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賢此時摸著胡子看著眼前的百家,笑著說:“不錯。此子可造也。”
孟賢身為揚州書院的院長,雖然平日裡和和氣氣的,但也極少如此誇讚別人。
眾人表情或羨慕,或驚訝,或讚許,但此時他們腦海中統一的想法便是,此子絕非常人也。
百家對此倒是未曾察覺,他活動了下身子,隻覺體內有一股力量似欲噴勃而出,前所未有的強大。
這就是修士的力量?
果然非同凡響!
百家檢查完身體,才發現殿內的人全都圍著他看,他摸了摸後腦杓,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廖卓此時幾步走上前,一把抓起他的手頸,指尖發亮,過了一會兒,他才放開百家的手,說道:“不錯,已經晉級明心初鏡了。”
“明心初鏡?”百家有些疑惑。
“你已是踏入修士第一境,明心境。此後你便是一名真正的修士了。”廖卓一臉嚴肅的說道“你且記住,修士之職責。需得......”
“廖卓。”此時孟賢開口了“你的急性子怎麽還是那般?修士的必修之課日後上學自然是有人教習的,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廖卓老臉一紅,也知道自己的失誤,隨即退到了一旁。
孟賢也並未多說什麽,隻是拍了拍百家的肩膀以示讚許,隨後便又讓新生們重新排好。
“經過剛才的插曲,大家也知道了,修士的第一境便是這明心境。你們之前進入洗劍池洗得長劍,已經算的上是修士,不過你們初得儒劍,還需蘊養熟悉它,方可真正踏入修士第一境,明心境。”
“此事也不可著急,長劍應心而生。每一柄劍都如同你們自己一般,所以你們拿著自己的儒劍才會感覺如臂使指,異常好用。蘊養儒劍時日有長有短,切記不可急躁。”
老人的話語好似帶著一絲奇怪的力量,隨著他的一言一句,所有的人心都漸漸平靜了下來。特別是那群新生,此時見了百家領先一步踏入修士之境,心頭不免都有些急躁,有的甚至想學百家,當即開始蘊養儒劍,成為儒生。但孟賢說完之後,他們竟都平靜了下來。
“好了。接下來,我便與你們說一說你們的儒劍。”
孟賢見大家都靜下來了,又繼續開口。
“你們每個人的儒劍,即是應你們各自的心而生,自然每柄劍都是不同,到各自帶有自己的專屬特性。”
“而洗劍又分六池,以儒家六德劃分,分別為仁、義、聖、智、信、忠。六池每個所池水洗出來的儒劍自然都是不同的,會給予你們儒劍特性不同的加持。”
“我們儒院也是根據這個進行大致類型的區分,分為六個派系。所以,我們待會就要測試出你們的儒劍到底是哪池水所洗,將你們劃分到各自的派系中去,日後當你們度過明心初境便可分類就行教授課程。”
孟賢說到此處停了下來,這時候有幾名弟子已經將測試的儒劍的石台抬了上去。
石台倒是不大,一人高一人寬,十分工整,看上去平淡無比,並無什麽出奇之處。
廖卓此時也站了出來主持測試,孟賢坐回了上位的主座。
“接下來,我念到名字的上前來。”
廖卓此時倒是把會試時入高台前登記的名單拿了出來,開始一個個的念道:“方知書。”
“在。”新生中走出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在這群新生中年紀倒算得上大了的,一身白布衣,
知書達理的樣子,他走上前去。 “將你的儒劍放上去便可。”廖卓在一旁說道。
方知書也未曾多疑,便將手中的長劍輕輕地放在了石台上。
只見那平淡無比的石台突然散發出黑色的光芒,但仔細一看竟不是石台散發的光,而是那柄長劍,此時正熠熠生光,雖然並不強烈,卻一直持續著。
“方知書,智之劍。”廖卓見此,朗聲說道。
這就是智之池洗得的長劍?
百家此時也在一旁,暗暗思忖。在洗劍池時,他好像將洗劍六池一一錯過,他現如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將劍洗出來的。
廖卓將方知書引到了左下位那名老者的身後,原來這揚州書院洗劍六派的長老便是這坐在殿內的幾名老者,隻是不知為何卻少了一位。
廖卓也沒多解釋,繼續念著名單,百家就在一旁看著,此時他才明白了幾名老者分別是哪個派系的派首。
左手上位的老者是忠派的,下位是智派,右手上下位分別是義派與信派。至於正中的孟賢則是仁之派的派首。
還缺一個聖。
不過新生弟子此時都快測試完畢了,也沒見又聖池的儒劍。
百家又是過了一會兒,廖卓還是沒念到他的名字,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此時場中就剩下包括百家在內兩名新生了。
另外一名百家倒是眼熟,當時他剛從洗劍池中退出來的時候站在他身旁的那位,後面因為他的事被廖卓晾在一旁好一會兒。
“孔尚語。”廖卓此時念道。
孔尚語面色平靜,不緊不慢的走上前去。
“將儒劍放上去吧。”廖卓此時面帶笑意,態度明顯與之前對待其他新生有極大的區別。
孔尚語點了點頭,將劍放上了石台。
石台頓時散發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所有新生的儒劍散發出的光芒都要甚之,光芒給人一種神聖無比的感覺,此時竟是在光芒中看不見劍身,百家微眯著眼,隻覺得這種光芒熟悉無比。
這就是那片光海的光芒?
