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出來了!”
隨著台下觀眾的一聲驚呼,那些消失在高台的考生一個個現身在高台附近。
最多的是出現在高台之下的,那些考生一個個沮喪的持著劍胚出現在高台之下,一看便知考核失敗了。
此時天色近暗,考核竟是持續了整整一日的時間。
到了半下午開始就不斷又考生從洗劍池中退出來,大多考生也是完成了考核。
那些出現在高台之上的考生,一個個舉著手中的長劍,欣喜若狂。每出現一個持劍的考生,人群就會發出一陣叫好。
突然,高台之上閃過一道強烈的金光,所有觀眾都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
白光閃過,一個手持著一柄散發著金光的長劍少年出現在高台之上。
守在高台之上的兩位主考官突然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這是.....”廖卓驚喜的說道。
說著,一個閃身就出現在那名少年身旁。
只見那名少年還未來得及細看自己的劍,就被兩名長老圍了起來,嚇了一跳。
廖卓對著考生和藹的笑了笑,說道:“孩子,別怕。告訴我們你叫什麽名字。”
那考生驚了一下也是回過神來,他不疾不徐的作了一禮:“前輩,我叫孔尚語。”
廖卓又問道:“可是孔聖後裔,八字行輩的尚輩?”
孔尚語不卑不亢的點了點頭。
廖卓臉上笑意更勝,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說道:“果然是孔聖後裔,怪不得會取得聖之池的認可。”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被孔尚語吸引住的時候,高台上又是出現了一名少年。
那名少年竟是左手拿著劍胚,右手拿著長劍,正是剛剛通過考核的百家。
“好!”
“又出來一個!今年的考生素質很強啊!”
“不對啊,那小子怎麽拿著兩柄呢?”
“對啊。”
......
廖卓也是第一時間注意到了百家,一旁的儒生弟子起身上前,一把將百家捉著。
“你這小子,竟敢帶把劍作弊!”那名儒生弟子一把揪住百家的衣襟。
“啊?我.....”百家一臉懵懂。
“你什麽你?劍胚並未變化劍形,你以為在洗劍池中把劍胚丟了,再拿把普通的鐵劍就可以糊弄我?”儒生弟子張口就是咆哮,根本不給百家辯解的機會。
在一旁的廖卓也是臉色發青,這洗劍會試很多年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了,這次居然在他主持下發生這種事。
“帶下去,按規矩處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廖卓厲聲道。
“是!”那名弟子點頭應了一聲,說著就要將百家帶下去。
“哎,怎麽回事?我沒作弊啊.....”百家被那名儒生弟子一把擒住手臂,動彈不得。
他此時心裡也是有些火大。
這些人怎麽如此不講理,我還未解釋就將我捉下。
他在心裡這樣想著,不自覺的就將手中長劍向著那名字弟子揮了過去。
一道青光閃過,長劍速度奇快。
那名弟子也不愧是儒生弟子,反應也是奇快,抽出腰間的長劍就是一擋。
“咦?”廖卓發出一聲驚歎。
這時不僅廖卓發現了,就連那名儒生弟子也發現了。
廖卓又是一個閃身,將兩人拚在一起的劍一揮手就打開了。隨即又是大手一揮,就將百家手中的長劍奪了過來。
“這是.....”廖卓面露驚訝。
長劍入手,寒意透心,而且憑借他的眼光,仔細一瞧就發現了長劍與百家之家有著一股儒氣相互聯系,這分明就是儒劍!
此時另一位主考官也過來了,他皺著眉說道:“沒有錯,這是儒劍!”
“難道是他本來就是儒生,然後拿著劍胚進入的?”那名弟子在一旁也是不解,開口說道。
“胡說什麽?”廖卓厲聲喝道“成為儒生又怎麽可能進入得了洗劍池,不知道洗劍池隻有普通人能進的了麽?”
