碗擱我這也沒用,不過行行都有行行的規矩,我答應人家是三個月後來贖,他要是過了一秒沒來,下一刻我親自送到你店裡行不?”
我就搞不懂,為什麽她就好端端的看上了一對碗。
王婆好像還是有點不死心,小心翼翼的又看了看她寶貝的碗,然後用她那不太乾淨的衣襟還擦了一下,這才舍不得的離開,到了門口,還跟我墨跡:“小靈子,可說好了,如果那賣家到時候沒來,你可一定要給我留著啊。”
“大媽你就放心吧!”
看著她慢悠悠的過馬路,我這才舒了一口氣,是不是女人到了中年都是這麽難纏,我不禁想起來電視上的一句話,沒文化真可怕。
其實我平日裡靠著這典當的活兒倒是也能糊口,外人看我像模像樣的,其實隻有我自己知道,這行當已經快不行了,要不是祖上基業好,否則這麽下去,早晚得關門。
我皺了皺眉頭,這麽下去肯定不是個辦法。
其實早在五年前我就這麽說了,我平日裡有寫日記的習慣,現在我坐在電腦前看著自己五年前寫下的心情和自己說過的話,簡直就是一模一樣,看到沒,連見解都是一樣的,我不禁有些佩服起自己了,看到沒,人就是懶啊,如果五年前我就有覺悟的話,現在也不至於還是經營這麽一個小當鋪了。
“有人沒?老板在嗎?”
我瞅了瞅時鍾,現在正好是下午一點,這麽熱的天,應該不會有人來店裡吧。
我對於剛才的聲音並沒有放在心上。
砰。
多年來形成的聽力,還是讓我條件反射了一下,這是我瓷器發出的聲音啊,我向外屋瞅了一眼,好像有個人影模樣,我趕緊穿上拖鞋,跑了出去,有小偷!
當我出去的時候,店裡已經沒人了,我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丟了什麽,我往櫃台裡一瞅,壞了,那對花碗不見了!
不過我擔心的不是這個,那東西又不值幾個錢,
我想到的是王婆明天來我家時,見不到她心儀的那對寶貝,可就瘋了。當時我連想都沒有,穿著大短褲就朝著外面跑,這附近就一條小路,小偷要跑也是從那頭跑的。 我隨手抓起塊磚頭,就追著小偷,“別跑!我看著你了!”
其實,我也就是嚇唬嚇唬。
果然,不遠處一個男人形色匆匆的就開始跑,我一看就知道定是這貨了,他奶奶的,大白天就敢進店偷東西,我還真不信了呢。
好吧,我承認我平日裡的運動量不夠,這會我就跟著他跑了一條街,我就有些支撐不住了,我喊了幾聲,可是這會是下午一點,大家估計都在午睡,誰能聽到啊,我覺得,王婆心心念念的那花碗,這回是惦記沒了。
就在我萬分絕望的時候,從一側網吧出來一個人,具體說,是個男人,穿著黃膠鞋,一身休閑服,叼著個煙就出來了,我衝他喊,“幫我抓小偷啊!”
男人看了看我手裡的磚頭,又看了看前面跑的人,立馬就知道誰是目標了,扔掉煙就開始幫我追。
我從來不懷疑這廝是有點功夫的,因為看他身手就是練家子,幾乎就是幾步道,他就把那個人給擒住了,我還跑了好幾步才攆上。
我有些氣喘籲籲,“你是不是偷我東西了?啊!”一邊說,我一邊喘的連肺都要咳出來了。
小偷被抓住後,還是一臉的不情願,“誰說我偷你東西了,我才沒偷!”
媽的,嘴還夠硬。
“沒偷東西你跑什麽啊?”說真的,要不是他一直跑,我還真不知道是誰偷的呢。
“你追我我還不跑,你身後要是有條狗攆你,你跑不?”
哎,他還跟我頂嘴?!
咚!!
咣當就是一腳,從網吧裡出來的那個人照著他屁股就是一腳,他媽呀的一聲,連我都覺得有些疼,原諒我就是個紙片子,還真沒對誰動過手。
“艸,偷什麽就給光爺交出來,信不信我一會廢了你再給你送局子裡!”