此時座位上的幾名老者臉上都露出一絲驚訝。
“孔尚語,聖之劍。”廖卓卻似乎早有所料,笑意更甚,朗聲說道。
“哈哈哈,不錯不錯。”孟賢此時也是笑出聲來“今年的新生質量看來要比往年的好上許多啊,居然有百年難得一見的聖之劍。”
孔尚語倒還是那般平靜,恭恭敬敬的揖了一個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的禮,說道:“敢問先生,學生該去往何處?”
孟賢撫摸著胡須,笑著說:“揚州書院百年未見聖之劍了,院中倒是已經沒有聖之派了。如此,你便跟著我修行吧,仁之派與聖之派倒也算相近,院中也藏有大量的聖之派修行的書典經典。你便安下心來修習,相信以你聖之劍的資質,一定能取得一番不俗的成果。”
“謝先生提點,學生知曉了。”孔尚語又是作了一禮,隨後便走到了孟賢身後。
此時場中便只剩下百家一人了。
廖卓看了一眼百家,心中不免有些無奈。
一天連續兩次因為百家出現失誤,倒是讓他難得臉紅了。
“咳咳。”他略微調整了心態“百家。”
百家應言上前,他走到石台前,拿起了手中樣式簡單的長劍,輕輕的放了上去。
那石台上的儒劍,緩緩漂浮起來,此刻散發出淡青色的光芒。
這是義之劍?
方才有新生的儒劍便是散發出青綠色的光芒,隻不過此刻百家的儒劍光芒稍淡一些。
“不對!這光芒?”
憑借廖卓的眼光自然是一眼就瞧出蹊蹺來,義之池洗得的儒劍是青綠色,甚至光芒的顏色要偏深一些,顏色自然不可能如此淺。
“這是?”孟賢臉上此時也露出驚訝之色。
“百家,你的劍是如何洗得的?”孟賢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疾步上前。
就是方才孔尚語,他也沒有從座位上走下來,這般重視過。
“這......”百家眉頭皺起,他不想將那些幻境中的事道出,若是知己好友也就罷了,眼前的這些儒生,也才剛認識,他又怎麽能將心中埋藏的事一一道出。
“沒事,你不用講述幻境之中的內容,只需將你進入幻境前遇到的事講述出來。”孟賢對此也是老道了,自然不會逼迫別人講述那些心中埋藏最深的事,這對任何人都是大忌,他正是看出百家的顧慮,才如此說道。
“恩。”百家這時才點點頭。
他便將他進入洗劍池所見所遇一一講述,除卻那些幻境中的事以外,倒是無一保留。
廖卓聽過之後,臉色還是那般疑惑:“這洗劍六池竟都被你一一放棄,那你這劍又是如何洗的?”
百家搖了搖頭,即便到現在他也不甚清楚。
孟賢若有所思,但並未多說。
“你小子竟是在洗劍池裡喝醉了。”廖卓此時心情有些複雜,洗劍會試的資格自是不易取得,而且每個人一生都隻有一次進入洗劍池的資格,旁人都是極其認真慎重對待,沒想到百家竟是在裡面飲醉了。
“等等。”孟賢靈光一閃“喝醉了?”
“難道是?”智派的老者此時也是反應過來“如當年的劍仙李太白一般?”
“對。應是李太白了。”孟賢此時說道。
他們說得雲裡霧裡,百家也不甚其解。
“呵呵。”孟賢此時才開口解釋道“百家,你這劍倒是洗得奇特,不僅劍是砍柴刀所化,而且也不是在洗劍六池中洗得,倒是與近古時代那名最出色的天驕有些相像。”
“就是那名號稱謫仙人的劍仙李太白?”百家未曾答話,廖卓倒是接口道。
孟賢點點頭。
廖卓又接著說道:“傳說當年李太白,就是喝醉酒進入洗劍池洗的儒劍。”
“不是傳說,他就是飲醉酒進入的洗劍池。”孟賢笑著說道“當年,我便是與他同一屆, 就在這揚州書院。”
院長竟和那名近代天驕是一屆的?
廖卓此時也不免驚訝,除卻幾名老者和大部分新生以外,其他人都是面露驚色。
李太白是何許人物?
百家此時在心裡如此想到。
“呵呵。”孟賢笑了笑“當年,他可真是喝醉了進的洗劍池,傳說他便也沒有在洗劍六池中洗劍,而是在天仙的瑤池中洗的長劍。出來時,還醉倒在地上呢。”
“他長劍便是散發著從未有過的白色光芒,不屬於洗劍六派的任何一派。”
“百家,看來你在洗劍池中也是有一番奇遇啊。”孟賢看著百家,笑著說道。
“但真是如此的話,又將他劃為哪一派呢?”那名智派的老者此時開口道。
他這話倒是有著深意。
你看,你已經將擁有聖之劍的孔尚語收下了,可不能再這個好苗子自己攬下來了。
孟賢此時倒是有些尷尬了,他倒是真有將兩人收入其下的打算,不過此時智派老者開口,他倒不好真這麽做。
“那便讓百家去陸師弟那兒,我觀此子也是聰穎之輩,想來在智派中也能有一番成就。”孟賢開口。
智派的派首陸離滿意的點了點頭,其他幾個派首都暗道這個老狐狸,又先下手一步,不過院長即如此說了,他們也不好發話。
百家也是從善如流的走到了陸離身後,陸離臉上這時沒有露出與院長談判那似有似無的笑意,而是一副慈祥老人般的笑臉,微微對著百家點了點頭。
如此,新生的歸屬便徹底分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