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七年之前,仙界七天之前;仙界天庭十八重天。
柔和的光暈宛如煙幕般隨著流雲四處飄逸,虛無縹緲,變幻莫測。數不清的奇珍異獸在這裡棲息,無數的珍寶在這裡陳列。這裡的一切,就像是一個華美而虛幻的夢。
因為這裡,是仙界的核心地帶,天庭的第十八重天。
昔年,道門仙祖鴻鈞以無上法力開辟天庭並將其分為三十六層,其中分別為:欲界六天、色之界十八天、無色界四天、四梵天、聖境四天。
而色之界十八天中的太安皇崖天,在全部三十六重天中,屬於第十八重。
傳說中的眾仙之主、仙國領袖、偉大的仙中之仙——“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的宮殿“凌霄”便座落於此。由於玉皇不僅是仙界之主,更是“寰宇六界(仙界、妖界、魔界、佛界、冥界、人間界)”名義上的主人,所以,這太安皇崖天便是傳說中的“六界之都”!
此時,號稱六界(注①)中最宏偉的宮殿——凌霄寶殿,玉皇正端坐在龍椅之上,望著兩傍列著的四大天師(注②),文武仙眾,眉頭微蹙。
“張卿。”玉皇沒有絲毫感情,但卻威嚴無比的聲音回蕩在巨大的殿堂之中。
“微臣在!”聽見玉皇提及自己,張道陵立刻上前,恭敬地叩首道。
“那件事情,卿辦得如何了?”
“啟稟大天尊(注③)!”張道陵恭順地低著頭,“還差三名入得太乙散數的仙人,便可立即動工了。”
“很好,”玉皇忽的眉眼一抬,“李天王今日有沒來嗎?”
“這……”聽到自從“那件事”開始籌備時便一直上奏反對頭號分子被提及,張天師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稟大天尊,”侍立在玉皇身側,在六界中一直以“和事老”之名著稱的太白星君躬身接口道,“李天王抱恙在身,所以不能上朝,還望大天尊恕罪。”
“抱恙?”玉皇玩味一笑,“不過是舍不得自己的小兒罷了。”
“大天尊聖明!”太白星君微笑。
“你呀你呀,”玉皇笑著搖了搖頭,“也只有你敢跟本尊如此說話了。”
“罷了,念在他愛子心切,就隨他去吧。”
“臣代李天王謝過大天尊聖恩!”太白星君再次躬身行禮。
然而凌霄殿眾仙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太白星君口中抱恙在身、玉皇口中愛子心切的托塔天王李靖,正在欲界六天的第六天,第六天,也是整個天庭的第六天——七曜摩夷天的一座府邸中與客人飲著酒。
傳說凡人隻聞酒香便可五災無病,長生不老的瑤池瓊漿酒、玉液釀被李天王與他的客人如鯨吸長虹般飲著。
李靖將手中的第一萬三千五百杯仙酒一飲而盡長出了一口氣。隨後,他眯眼看著對面的客人,“我記得,你想來不喜歡天庭,卻不成想,你竟在此處有一座府邸。”
“那又如何,”坐在他對面的楊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這是我娘的官邸——別忘了,她可是曾經掌管欲界六天的欲界天女。”
李靖徹底松開了酒杯,嚴肅道:“說吧,真君喚我前來,究竟所謂何事?”
“哦?”楊戩眨眼,“天王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楊戩又再次自斟自飲了一杯,“難道不是天王你日前送來‘靈言信’對我說有要事相商嗎,怎麽如今卻反而問起我來了?”
“……”李靖松開酒杯的手握緊了拳頭,
“彼岸!” “當真?”聽到這個詞,楊戩也變得嚴肅了起來,“我那舅舅可真是不擇手段啊!”
“真君,彼岸之路異常艱險,但大天尊既然已經下旨那麽身為托塔天王的我必定責無旁貸,”李靖的拳頭在桌上重重一剁,“我只求你,能救救我兒!”
“那好辦,你讓他下界便是。”
“不可!他若下界,我必全力追捕!”
“你……”
“這是我身為仙官的職責所在!”
“你這個人,還真是愚忠!”
爭執過後,楊戩無奈道:“你要是這樣,那我只能讓他封印自身修為了!”