“饒命饒命,我交我交。”
果然還是動武來的實際,這男的立刻就把東西交了出來,不過,可惜的是,他把花碗放在肚子那兒,剛才這一腳正好形成一種反衝力,震碎了。
我瞅了瞅,那看了看那衝動的男人,我照著他的屁股也是一腳,奶奶的,這王婆不得跟我拚命。
網吧男人顯然沒看出來這是什麽東西,不過就是一對碗嗎。
“你偷它做什麽,把偷得錢趕緊拿出來!”
“我沒偷錢,真沒偷錢!”
看樣子他還想揍他,我趕緊攔住了他,“他真沒偷錢,我是開當鋪的,他興許拿著東西當寶貝,就偷走了。”
我這麽跟網吧男說完,他才恍然大悟。
他給我使了一個眼色,問道:“那這東西得值多少錢?”
我有些可惜的蹲在地上悼念我死去的碗,哀傷的說,“唐朝的,你說呢?”
“唐宋元明清,這他媽得值老錢了!快說,你要怎麽賠!”
網吧男掰了掰手指頭,突然目露凶狠,威脅道。
被逮到的小偷估計也是沒想到自己拿的還真是一件寶貝,不過如今這寶貝已經碎了,就是再值錢也就是一堆廢碗兒,不過他擔心的應該是我和網吧男兩個人吧。
這是私了畢竟比公了好。
“兩位哥哥,你看我身上也沒帶幾個錢,你讓我拿什麽賠啊。”
他說的可憐兮兮,就差哭出來了。
“艸,你還跟我哭窮,你把東西都給我弄碎了,信不信現在我就叫警察給你弄進去。”網吧男一口一個警察,我頭都疼了,這要真是見了警察,還真沒法說,這破碗隨便幾十塊錢就能買一大堆,還是不要見官的好。
“別,爺爺,可千萬別把我往警局裡弄,我錯了還不行嗎。”
“行,我念你是初犯,這好歹也是一個寶貝,你說說吧,給我們多少錢。”我瞅了他一眼,出來打個圓場,這街道兩旁並無樹擋著,這會太陽正毒,我可沒心思跟他在這耗。
估計小偷也是心虛了,沒想到能遇見我們這兩個人,他把所有的兜都翻了出來,湊在一起能有七百塊錢,都給了我們,“你們看,我就這點錢了,放了我吧。”
我看到錢,心裡的火也消了一大半,當時當這碗,我才花了五十塊,值了。
我給網吧男使了一個眼色, 示意他再嚇唬嚇唬就成了,可是沒想到,這哥們跟缺心眼似的,直嚷嚷要送警察局,後來還是在我的勸說下,這事才了的。
放了那個小偷,我對這個網吧男的智商真是感到捉急,他是不是笨啊,那要是真到了警察那兒,他反咬一口都說不定,我們別說七百塊了,連七毛都拿不到。
一想起差點到手的鴨子差點飛了,我就差點踹他,不過,也多虧了他,我才能追到這賊。
我從兜裡翻出煙,遞了過去,剛剛我沒看錯的話,他是把煙扔了的。
網吧男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腦袋,“我這人就是有勇無謀,差點壞了你的大事,我叫賈政光,敢問老板貴姓?”
他嘿嘿一笑,露出嘴角的一顆小酒窩。
“叫我齊靈就行了,什麽老板不老板的,我就是一個開當鋪的,這年頭,做點小生意都容易招賊。”我看著不遠跑了的小偷,呸了一口,今天幸好是他,不過看到已經碎了的瓷碗,我想著該怎麽跟王婆交代。
“走,賈兄弟,咱們去吃飯。”我手裡攥著剛剛騙到的七百塊,對他說。
“成,一起走吧,既然相識了就是緣分。”
他也是一個豪爽的家夥,我們兩個一同去了離我當鋪不遠的一個食府,我回去鎖了店門。
這裡的菜一直很有名,要不是認識,一般都是需要預定的。
“哎呦,齊老板來了。”老板娘不過三十歲的模樣,年紀很輕,是這附近少有的美人,她穿著一件蕾絲短袖,隱隱約約露出豐滿的胸部,每次我來,她都會拿我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