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
世界毫無光亮。
此時百家處於一個很奇特的狀態,他的意識清晰無比,可是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被困在一片黑暗的世界裡,無法動彈。
突然,一道光急射而過,瞬間點亮了這片黑暗的世界。
墨黑色的虛空此時一個個金光大字顯現其中,百家身處其中,隻覺得那些大字耀眼無比,一時間眼睛被刺得脹痛,有些睜不開。
過了好一會兒,百家才漸漸適應這些耀眼的金光,微虛著眼睛看去。
這是?
是詩經上的古詩!
那虛空中的大字赫然就是儒家十三本正經中《詩經》中的古詩,不過此時那一首首古詩在百家眼中哪裡是他往日在書中讀過得字句,分明還是那個看不清臉龐的人在演練著一招招極其深奧的劍式。
長劍在那人手中一會如飛舞的蝴蝶一般,翩翩起舞。一會兒又如凶猛的野獸一般,勇猛異常。一會兒又如潺潺的溪流一般,綿綿不斷。一會兒又如巍峨的山峰一般,巋然不動.....那些劍式,在詩句中一招招演練,如山風,如細雨,如猛虎,如火海,變化多端,高深莫測。
百家定眼看了好一會兒,隻覺頭暈目脹,急忙停住了觀看,隻怕與之前那般暈厥過去。
他歇息了好一會兒,又看向這些文字,心中震驚不已。
那詩句中顯現的劍式,一招招都深奧無比,比之方才陸飛鳶演練的子衿不知難了多少倍,就是用腳趾頭想,百家也知道眼前這“本”詩經,非比尋常。
突然,百家腦海中冒出一個自己都覺得恐怖的想法。
相傳,儒家經典最早確立是由孔聖刪定的儒家六經開始的,到了後來才被添置至十三經典,隻是最早由孔聖親自刪定的六本正經,早在歷史的長河中遺失了,後來流傳的都是孔聖三千弟子的抄寫本,雖有些還是帶著孔聖的真義,但其價值肯定是不如孔聖真本。雖他以前隻是凡人,但對此也是早有耳聞。
難道,出現在我腦海中的《詩經》便是孔聖真本?這一招招演練的劍式就是孔聖對於詩經的注釋?
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但又如何解釋他腦海中演練的子衿劍式比陸飛鳶高明不知幾何呢?
唯有孔聖真本可以解釋。
百家晃了晃腦袋,將這些想法甩開,不管如何,這都是自己的奇遇。
心下定了定神,百家也將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這些劍式中來,那一首首古詩典義雖然百家都曾習讀過,但此時衍化為劍式,不免有些讓百家眼花繚亂,難以捉摸。
百家理了理思路,也不貪多,就從方才習得的子衿劍法入手研習起來,手中的浮生劍也隨之翩翩起舞。
不知不覺的,百家漸漸沉迷了進去。
此時在竹林小院中,百家身體在外人看來還在昏迷之中,醫家的醫者過來看了之後,也隻是說百家的身體並無大礙,隻是為何醒不來卻沒有個說法。
百家這一暈,就是一月。
在揚州書院內,他也算是狠狠的出了次名。
第一次習練劍法就陷入昏迷,眾人看法不一。
有人說是被陸先生的劍法嚇暈的,有人說他是走邪門歪道的路子才成為儒生的,真正踏入修行之後自然經不修習的強度,還有人說百家得了不治之症,即將死去。
不管怎麽說,這些說法自然無一是好的。
揚州書院風雨閣。
“老孟,你說這小子到底是什麽情況?”坐在一旁的智派派首陸離此時眉頭皺起,
很是疑惑。 孟賢也是有點無奈,開口說道:“這我倒是真的不知道,我倒是聽說過儒生如果感悟過甚,會致人昏厥,但卻沒聽說過會暈這麽長時間的。”
......