“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除非......”那名弟子沒有被廖卓嚇到,還是插了句嘴。
“哼,除非他是聖境!”廖卓冷哼一聲。
這種說法更是天方夜譚,不可思議。
“好了,這麽猜有意思嗎?”另一位主考官這時插話道“還是請這位小兄弟自己說一下吧。”
此時他們的注意力才回到百家身上。
百家就在一旁摸了摸頭,其實他也是蠻尷尬的,方才他也不知怎麽斬出的那柄劍,隻覺得那柄劍用起來順手無比,就好像那把他用了數年的砍柴刀一般,順手就把劍當做刀砍了過去。然後還沒反應過來,手中的劍就被奪了過去,聽到幾個人在那邊議論起自己來。
“這......”百家撓了撓後腦杓“是砍柴刀變的”
“恩?”三個人饒是腦海中瞬息閃過無數種可能,也沒想到竟是一把砍柴刀變化的。
“怎麽會?”廖卓還是一臉不解,拿著劍仔細觀察。
隻是劍變成劍形,自然是看不出之前到底形狀如何,如果這小子說的是謊話,那麽那把多余的劍胚又作何解釋?
廖卓拿著劍胚思忖了許久。
“咳咳。”一旁的那名主考官此時最先反應過來,咳嗽了兩聲故意提醒廖卓。
廖卓這時才反應過來,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將長劍歸還給了百家,開口說道:“無論如何,你也算是經過了考核,算得上一名真正的儒生了。”
“我問你何名?”
“百家,諸子百家的百家。”百家回答道。
“好。陸一,你先將百家與孔尚語接引下去,至於砍柴刀一事日後再議,此前先將洗劍會試順利完成。”廖卓吩咐道。
“是!師傅。”原來廖卓是儒生弟子師傅,也不知怎麽相處的,弟子連連跟師傅頂嘴。
陸一對著百家和在一旁被晾了很久的孔尚語說道:“你們倆,跟我來!”
說著,就領著他們倆下去了。
“伯庸師兄,你看這事?”廖卓等到他們被領到後面,才開口向那名主考官說道。
“我看這事也並不是什麽大事。”伯庸自始至終表情都很平靜“洗劍池乃孔聖開辟,就幫助學子們踏上修途的一方外天地,自古以來什麽奇人異事沒有過。就拿近古時代那鼎鼎大名的劍仙李太白來說,不是傳說他是在天仙的瑤池裡洗的劍麽?”
“所以,砍柴刀雖然是俗物,但未必不能變化成劍。”伯庸說道。
廖卓點了點頭。
此次洗劍會試經過方才孔尚語的光劍一閃和百家剛才鬧出的烏龍事件,之後倒也平淡了許多。
依舊是大多數的考生沒通過,到了黃昏之時,所有考生都完成考核,兩三千的考生隻有四十九人通過洗劍會試的考核。不過這在歷屆的會試成果上已經算是極多的數量了,儒生的考核本就是諸子百家考核中難度靠前的存在。
廖卓照例象征性的說了一些客套話,隨即那些儒生弟子開始收繳沒有通過考核學子的劍胚,也不知識有意還是無意,卻沒有人上前去收繳百家手中那只剩余的劍胚。
等到諸事一一了結,廖卓對著數十名儒生弟子看了一眼,大手一揮,腰間長劍直出,瞬間變化得比數輛馬車還要龐大。
他隨後又是大手一卷,包括百家在內的新手就被他卷起來放上巨劍,那些儒生弟子一個個的不用呼喚就一個起身,躍上了巨劍。隨後兩位主試的考官,也是一躍而起,長劍猛地急射向著揚州書院的方向飛去。
百家在巨劍上新奇的看來看去,人群在地上變得越來越小,可以看得事物變得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渺小。
這就是禦劍飛行?
太帥了吧!
