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牛兄竟然還有這樣的往事,真是令聽者落淚啊。”
陳奇唏噓道,“昔年雄霸一方的四大妖王,淪落為他人掌上萬物,真是可歎可惜啊。”
他歎息一聲,沉重道,“牛兄法力如此高強,竟然也不敵這犛牛王嗎?”
“他是南方大妖,法力之強遠在老牛之上。”
青牛精抑鬱道,“若非當年投降的快,就……”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南方大妖?名頭尚可,不過若是牛兄學了孤這門外功,那麽一切就都不同了。”
陳奇蠱惑道,“孤這門外功,可以助漲戰力,化腐朽為神奇,可以讓你以弱擊強,甚至可以讓你處於先天不敗之地,你,想不想學?”
青牛精嘴角抽搐一下,沒有做聲,隻是看向白嶽。
“白兄方才說可以助我決斷,可還有說法?”
“有。”
白嶽輕輕笑道,“其實白某剛剛那個故事還沒講完,它還有後續。”
“哦?”青牛精頓時一愣,有些不解。
“後來,四大妖王中的青牛大王誤信人類之言,答應了一些無法承受的條件,以此換得了本事,於是信心滿滿的去挑戰犛牛王。”
說到此處,陳奇已是感覺有些不妙,又聽他歎了口氣,目中有些哀痛,道,“只可惜犛牛王不是可以輕易戰勝的,他不但搭上了自己,甚至還連累了他的三位兄弟,真是哀哉痛哉!”
“血口噴人!”
陳奇頓時大怒,“閣下真是好本事,編了如此一個無稽的故事來歪曲事實,孤的本事不是你能夠想象的!”
“王爺激動什麽?”
白嶽詫異的看向陳奇,“白某不過是給牛兄講個故事而已,與現實無關,怎的王爺竟然如此激動?莫非……”
他話到此處,就沒有說下去,但陳奇知道,他要說的一定是心虛二字。
“哼。”
陳奇冷哼一聲,他看向青牛精道,“這廝含沙射影,長的也是賊眉鼠眼,小人之相,牛兄萬萬不要輕信了他!”
“王爺當真是誤會在下了。”
白嶽喊冤。
“在下一片赤誠之心,隻為開導牛兄,這才講了這麽個故事,絕對沒有含沙射影的意思,王爺不要多想!”
“再說到賊眉鼠眼,在下一向自詡風流倜儻,即便不那麽完美,也不至於與賊眉鼠眼之輩混為一談吧。”
“孤在講故事,你為什麽那麽大反應?”陳奇硬邦邦回道。
“王爺放心,牛爺爺自有判斷。”
青牛精一拂袖,對著白嶽低眉拱手道,“可是不這麽做,故事中的這位青牛大王又該如何自處呢?還望白兄教我!”
“小子怎敢受前輩之禮!”
白嶽連忙去扶起青牛精,慌張道,“白某隻是晚輩,不敢受青牛大王之禮!”
青牛精嘴角微微抽了抽,胸中有些悶氣,但卻沒有發作,隻是露出尷尬之色。
他撓了撓頭皮,道“當年那頭青牛初初化作人形,不太通達人情事故,所以冒犯了很多人,還請……。”
“哈哈,老牛,白少山主可是個大度人,怎麽會介意這等陳年往事?”
恰在此時,黃鼬哈哈一笑,“他求賢若渴,大度之名早已驚動天下,又怎麽會因為這等陳年舊事為難你?”
“少山主?”
陳奇吃了一驚,下意識的看向林婉約,見她也看過來。
“這下有麻煩了。
” 林婉約深吸口氣,沉聲道,“他的確不是妖,我想,我已經猜到他的真實身份了。”
“當今世上沒有了重明鳥,但是卻有很多支系後裔,如今佔據白嶽的是一位天人般的無敵妖王,叫做白鳳,它被人稱作白鳳大王。”
“他也是重明鳥後裔之一,凶狠殘暴,作惡多端,又因為身具山雞形,所以又常常被毀謗叫做白雞大王。”
“這位白雞大王花心風流,有子嗣無數,其中有三人極為有名,兩雄一雌,雌的叫做白青青,雄的叫做白明,另一個叫做白丘,這個白嶽必是兩者之一。”
“白明……白丘?”
陳奇念了兩句,朗聲道,“丘者,嶽也,閣下可是白雞大王之子,白丘?”
白嶽還沒什麽反應,青牛精反倒是大吃一驚,他皺緊眉頭看了眼陳奇,又深深的看了眼白嶽,默不作聲。
“正是白某。”
白丘見被人揭穿,也不以為意,隻是隨口答一句,又繼續對著青牛精道,“想必那頭青牛也知道白嶽的能量,更知道白嶽白丘的能量,他若想要打敗犛牛王,就隻有白丘可以幫他。”
說完,他緊緊的盯著青牛精,見他還不能決斷,徐徐開口道,“至於那個蒙騙青牛大王的凡人,他不行!”
“不行?”陳奇失笑道,“孤讓你幾分,就讓你自我感覺好到這種地步?”