此時就連孔尚語就有些懷疑,百家到底是不是患了什麽病,昏迷了整整一個月讓他已經開始質疑自己一開始的判斷。
一月過去,四十九名新生都陸陸續續的完成了明劍名的過程,全部踏入了修士初鏡,明心境。
眾人明悟手中長劍之後,都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特性,此時對於還躺在床上的百家不屑之情就更甚之了。
隻有方善,一月以來不離不棄的照顧著百家,不過整日面對百家日漸消瘦的身形,心中焦急無比,但隻歎自己無能,不能幫助他。
清晨,陽光從窗戶射進來,五月天的第一道陽光,已經有些耀人眼目了,將房間照的甚是亮堂。
方善按照慣例從屋外小溪打了水回來給百家洗漱,剛走進屋子,就看見百家微微抖動眼皮,睜開了雙眼。
“公子!”方善驚喜的叫道。
百家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方善那張消瘦的小臉,他笑了笑,將手抬起摸了摸他的小臉。
“辛苦了。”聲音嘶啞無比。
說著,他就想撐起身子。隻是手一顫,沒將自己撐起來,又倒了下去。
整整一月未進食,就是修士之身也難以承受,此時全身無力倒也正常。
“公子你等等,我去叫張老。”方善說完,急匆匆的就跑了出去。
“哎。”百家出口剛想叫住他,方善就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給我倒口水喝啊,渴死了。
百家躺在床上有些無語,喉嚨乾燥無比。
還好沒過多久,方善就急匆匆的跑了回來,跟著過來的,是書院裡的醫者張老。
張老走近時,看了看百家乾裂的嘴唇,吩咐一旁的方善:“去,給你家公子拿杯水來。”
方善“哦”了一聲,依言將水拿過來,又依照張老的吩咐,一點一點的均勻的塗抹在百家的嘴唇上。
百家這才覺得好了一些。
要是有酒就好了。
百家心中想道,要是讓一旁的方善知道了,肯定不免又是嘮叨好一會兒。
張老此時把了把百家的脈,說道:“恩,身體倒是無大礙。不過太久未進食了,等下吃東西的時候記得少吃一些,別把胃撐壞了。”
說著,張老懷中摸出一粒黑色的丹藥,塞進了百家嘴中。
“養氣丹,服下對身體有好處。”張老對著百家說道。
百家也不作多想,就吞服了下去。
沒過一會兒,百家就覺得有一股暖流流至全身,身體漸漸恢復了些力氣。
以前也隻是在書上聽說過醫家的醫者,聽說醫者懸壺濟世,每一個醫者都擁有高超的醫術,能使病入膏肓的人起死回生。
如今僅憑一粒小小的丹藥,百家一月僵硬的身子瞬間就恢復了大半,果然是神奇無比。
百家此時也不矯情,當即翻下了床,身子微微搖晃,他穩定了一下,恭恭敬敬的向著張老揖了一禮,說道:“多謝張老救治。”
張老呵呵一笑,說道:“不必多禮。你這一暈倒也是暈得奇怪,身體無症狀顯示,無甚大礙。隻是你的神識我卻查不明去了哪處,不知你昏迷的過程可有什麽感覺?”
聽到張老這樣說,百家方才明白,原來是自己神識進入了《詩經》之中,之前他修習劍法的過程中還覺得身體有些奇怪,此時想來也難怪如此。
不過這番奇遇百家早已決心隱藏下來,當即開口:“啊?我沒什麽感覺。”
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雖百家沒有想得如此深, 但是之前同屆的新生對他那般態度,都是自己鋒芒畢露的結果,繼續這樣招搖下去,難免不會有人找他麻煩。他雖是不怕麻煩,但卻也懶得惹這些麻煩。
此時不想說,最大的理由便是嫌麻煩了。
張老聽到他這樣說,臉上露出疑惑:“沒什麽感覺?難道是神識也陷入了昏迷?不應該啊。”
“昏迷了一月?”聽到身旁方善的解釋,百家方才知曉自己已在《詩經》中修習了一月的劍法了。
“對啊,公子,你昏迷了整整一個月。此時外面的那些人都在誹議公子,說.....”方善接過話,滿臉不忿的說道。
“說什麽?”百家問道。
“說....說公子膽小,被陸先生的劍法嚇暈了。”方善有些支支吾吾的說道。
“哈哈!”沒想到百家竟是笑了出來“如此甚好。”
所有人都當他是個廢物挺好的,至少省的那些麻煩,自己也好心無旁騖的習劍,早日完成心中所願。
“你這小子倒也有趣。”此時張老也不糾結百家的病症了,笑著開口說道“如此,你便好生休養,有什麽問題再來找我吧。”
說完,張老擺擺手也是起身離去,百家在身後揖禮作別。
等到張老離去,百家才轉過身問道:“小善,有酒嗎?”
“......”
方善一臉無語的看著眼前這個不省心的主家,難得沒嘮叨,隻是轉身走開去忙活百家的吃食。
隻是這份早餐當中,是絕對絕對絕對,沒有酒的!
嗯。
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