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黑著臉,不回應林婉約的話,隻是狠狠一拉她的手,將她拽至身後。
林婉約見他如此大膽,鳳目瞪大,剛要反抗,忽然心中一動,按捺下來,任由他拽到身後。
“你站遠一些,孤還有事情要辦。”他面無表情。
林婉約歡樂的一笑,退了開來。
陳奇看向白嶽,皮笑肉不笑道,“白兄還有指教嗎?如果沒有,孤也有個指教。”
“還有。”
白嶽依舊笑意盎然,仿佛聽不出陳奇的怒意。
“說。”陳奇面無表情。
“王爺當真能卸自然之力嗎?”
白嶽笑吟吟的看著他,“如果能,那麽白某有一事請教,如果不能,白某有另一事請教。”
“你不是已經看出來了嗎?”
陳奇木然道,“孤要是能卸風力,能弄成這樣?”
白嶽了然一笑,看向青牛精,“老牛,他不能卸。”
青牛精在看到陳奇出現的那一刻便已經有所預料,可是如今聽他承認了,卻還是有些失望。
但他也沒說什麽,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以示知曉。
“你還有什麽要請教的?快點,完了孤也要請教你。”
“王爺既不能卸自然之力,那麽對於極度凝練,極度強大的力量以及極快的攻擊又有幾分抗力?”
陳奇聞言,雙目一凝,靜靜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冒犯了!”
話音落下,空氣炸開,白嶽動了,他單腳蹬地,空氣也發出爆炸聲,他化作了一道閃電,瞬息便來到陳奇面前,舉拳便轟上去。
陳奇隻覺眼前一花,便見一道拳頭飛速放大,那拳頭打來,帶動空氣爆炸之聲,他見空氣熾熱,隱隱間竟然有些扭曲。
他隻覺得,白嶽這一拳內斂無比,氣勢比不了青牛精全力那一擊,但給他的威脅還在其上。
要知道,這隻是他不知有沒有使出全力的普通一拳!
陳奇面色凝重了三分,右掌微微抬起,作太極之勢,就要卸去這一拳之威,他抬掌的動作給人感覺很慢,但竟然恰好封住了白嶽的拳頭。
他的筋骨開始震動,右肩微微一抖,作卸力之勢,就在這時,忽然一隻羽扇向著他面門狠狠擊來。
陳奇左手也順勢抬起,也做太極起手之勢,正準備卸力,忽然對面拳風一變,勢如閃電,竟然輕易就避開了陳奇手掌封鎖,就要擊在其肋骨之上。
“哼!”他冷哼一聲,右手也迅速隨之上抬,速度也是極快,隻比白嶽稍稍慢了半拍。
白嶽拳勁再變,羽扇擊來角度也再度變化,陳奇也不落後幾分,兩人瞬息萬變!
他的攻勢雖然變化急切,但陳奇的太極之勢,卸力之術早已化作本能,根本不畏這種快速變化!
每每拳意到來便被他化去大半,他的附近砰砰之聲不斷,到處是炸響之聲。
聲聲連在一起,之間甚至都沒有停歇。
忽然,陳奇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跡。
原來,他的卸力手段雖然高明,早已化作本能,但移花接木的手段卻是跟不上,由於白嶽攻擊太急,他根本無法瞬息之間將卸去的力全部移走,每次都有些殘余在體內。
兩人瞬息千萬招便過去了,即便隻是殘余一點點力量在體內,也終會越積越大,力量越來越強。
若在平時,以陳奇深厚無比的內力,倒也能輕易抵住,但此時他全身真氣全被調動,用來對抗白嶽,
哪裡還能壓得那股波動? 被其一撞,氣血上湧,那能量趁勢爆發,終於震的他氣血倒溢上來。
說到底,他雖然極強,但畢竟練武時間並不太長,又不懂道法,更兼之隻守不攻,終於還是受了些傷勢。
林婉約見他受傷,頓時鳳目一凝,就要出手,但又想到了些什麽,於是強自按捺下來。
青牛精見陳奇嘴角溢血,不由一愣,心道,“白嶽的攻擊也不算太強,甚至還比不上俺老牛那一擊,怎的竟然這麽快就能讓他吐血?”
原來,雖然兩人已經交手了數千招,但出手速度卻快的人眼也看不真切,因此也隻過了數息罷了。
他想到陳奇之前輕易就接下了他的一擊,此時卻被還不如他的拳頭這麽快打的吐血,再聯想到之前白嶽的話,不由升起了一些不妙的預感。
“王爺,得罪了!”
白嶽大喝一聲,氣勢越發磅礴,變的無比厚重,他以扇擊臂,發出巨大的聲響。
於此同時,他的拳頭在陳奇感官中變的越來越大,氣勢也越來越磅礴,速度更是快的無法想象,根本避無可避,甚至來不及去卸了他的力,隻得以護體真氣去硬接這一拳!
“砰……”
他應聲飛出,如破麻袋一般飛出了數丈之遠。
“刺啦……”
他的衣服破開了一個大洞,一個通紅帶血的拳印赫然在上。
“哢擦”
他的肋骨也斷了一根。
林婉約連忙飛奔過去,將陳奇護在身後,同時警惕的看向白嶽,以防他再次攻擊。
“你真的能行?”
林婉約以神識傳音過去。
她心中有些不安,陳奇不懂修行,不會使用神識交流,隻懂得以內功逼音成線,卻因唯恐被人聽到,所以方才才將她拽至身後,趁機告知她一些計劃。
雖然說的不多,但卻足夠讓她心驚肉跳,為之擔憂!