他直接跨前一步,剛要出手。
“嘶”
忽然一陣劇痛襲來,他倒抽一口涼氣,原來是動作太大,牽動了還未愈合的傷口。
“你這家夥。”林婉約連忙上前攙住他,嗔怪道,“有傷在身,何必這麽逞強?”
青牛精還在猶豫,扭扭妮妮,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矜持無比。
白丘見狀,暗暗朝著黃鼬大王使了個眼色。
黃鼬會意,身形一動,輕飄飄的落在青牛精身邊,拍了拍他的肩頭。
“牛老哥,可還記得當年並肩作戰的日子?”
他唏噓道,“想當年,我們五位於百獸之中率先崛起,修成人形,雄霸牛頭山,割據一方,都有稱雄問鼎之心。”
“你我各自鬥智鬥勇,都想著要消滅對方,稱霸牛頭山,那段日子,雖然摩擦不斷,但也最令我懷念。”
“因我們五人修為相近,戰力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所以也分不出勝負。”
“本以為會一直這麽鬥下去。直到大敵來犯,獅子老鬼戰死,才終於醒悟過來。”
他嗟歎道,“自此之後,止剩四位,便結拜為兄弟,老哥你年紀最長,那座山頭又叫做牛頭山,所以你就是大哥。”
他唏噓不已,“此後我們四兄弟整日逍遙,以欺壓弱小為樂,好不快活,直到那忘恩負義的畜生――犛牛王,他來了,他將我們四人統統擊敗,當成他的奴仆使喚,那情,那景,唉……”
青牛精仿佛也被他喚起愁思,也是嗟歎不已。
“牛老哥,你說這個仇,我們要不要報!該不該報!”黃鼬大王忽然神情嚴肅無比。
“當然要報!當然該報!”
青牛精咬牙切齒,目中射出仇恨的光,“削肉之仇,徹骨之恨,豈能不報!”
“可是他太強了,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青牛精眸中光芒應聲黯淡下去。
“但是我們有一個機會,它就擺在眼前!”
黃鼬激動道,“少山主乃是無敵的白鳳大王之子,白鳳大王,天人般的存在!與那小小的犛牛王相比,真乃是天地之差!其子嗣最出眾者當屬少山主白……”
“當屬白少山主,他的德名早已傳遍天下,修為之精深也是不遜色犛牛王分毫,更兼有白嶽之助,老哥你說這等妖中之傑值不值得追隨!應不應該追隨!”
他見青牛精似有意動,趁熱打鐵道,“我知道老哥你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打敗犛牛王,所以找了個看似深不可測的人類,想要學會天下無敵的本事,來為你的三位弟弟們報仇。”
“可惜想法是好的,但是那人卻隻是個牛皮震天之徒,教不了你真本事,能教你這種本事的,唯有白嶽,唯有白少山主!”
“黃老弟說的不錯。”
青牛精輕歎一聲,向著白丘一拱手,“少山主!”
“老牛,你可也願意追隨白某?”
白丘面帶笑容,“追隨於我,你會如意的。”
“小牛,願意!”
林婉約冷眼看著這一幕,微微冷笑。
“哎呀,三個人的戲,終於唱完了?”陳奇輕歎一聲,“好一出收買人心的大戲,只可惜,三隻妖,三條心。”
“王爺這是何意?”
白丘詫異道,“老牛與黃鼬皆是心悅誠服於白某,不懂王爺是什麽意思?”
“這小子真是欠殺!”
陳奇還未回答,黃鼬率先面色一冷,“方才罵我作只會鑽洞的臭蟲也就罷了,還敢稱那位無敵的存在作白雞大王,牛皮更是吹的叮當響,此時又來挑撥離間, 實在小人,該殺!”
“孤說的可都是實情啊。”
陳奇歎了一聲,“怎麽你們都不懂呢?”
“牛老哥,你初初投靠少山主,此時正是你投名立功的時候。去,斬了他!”
“好!”
青牛精豪氣乾雲,剛剛踏前一步,忽然醒起了什麽,轉頭道,“可是他要跑,怎麽辦?老牛可攔不住。”
“放心,他此前已受了重傷,跑不了!”
白丘悠然道,“你可以放心殺他!”
“重傷?跑不了?真是笑話!”
陳奇傲然道,“孤若要走,誰能攔孤?”
“王爺還是這麽牛皮。”
黃鼬呵呵一笑,“還記得本座來時說過的話嗎?”
“你有埋伏?”陳奇眉毛一挑。
“王爺記性不差。”
黃鼬朝著空曠處高聲道“巢風老弟,少山主在此,他已經沒有活路!你不用藏著了,讓他見識一下你的真身吧。”
話音落下,忽然藥圃中有無數的大洞炸開,一道黑影急速掠過各個洞穴。
它躍上天空,猛的一吸,頓時風雲大作,呼呼嘯嘯。
陳奇看到,那是一隻足有兩丈大小的巨型蟾蜍!
“老牛,你果然沒有騙我,都在這裡了。”
陳奇忽然笑了,笑的無比的陽光,笑的無比的燦爛,那是智珠在握,勝券在手的自信!
“正好將你們一網打盡。”他喃喃自語著。
“來人,抬戟來!”
他的聲音叱吒而起,好似雷音,滾滾而動,響徹整個睢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