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所謂一力降十會,我就不信佔據如此優勢都不是你的對手。”
陳奇深吸口氣,盡力調整身體,讓自己處在最佳狀態。
“來!”
他將戟一觸,全身貫注的凝視著張子楚,就算對方速度再快,他就不信一下都刺不中,但只要刺中了,若是他真的隻用出青牛精層次的力量,免不了都要受傷。
再不濟,就算連正面刺中一下都做不到,隻消與其竹枝碰一下,他就有信心將竹枝震脫手。
陳奇將內力聚集於目中,凝視著他,只要他稍有動作,立刻雷霆出擊。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看清我的動作嗎?”
張子楚見他這副全神貫注的樣子,哂笑一聲,一步輕抬,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閃電,幾乎於此同時他手中竹枝刺出,已來到陳奇面門前。
陳奇想也不想,只看他腳一動,當即閃電般揮動大戟,擋在身前。
果然,這一戟,恰好封擋住竹枝。
“叮……”
一聲輕響,張子楚手中竹枝一彎,隻一道尖頭輕輕觸在戟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他腳步輕輕一動,身形飄忽,在陳奇的眼中那竹枝好似化作了成千上萬根,從成千上萬個角度同時攻來,根本辨不清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虛影。
陳奇辨認不出便也不去辨認,索性將大戟旋轉,化作一個陀螺將所有虛影全部擋住。
“太慢了。”
張子楚淡漠的聲音傳出。
果然,陳奇的速度終究還是遠遠不如他,即便是用這種方法,他還是看到了一根竹枝突破封鎖瞬息間就要刺破自己咽喉。
他看著這根竹枝帶著寒芒刺來,壓根也不去閃躲,反而更用力的旋轉大戟。
因為他知道,張子楚一定會先躲的。
不是因為他在賭什麽,而是因為他知道,雖然張子楚的速度很快,但是並不影響自己在他的竹枝刺中自己咽喉之前絞斷他的手臂。
可惜,他還是失算了,他還是小覷了張子楚的速度與臨陣應變能力。
他發現,張子楚的手臂在戟快要將它絞斷的那一瞬竟然跟著戟一同旋轉起來,那竹枝也隨著他手臂的旋轉而化作一道旋轉著的影,閃電般刺來。
陳奇身形一倚,險險避開他這一擊,卻見眼中人已經不見,耳邊一道寒星又是刺來。
他此時已提戟不及,索性直接立起手掌,仗著雄渾的功力迎上這根刺來的竹枝。
“噗……”
一聲輕響,這竹枝果然沒能刺破陳奇手掌,隻勘勘刺破了他的一點皮膚,滲出一縷鮮血。
“哼,若是方才,你的手掌已經保不住了。”
張子楚冷哼一聲,道,“不過,你也不用太得意,有得你受的。”
他當即再攻了上來,速度奇快,揮動著竹枝,角度刁鑽,每每讓陳奇反應不及,隻得以身體運功硬接,皮膚被劃出無數道口子。
他的速度真的是太快了,並且似乎真的做到了四兩撥千斤。
他的竹枝忽硬忽軟,陳奇竟然一次也未能以戟與其手中竹枝硬碰一下,更別提將其震脫手了。
不僅未能做到,甚至於幾次都差點被他以竹枝將戟挑落,若不是仗著此時能調用的功力超過對方太多,並且對敵經驗實在是豐富,只怕他早已慘死當場。
這一戰,對陳奇來說,很難很難!
因為張子楚太強了,強到了讓他覺得像是山嶽碾來的地步。
張子楚也太快了,
快到了僅憑速度就足以將他打的遍體鱗傷的程度。 他幾乎是他真正對敵過的最強者!
他不知道白丘有多厲害,也不清楚林婉約的深淺,但在這一刻,他的心目中,張子楚就是最強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陳奇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雖然還握著戟,但已是隨時都有可能被挑落。
張子楚卻依舊從容,從容到了雪白的衣服不染絲毫塵埃的地步。
這麽久過去了,陳奇竟然連他的衣服也沒有碰到過一次!
漸漸地,隨著失血越來越多,再加上原本的傷勢就不曾痊愈,陳奇越來越狼狽,越來越虛弱,越來越不堪。
此時,張子楚心中想著,只需對著他的面門輕輕一刺,哪怕只是青牛精那等層次的卑微力量,也可以輕易了結了他。
可是他偏偏不,他還要再戲弄一番,他要讓陳奇知道,他引以為傲的內家武功是有多麽的不堪,他的所謂外家功夫更是不堪,即便是遠遜於其的力量也可以輕易將其戲殺。
同時,他也要告訴鸞兮,這個人之所以能夠活著走到這裡,不是因為有多強,只是因為那個人不想殺,僅此而已。
當然,他更想要讓她知道的是,觀自在只有一個,這個沒用的陳奇,他不會成為第二個!
終於,他戲弄夠了,覺得有些無聊,他準備了結了陳奇。
“終於要殺我了嗎?”
陳奇暗歎一聲,他感覺到了張子楚突然滋生的殺氣,那殺氣並不濃烈,但卻很堅定,他以前也經常會產生這種殺氣,這是必殺!
“希望它能有用。”
最後的關頭,他沒能等到鸞兮趕來,也不奢望能夠突然看到林婉約闖進來,他只能寄希望於醉僧,希冀於他留下的那個“妖”字能夠幫助自己化解這一劫。
最後這一刻,他已經失去了大半的力氣,反應也慢了許多,可是也不知怎麽搞的,他本能的將手掌伸出,竟然跟上了張子楚竹枝的速度,跟上了他這必殺的一擊,恰好以手掌將其前路封擋住。
張子楚看著他突然伸到竹枝前的手掌,眼中流露出一抹愕然,隨即看到了那個以酒寫就的“妖”字, 它還在!
張子楚眼中的殺意頓時更為濃烈,因為他討厭那個和尚,因為他咒自己,咒自己會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所以,他不自覺的就使出了全力!
陳奇感覺到竹枝中忽然傳出無與倫比的鋒芒,那鋒芒太銳,竟然刺的他有些疼。
他有些不解,不解張子楚為何突然就出全力了?
“徹底完了……”
這是他心中最後的想法,他不覺得這麽一個字可以擋住張子楚如此人物的全力一擊。
這一刻,他忽然不再覺得失血無力,他的心中風起雲湧,往昔的一幕幕景劃過心頭,泊來城,泊來湖,陳家祖宅,帝都,睢陽,睢陽府……
他的一生中所有曾經走過的地方,那一幕幕劃過心頭,最後化作了一個個生動的人,公孫野,元幼娘,趙萱萱,屏風,媚姬,甚至是林婉約,他們都如閃電般劃過心頭。
最終,這些畫面,全部定格為一幕,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元幼娘的那一幕……
“結束了嗎?”
“張子楚,你在幹什麽!”
預料之中的一幕沒有出現,他只看了一片血花濺起,張子楚被一股無匹的力量擊飛了。
他本能的看過去,他看到了一個如仙子般動人的美人,那美人穿著一身白衣,眉眼皎潔,正怒視著張子楚,嬌喝聲傳來,流蘇佩響之聲響起,她的身段婀娜,如天外飛仙一般翩然而至。
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回風之流雪。
這一刻的鸞兮,在陳奇的眼中,竟然比第一次相見時更為的驚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