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接下來,我便教你們如何養劍。”
陸飛鳶此時開口,也是將眾人從方才發生的插曲中拉回來。
“養劍的方式有很多種,而儒生中最常用的一種便是以劍養劍,以劍法通明己心,這也是上乘的養劍方式。當然除開這種之外,還有以心養劍,以物養劍,各種各樣的方式。不過相較養劍速度而言,自然以劍養劍是最為快速的。”
說到這裡,陸飛鳶臉上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想來,你們也是從小通習儒學十三經,自是對儒學的這些經典已經掌握在心了。今日,我便教習與你們此生看過的經典完全不同的儒道十三經。”
“修士的儒道十三經!”
陸飛鳶眼眸一凝,猛然又從腰間拔出長劍,嘴裡說道:“看好了這套劍法,是從《詩經》裡《子衿》衍化而來。”
她將長劍一舞,劍柄微微泛起紅色光芒,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美麗的軌跡。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她並沒有出口說話,聲音憑空響起。
長劍直出,眾人此時都被她舞劍的身影吸引過去,不知為何此時聽到這兩句詩,竟然是與往日完全不同,這兩句詩與陸飛鳶所舞的劍法竟是一一契合。
儒道十三經竟是儒者修行之典!
隻有修士才能從其中看出修行之法,此時眾人也算是踏入修士之路,這憑空的儒道之音潺潺入耳,眾人第一次習得修士之法,皆是沉迷於這套劍法之中。
長劍還在舞動。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一套劍法演練完畢,陸飛鳶收劍而立,眾人還沉迷於劍法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陸飛鳶也未去打擾他們,此時他們初入修士之路,第一次的感悟對於養劍極其重要,她微微凝神,守護在一旁。
過了些許時間,就開始陸陸續續的有新生從感悟中醒了過來,有些新生當即開始舞起了劍來,不過都被陸飛鳶牽引到一旁的練武場去,不讓其打擾還在感悟的學生。
照例說,第一次感悟越久,自然是越好,也說明了資質越好。
此時也過去兩三個時辰,場中的學生幾乎都醒了過來,隻是還剩兩個人。
這兩個人赫然就是孔尚語與百家。
這兩人果然是新生中資質最好的,隻是這百家......
陸飛鳶看著他們閉上眼靜靜感悟,暗自想到。隻是又看到百家,想起他那好似毫無用處的特性,不免有些頭大。
突然,場中金光大盛,刺眼的金光閃得眾人睜不開眼睛。
但這些人自然是不包括陸飛鳶,她向著場中看去,孔尚語此時緊閉雙眼,長劍懸立與他的身前,劍身散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
這是.....
在晉級明心境!
陸飛鳶面帶驚喜之色,這等資質,不愧是孔聖後裔。
不消一會兒,金光漸漸散去,孔尚語睜開雙眼,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很好。”陸飛鳶向他走去“第一次感悟就晉級明心境,資質怕是在儒家總院也算是上乘了。”
孔尚語不驕不躁,微微點頭,就到一旁開始練習方才感悟的劍法。
心性也是上乘,怕是儒家分院攔不住這頭真龍。陸飛鳶暗自點頭。
揚州書院隻是儒家八大分院之一,
在往上還有諸子學院,萬道同盟這些最頂級的學院,不過這些學院要求各位嚴格,能入得其中的,無一不是天縱奇才。 陸飛鳶這番評價,也是極其認可孔尚語的資質了。
此時場中就剩下百家一人了。
劍法舞動之時,百家就覺得腦袋一陣發熱,本來自己已成修士之境,身體素質自然是比之常人要好上好幾倍,此時由上至下竟是全身發熱,好似惹了風寒一般。
百家緊閉雙眼,腦海中居然出現了一個人,看不清臉龐。
不等他多想,那人拿著一柄長劍就開始舞劍,劍法也是那套子衿劍法,但百家漸漸發現,劍法演練的軌跡與陸飛鳶演練的有些不同。
但這套劍法就是百家這種門外漢也看得出,比陸飛鳶演練的那般要好上許多。
那潺潺入耳的詩句,如當日進入洗劍池前在登高台所聽聖音一般無二,隻是這次清清楚楚的聽明白了每一句每一字,那一字一句的聖音竟是飽含著詩經真義。
而百家此時就沉迷於這不斷演練的劍法之中,久久不能自拔。然後不知過了多久,百家隻覺腦袋越來越熱,身子也越來越熱,意識漸漸變得模糊,最後頭一暈,失去意識栽倒在地。
“啊。他暈倒了。”有人先發現一下子倒在地上的百家。
此時一直在觀察百家的陸飛鳶自然是第一時間看到,腳下一踏,一個眨眼的時間就到了百家身邊,輕輕的扶起了百家。
陸飛鳶扶住百家的那一刻,就感覺到百家身子非比尋常的溫度。
怎麽會這麽熱?我從未聽說過感悟能使人發熱到如此。
“我就說他怎麽會比孔尚語感悟得還要久?原來是被先生的劍法嚇暈了。哈哈。”
此時有的學生已經開始幸災樂禍了。
“先生。”孔尚語也是見到了此幕,當即停下演練,走了過來“我與百家兄同住在一間小院,我來送他回去吧。”
陸飛鳶皺了皺眉,微微一頓,然後說道:“也好,他這般怕是上不了課了,你去請院裡醫家的先生來給他看看。”
諸子百家聯系緊密,而百家中的醫家在其中是最受歡迎的,每一家學院都會邀請醫家的修士擔任學院的長老,畢竟修士在修煉過程中難免磕磕碰碰受點傷,所以醫家的醫者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孔兄,你可要早早回來,別被這廢柴耽誤了自己的修行。”此時一旁的新生說道。
“是啊,孔兄。你天縱之資,可別被某些人耽誤了。”
眾人眾說紛紜,孔尚語未多做搭理,臉色平靜的從陸飛鳶手中接過百家。
百家就這般在眾人或嘲笑,或不屑的眼神中被孔尚語扶了下去,而隻有扶他的孔尚語此時臉上絲毫沒有輕視的表情,因為他感受到了身旁傳來的一陣陣熱量,心下不免暗暗驚訝。
這種程度的熱量!
難道是祖父說的儒氣入體,所感之物超過自身所能承受之重時,便會全身發熱即時暈厥。
孔尚語心頭震驚無比,但臉上卻未表露出絲毫,他手扶著百家,一步一步的朝著山下走去。
他正要走下去之時,回頭看了一眼山上,眾人那嘲笑的表情印入眼前。縱是他這般心境,也不免心頭有些憤怒,隨即他嘴角一癟,轉身頭也不回的扶著百家下去了。
一群小人!
百家兄之資,又豈是爾等凡俗之輩所能匹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