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陳奇聽到他的話,頓時心頭一突,若是鸞兮是個人類女子他倒是會考慮考慮,收作妾室倒也不錯。
可是他心裡清楚,這個山莊裡除了自己絕沒有第二個凡人!
他不由有些後悔方才為何表現的那麽正直,怎麽就被一眼相中了?
當然,他也明白,即便沒有方才的表現,只怕這楊員外也會找借口將鸞兮嫁給自己。
“得想個法兒推脫掉才是。”
陳奇有些可惜的瞄了鸞兮一眼,真是個別樣的美人。
他暗歎一聲,正色道:
“員外說笑了,易某早有家室,配不上鸞兮姑娘。”
“再者,易某家道早已中落,至今也未曾有半分功名,若是姑娘嫁給我,一定會吃苦的。”
“你有家室?”
楊員外對他這後一句話倒是不在意,只是他有家室,這倒是有些難辦了。
他眉頭皺起,有些猶豫的瞄了鸞兮一眼,在得到了她的眼神肯定之後,頓時眉頭一舒。
他笑呵呵道,“家道中落無妨,我這空庭山莊有的是錢,不擔心鸞兮會受苦,再等到易小公子你考取了功名,我相信她一定會很幸福的。”
陳奇提醒道:“可易某還有家室。”
“有家室也無妨,也不用你去休妻,鸞兮嫁過去後,你如今的妻子還可以做個妾室。”
陳奇聞言,眉頭一肅,嚴厲而又認真的拒絕了他,道:
“萬萬不可,聖人有言:糟糠之妻不可拋,她是易某的結發之妻,感情深篤,若今日易某因為富貴就將他貶為妾室,他日若遇上更為富貴的,誰又能保證我會不會對不起鸞兮?”
陳員外頓時一噎,訥訥的說不出話來,求助的看向鸞兮。
“看來此女地位頗高。”
陳奇見這陳員外屢次暗中看向鸞兮,雖然做的隱晦,但也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於是也看向鸞兮,只見她看也不看這個楊員外,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只是凝視著自己,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陳奇看到,她的眸中竟然真的蘊上了晶瑩的淚光,我見猶憐。
“鸞兮的父母已經去了,唯一的親人就是叔父,現如今叔父已經將我許配給了你,你若是不要我了……我隻好……隻好……”
她說到此處,已是泣不成聲,說不話來。
“滴答……”
一滴淚珠滾落,劃過動人晶瑩的臉頰,滴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陳奇頓時頭疼起來,他有心要拒絕,可是看著她這一副楚楚動人的樣子,哪怕明知是裝的,他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唉,心軟是病,早晚會病死我的。”
陳奇歎了口氣,將戟放在一旁,走上前來,溫柔的替她擦拭掉眼角的淚珠。
“鸞兮不哭。”
他這麽一安慰,不僅沒有取到他想要的效果,反而讓鸞兮更是一番傷心欲絕的模樣。
“別哭了,我娶,我娶就是了。”
陳奇無奈說出這樣的話,心頭卻是暗道,“看來我得先穩住她,一會兒想辦法讓她自己後悔。”
“嗯……好……我相信你。”
陳奇見此,心頭終於松了一口氣,於是開始琢磨著怎麽樣才能讓她自己後悔,把婚給退了。
忽然,他猛的瞪大了眼睛,渾身一僵,動也不敢動。
“這個姑娘好大膽。”
他一副不可思議的眼神,
愣愣的看著突然撲進自己懷中的鸞兮,感受著她身子的柔軟滑膩,耳邊傳來她柔柔弱弱的聲音: “夫君……”
“完了……看來她是鐵了心了,這婚,還退的掉嗎?”
他心頭悲哀的想著,整個人都呆愣在那裡,手臂平舉在半空,還是鸞兮主動將其合上,將自己抱入懷中。
看到這一幕,陳員外笑呵呵的,四位女子也是掩口輕笑,也不知是有趣的笑,還是祝福的笑。
只有張子楚,漆黑的眸子冷冰冰的,看向陳奇時,劃過寒冷的殺機。
“哈哈,郎有情妾有意,好!好!”
陳員外放聲大笑,“來來來,今日大喜之事,老夫有幾壇珍藏了數十年的美酒,請大家痛飲一番!”
……
浮玉山山頂,林婉約心急如焚,她山上山下找了一天,愣是沒有找到陳奇的身影,此時心急的不得了。
她只找到了一片銀沙樹的葉子以及一些細碎的銀絲,其他的什麽也沒看到。
她是在山頂上找到的銀絲與樹葉,可是這山頂一片空曠,沒有任何人,只有些零零星星的灌草罷了,若是細找,根本藏不住人。
她中途曾懷疑過,這些樹葉與銀絲不會是山下吹上來的吧?於是又去山下找了幾遍。
可是最終,也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他到底死哪去了!”
林婉約簡直是要瘋了,凌晨泡溫泉的那點幸福感,早已被她丟的乾乾淨淨,心中只剩下了焦躁與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心中無數次的在想,若是換個人,她找了這麽久,一定早就不耐煩的獨自一人回去了吧。
“難道真的遭到不測了?”
她的心中又冒出了這個念頭,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次冒出這個念頭了,都被她壓了下去。
活要見人,死可見屍,她寧願相信陳奇是被困在了什麽地方。
“難道這裡還有什麽被陣法掩蓋住的地方?”
她心中這樣想著, 又覺得不對,山精野怪能有多少修為,豈能布置出連她也被瞞住的陣法?
她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焦躁道,“即便真有什麽高級陣法,到了晚上也應該顯形了吧,還要不要害人了?真是不稱職的妖怪!”
她正抱怨著,忽然聽到有吟嘯聲傳入耳畔。
她連忙看過去,只見一個提著酒葫蘆,醉醺醺的帶發僧人跌跌撞撞而來,邊走邊狂吟,詩曰:
“曾悲石路在河洲,喜逢漁家一葉舟。
香魂縹緲人去矣,憑誰銷我萬古愁?”
那狂吟聲狂放不羈,有一種言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還有一種自由自在的豁達恣意,瀟灑無比。
林婉約頓時吃了一驚,這個和尚是什麽時候來的,怎麽自己竟然沒有注意到,直到聽到這個聲音,這才發現居然有個人也登上了山頂。
她有些奇怪的問道,“和尚,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來到這裡?”
“法號醉僧,喝酒而來。”
這和尚哈哈一笑,“貧僧在山下就聞到美酒的香氣,自然要上來討一壺的。”
他說完也不理睬林婉約,將壺中酒灌入口中,吟著歌,跌跌撞撞的向著山頂中走去。
“姑娘,你不去飲幾杯嗎?”
醉僧回頭,將酒葫蘆示意一番,哈哈笑道,“貧僧討酒喝去嘍。”
說完,抬步向前。
“哎,你等等。”
林婉約想叫住他,忽然美目一凝,她見這醉僧一步之間竟然消失了。
“真的有真陣法?”
她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