“這恐怕很難。”這一回輪到李靖無奈了,“以那小子的性格,要他封印自己的修為恐怕比殺了他還難受!”
“那倒不至於!”楊戩微笑,“凡事總會有辦法——就看你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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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界,挪威海。
就在涅茲阿那燃著火焰的長槍快要碰到大鵬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停滯了。
可就在下一瞬間——甚至就是在他意識停滯的同一瞬間,他又回到了甲板上。
但這裡的一切對他的來說,都不重要了。
在他的眼前,在失車丸與松井的身後,克莉斯蒂正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一道猙獰的傷口,自她的左肩,斜斜延伸自她的右腹。觸目驚心的鮮血染紅了一切!
“為什麽?”涅茲阿跪在了女孩的身旁,“你為什麽這麽傻?!!”
“啊!”涅茲阿放聲大哭。
“……”站在空中的楊戩沉默地望向海面。
海浪翻滾的海面上,大鵬鳥又恢復了原來那被人稱作“鯤”的大魚形態,難受無比——他的氣孔上,插著一支巨大無比的金色箭支。
“我覺得——”楊戩自空中降到海面,一步一步“走”到了大魚的眼前“我們有必要談談了。”
“……”大魚第一次露出了宛若人類一般的猶豫的神色。
數十分鍾後,當在重創下陷入昏迷亞歷山大清醒過來並好不容易地爬上了甲板的時候,巨大的怪物已經消失不見了。
涅茲阿依然跪在克莉斯蒂身旁,默默地啜泣。
其他人,包括赫爾佐與凌玲,全都默默地將二人圍在了中間。
“這……這……”亞歷山大大驚,聲音顫抖,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知道一個地方,或許能救她。”楊戩的聲音自船外傳來。
一見到這個目測實力強悍的年輕人,亞歷山大瞬間炸毛,一臉戒備。
可楊戩卻仿佛沒看見他一般直接落在了涅茲阿的身後。
“我……不認識你!”沙啞的聲音,自涅茲阿口中傳來。
“是嗎?”楊戩皺眉,“可我好像認識你——涅、自、阿。”
“……”
“還是說,我應該叫你——涅茲哈(Ne-Zi-Ha)?”
“……”
“或者——Ne-Zha?!”
“……大師兄。”
雙目流血,一臉木然的涅茲阿動作僵硬而艱難地轉過身來,直視楊戩。
“你說的是真的?那個地方……在哪?”
“就在離這裡不遠處。”
“它有名字嗎?”
“當然,它的名字——叫阿瓦隆(注④),哪吒師弟。”楊戩微笑。
注釋:
注①:寰宇之中, 本有七界,除了上述六界之外,還有上古神人所居住的“神界”,因神界高居七界之首且從不涉及下界之事,故而平日裡修道之人隻稱六界而不提神界。
注②:道教“四大天師”分別是張道陵(留侯張良後人、人間世俗界道派的開派祖師、第一代天師)、葛玄(太極仙翁、外丹道宗師葛洪之祖、道教靈寶派祖師)、薩守堅(崇恩真君)、許旌陽(淨明道祖師),為玉皇大帝通明宮的四位正仙。
注③:大天尊,玉皇的尊稱。
注④:阿瓦隆(Avalon),根據在凱爾特人的吟遊史詩,這是亞瑟王傳說中的永恆之島、精靈國度。亞瑟在與莫德雷德的激戰中死亡(一說重傷),一艘船將他帶到了阿瓦隆島。在一些作者的筆下,亞瑟只是在那個島長眠,總有一天他會回到英國重登王位。但另一些作者則沒那麽樂觀,他們認為亞瑟確實是死了。阿瓦隆(Avalon),是亞瑟王傳說中的重要島嶼,為古老宗教的中心地。同時也是威爾士彼世的別稱,又稱為“蘋果島”、“福佑島”或“天佑之島”。一般相信它就是今天位於英格蘭西南的格拉斯頓堡。
傳說中,阿瓦隆四周為沼澤和迷霧所籠罩,只能通過小船抵達。在亞瑟王傳奇中,阿瓦隆象征來世與身後之地。亞瑟王死後,他的同母異父的姐姐莫甘娜()用小船將他的遺體運來並埋葬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