那些新生大約也和百家相同,一個個新奇的看來看去。不過不知廖卓捏了什麽法訣,他們站在巨劍上竟是如履平地般,絲毫不覺得顛簸,方才巨劍急射而出的時候,他們也沒有被驟然的加速度甩出去。
巨劍揚州書院的上空飛行,那些書院內的景物被一層厚厚的雲霧遮擋住,無論怎樣也看不清楚內部。就如此巨劍飛行了足足半個時辰,以巨劍飛行的速度,怕是幾個揚州城也飛過了,但身處揚州城內部的書院此時竟是還沒有飛到頭,百家暗自估算了下時間,隻歎修士之奇非常人所能窺探。
不過他卻忘了,他此時也算的上是一名初入修途的小修士了。
又行了一會兒,只見在前方站立的廖卓手上不知捏了個什麽法訣,那巨劍就開始往下俯衝,劍身陡斜,那些學子還是如履平地般,並沒有被甩出去,只見巨劍衝破了那層層的雲霧。
那揚州書院內的景色驟然展現在他們眼前。
幾座大山巍然聳立,大山上都修建著幾座巨大的宮殿,山水林立其中,飛鳥猿猴攀爬其上。未等百家他們這些新生多看,巨劍就飛快的衝向了那座最大的宮殿,而後穩穩的停立在半空中。
而後不知廖卓又施展了什麽手段,百家他們輕輕地著了地。
此時才看清,他們位於宮殿前的一個大廣場之上。
等到所有新生都下來了,廖卓咳嗽了兩聲將他們領入了大殿。
百家也跟在人群之中,並不顯眼。
殿內的裝飾卻不像殿外那般金碧輝煌,氣勢逼人,殿內裝飾極為簡單,雖然大殿也是龐大無比,但四周卻擺滿了書籍經典,那一列列排放整齊的書架,散發出一股書的清香之氣。
正殿內,擺了幾張椅子,幾名老者正端坐其上。
坐在正中上位的那名老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如一縷清風,給人一種親切之感。
左右又分別坐了兩位,左手上位的老者眉頭皺起,一臉嚴肅,令人生畏。左手下位的老者卻笑意盈盈,但不知為何,又讓人覺得他笑中似帶著深意。
右手上位的老者面色平淡,無悲無喜看著眼前進來的這群新生。右手下位的老者倒是與那位一般,神色平淡。
那正中上位的老者此時站起身來,還是那般和和氣氣的說道:“歡迎來到揚州書院,諸位好,我是揚州書院院長孟賢。”
他就那般笑著,卻很自然的給每一位新生一種親切之感。
“下面我來為大家介紹介紹。”說話很客氣,並沒有院長高高在上的語氣,很像自家的爺爺在講話一樣。
“對於揚州書院,可能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揚州書院是上古時代,孟聖創建的儒家八大分院之一,其歷史源遠悠長。我在這裡也就不和大家細說了,感興趣的就去藏書閣看看,那裡有相關的書籍。”
“諸位通過了洗劍會試的考核,獲得了屬於自己的寶劍,自然也是踏上了修士一途。不過,你們可有誰知道為何諸子百家隻有儒家修劍?”
只見下方新生一陣交頭接耳,孔尚語微微整理衣襟,踏入上前,揖了一禮,說道:“學生倒是知曉一二。”
“哦?”孟賢帶著笑意看著他“你且說說。”
“劍,乃殺戮之利器。劍者,鋒芒也。儒者修六藝、六德、六行掌控己心,方能掌控手中長劍。洗劍明心,洗劍亦是洗心。不能掌控心中欲望,又怎能掌控殺戮之劍。所以自古以來隻有真正的儒者方能劍修。”孔尚語臉色平靜,言語之間還是那般不卑不亢。
孟賢微笑著點了點頭,接過話來:“不錯,不愧是孔聖後裔。”
“正是如此。所以,自古以來。隻有儒者,才能劍修。”
“而劍,就是殺戮之器。”
“人族天生弱小,以天地之力,借三尺長劍,如遇不公,一劍斬之。”
“欺我弱小者,殺!”