“王爺,你有什麽要指教白某的?”
白嶽一擊得手,並未趁勝追擊,隻是站在那裡,依舊一手搖扇,一手背負,悠然自得。
“咳咳,孤沒事。”陳奇勉強站起了身,卻又搖搖晃晃的倒下。
林婉約連忙伸手去扶,陳奇順勢站起,深吸口氣,右手按住肋骨處,猛的一用力。
“哢吧……”
一聲響聲,劇痛傳來,陳奇嘴角不由一抽,他見林婉約望來,連忙將抽搐的嘴角化作微笑,如春風般和煦。
“孤沒事,讓你擔心了。”
他說完之後,若無其事的取出幾片銀絲閃爍的葉子,將之揉碎,均勻塗抹在傷口上。
做完這些,陳奇看向白嶽,一臉的淡然,“白兄力氣不錯,孤一時不查,也吃了個小虧。”
林婉約聞言,雖然明知不該,還是感到一陣好笑,這家夥!
“王爺果然不凡。”
白嶽漫不經心道,“白某已使出了三四分力氣,竟然也隻能讓王爺吃個小虧。”
“哪裡哪裡,白兄才是不凡,孤已用了兩三分力氣,竟然也不能完全卸掉白兄的力量。”
陳奇驚歎連連,“白兄真乃一時之俊傑也!”
“是嗎?”
白嶽輕笑一聲,“那不知王爺你有何指教?”
“指教先放放,孤還有件事情要做。”
陳奇看向青牛精,和顏悅色道,“老牛啊,孤方才隻已兩三分力接白兄全力也隻是破了些皮,此等震古爍今的外功,你想不想學?”
“是接了白某三四分力氣就斷了肋骨,不是破了點皮。”白嶽硬邦邦的提醒道。
青牛精不由為難起來。
他的確想學這門外功,可是本來以為天下無敵的奇功,竟然也有這種致命缺陷?
犛牛王的速度力量都遠在白嶽之上,隻怕自己學透了這門功夫也不是他的對手,隻不過自討苦吃罷了。
“老牛啊,孤這門功夫可是高深的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學啊。”
陳奇見他面露猶豫之色,連忙提醒道,“孤也隻不過初得,練了些皮毛,已能做到如此程度,若是再讓孤練幾年,隻怕就要天下無敵了。”
“若是拖到那時候,隻怕就用不上你了。”
陳奇意味深長道,“你可要趁早決定啊。”
“噗嗤……”
黃鼬頓時笑了,他面露戲謔之色,“王爺牛皮這麽大,也不怕吹炸了?”
“以兩三分力接白兄三四分力,破了點皮?怎麽我所見的乃是白兄隻出三四分力,片刻之間就要將你給打死了呢?”
他冷笑道,“白兄來此之前,我還覺得你有幾分本事,如今一看,本事沒有,牛皮震天。
“只會鑽洞的臭蟲。”
陳奇淡淡道,“我跟牛兄白兄說話,你插什麽嘴?”
“你!”
黃鼬大王大怒,就要發作,卻見白嶽眼神望來,隻得按捺住,隻是在心中暗暗發誓,待會兒一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熬練成湯,下酒菜吃。
“容牛爺爺考慮考慮。”
青牛精陷入兩難之地,只見他垂下頭顱,做思索狀,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聽他又自稱牛爺爺,陳奇心中不由一沉,不過面上依然微笑道,“孤不急。”
“老牛,白某有一個故事,不知你要不要聽?”
白嶽見狀,面帶笑容,“聽了這個故事,或許你就不會再那麽為難了。”
“白兄請講。”
“在鹿吳山系有一座山頭,叫做牛頭山,山上猛獸眾多,各自混戰,誰也不肯服誰。”
“這種情形,持續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有一頭獅子,一頭猛虎, 一頭青牛,一隻黃鼠狼,還有一頭蟾蜍,這五位修為有成,化作妖,從而力壓群獸,終於稱霸了牛頭山。”
“這五位都有雄霸之心,誰也不肯服誰,於是各自為戰。”
“直到有一天,其他山頭來犯,牛頭山損失慘重,猛獸異禽死傷無數,五位霸主也死了一位,剩下四位終於醒悟,於是同仇敵愾,終於擊退強敵。”
白嶽一頓,然後看著陷入回憶之中的青牛精一眼,徐徐道,“這四位從此罷戰,不再內耗,甚至還結為兄弟,共抗外敵。於是乎,牛頭山漸漸興旺,逐漸有力壓其他山頭之勢。”
“好在這四位隻有逍遙之意,沒有征戰之心,倒也讓得鄰山山主放心了些。”
“四妖終於可以肆意享樂,他們也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逍遙下去。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犛牛王來了。”
青牛精聲音低沉的插口道,“他是來自南方的大妖,法力渾厚無邊,落難在牛頭山,是四兄弟救了他,可是妖就是妖,本不應該發善心的,此舉終於釀成了大禍。”
“盡管其傷勢未複,依舊是僅用一招,僅僅一招就將四兄弟統統擊敗,強佔了牛頭山,從此,四兄弟的災難就來了……”
說到此處,青牛精閉上眼睛,似乎不願再說下去。
“那頭牛,應該就是指他把?”
林婉約心頭暗道,“想不到他居然還有這樣的往事。”
“這白嶽倒是了解的挺多。”
她看了眼白嶽,又看向陳奇,心頭暗道,“故事都講出來了,隻怕他要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