“辱我親人者,殺!”
“犯我故土者,殺!”
“人族統禦的八荒四海便是這般殺出來的!”
百家從小接受先生的教誨,那些書籍經典一篇篇都是將一些人的道理哲學,講如何去謙讓,如何溫和待人。可如今一進儒院,儒院院長這種儒學權威般的人物一番話,就完全顛覆了他十數年來所學所見。
那一字一句,一口一個的殺,聽得他熱血沸騰。
讓他想起了他最初想成為儒生的目的,難道僅僅是為了畫雨眠嗎?
是。他夢想成為儒生的一件事就是解救畫雨眠,但是他心中的夢想卻並沒有那麽小。
畫雨眠一家是因為戰亂的後唐國內的民不聊生引發的悲劇,畫雨眠又是因為唐國的那不公平的法律被發配當妓。
他雖然沒有走過太多路,但他看了許多書,斬過許多妖。
那些妖生前大多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其實大多生前都是被奸人所害,死後怨氣極大。這些年百家手下斬過多少妖,他就看過多少不公的事,心中就有多少的無奈。
那是成千上萬的妖物,也是成千上萬的怨靈,也代表著百家埋藏在心中加深過成千上萬次的執念。
此時被老者的幾句殺,完全給激發出來。
殺!
將這世間的諸般不公全都斬盡!
殺!
還這世間一個通明乾淨!
百家閉上雙眼,心中執念翻湧,身上竟是散發出青色的光芒,惹得一旁的新生驚呼,向後退去。
“這是?”孟賢雙眼一凝。
“在晉升明心初鏡!”
遠古時代境界劃分複雜多樣,人族割據四海八荒之後,逐漸的,諸子百家便將所有修士的境界一一分類。儒家由踏入修行的第一境明心境開始,往後分別是空體境,入道境,超世境和德聖境,每一境界有劃分上中下三等。越來後走,每一境的差距越大,一般來說達到入道的修士已算踏入高手一列,但超世便已經是世間頂級的劍者了,至於德聖,萬古也不過寥寥數人罷了。
照理說,洗劍過後需得蘊養長劍一段時日之後,才能踏入明心境,而此時百家分明是剛化得長劍,前後不過一個時辰竟然在此突破了。
“這晉升的速度之快,實乃罕見啊。”孟賢笑著說道。
廖卓見此,上前說道:“院長,此子的長劍非是劍胚所化,而是一柄砍柴刀所化。”
“砍柴刀?”孟賢表情疑惑。
“我猜想,是不是因為砍柴刀是俗物,無需蘊養太多時日,便才會這麽快晉級明心境。”廖卓如此說道。
孟賢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或許是如此,但我從未聽說過砍柴刀可以變化儒劍,這柄砍柴刀或許材質普通,但絕非凡物。”
“你們可知這孩子是何來歷?”孟賢問道。
一旁儒生弟子方才檢查百家憑證的那位站了出來,將手中儒玉遞來,說道:“這是他的憑證,至於來歷,學生並未看出來、”
孟賢結果白玉,臉色變了變,而後又笑道:“原來是他的弟子。”
說完,又是將佩玉遞了回去,卻沒有多說什麽,隻說道:“佩玉沒有問題。”
“啊!”就在此時,場中的百家突然大叫一聲。
那通體發亮的青光此時漸漸褪去,百家顯現出來。此時他皮膚就是白褶無比,如通透的白玉一般,看上去幹淨明亮。
本來那數日趕路站在身上的灰土,此時竟是全部脫落,不見分毫,露出他眉清目秀的臉龐來。他隻覺身子舒暢通透,數日的疲憊一掃而空,身體前所未有的舒爽。
最重要的是,此時他心中念頭,無比通達。
這才算是真正完成了的洗劍明心。
洗得長劍,終明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