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

　　新歷5年，4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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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德，快！父親回來了！”

　　艾德還沒做出反應，就被裡夫抓著手飛奔起來。兩人略過不明所以的仆人和客人，略過城堡校場，略過兩座高塔、大廳、長廊......

　　裡夫總是很著急，而且也總能讓別人跟他一塊著急。

　　艾德揉了揉胳膊，還沒來得及怪罪裡夫，注意力就被吸引到街上。

　　曙光城的居民們，都聚集在了街上，街道圍得水泄不通，居民們歡呼著，就如同過節一般。

　　“你看到什麽了?”艾德拉了拉他哥哥的手，他個子小，站在人群後面什麽都看不到。

　　裡夫二話不說，雙手把艾德一架，舉過頭頂，讓他坐在自己脖子上。

　　裡夫的個頭堪比大人，艾德的視野略過了擁擠的眾人，來到街道中央。

　　他的父親——曙光城的主人就在那裡，板著臉，一言不發。

　　他的身後是教頭，大胡子瑞秋，後面跟著城裡的騎士團。

　　顯然有人看到了裡夫和艾德的存在，自覺的在他們和城主之間分開一條路。

　　“快放我下來！”艾德低聲說道。現在這個樣子可不像城主之子應該有的儀態。

　　然而裡夫好像沒聽見，激動的揮著手，而埃蒙顯然也注意到了這裡，臉上露出一個微笑，走過來，摸了摸裡夫的頭“我們回家。”

　　......

　　艾德因為上午的事跟他哥哥鬧了別扭，父親回來的宴會他也沒參加。

　　他躺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數著飛鳥，這是他眾多的秘密基地之一。這塊石頭被幾棵樹和灌木遮擋，極為隱蔽。

　　“艾德——”是裡夫的聲音，他刻意的壓著聲音，聽起來活像是鴨子叫喚。

　　艾德沒有回應，反而屏氣凝神，不發出一點聲音。

　　“艾德——我知道你在這——”裡夫在附近徘徊著“我有一個計劃，你快出來！”

　　以他的腦袋，能想到什麽計劃?

　　然而艾德還是決定原諒裡夫了，他悄悄的從灌木叢裡鑽出，動作像是野貓，不發出一絲聲音。

　　裡夫正好背對著他，在一棵樹跟前瞧來瞧去。艾德偷偷摸過去，拍了下裡夫的肩。

　　裡夫嚇了一跳，轉過身撫了撫胸口“你在這啊，我的好弟弟。”

　　艾德撇撇嘴，對他這種無事獻殷勤很不屑“說吧，你有什麽計劃?”

　　“我跟你說，你絕對不相信我看到了什麽！”裡夫說著，劃了一個噓聲的手勢，招呼艾德把耳朵湊過來。

　　“父親他們從長城外，帶回了械族的東西！”

　　“械族！”艾德的心也猛的一跳，他趕緊看看周圍，確保左右無人，才低聲說道:“你怎麽知道那一定是械族的東西?”

　　“真的！雖然我也只聽過他們的故事！但那肯定是械族的東西！”裡夫說話的聲音大了幾分，他又趕緊壓低聲音，連說帶筆畫“真的！你見過嗎?比人還高的！要兩個騎士才抬得動！一共五個，上面全身那個什麽……管道！對！跟老奶媽故事裡講的一樣！”

　　艾德的心也被牽動的狂跳不已，那隻存在於童話和傳說中的種族居然真的存在！他喃喃自語道:“或許老奶媽的其他故事也是真的……”

　　“或許吧”裡夫可沒有這麽天馬行空的思維，他興奮的說道:“怎麽樣，想不想見識一下！”

　　“見識什麽?”艾德隱約察覺到裡夫所說的計劃是什麽了。

　　“當然是械族的機械！我親眼見到騎士們把那些東西搬到軍械庫去了！”

　　“你瘋啦！”不用裡夫說，艾德已經知道他在想什麽了“父親說過我們在學會用真劍之前不準進軍械庫，你忘了上次你被那個大胡子罰面壁的事啦?”

　　“不過面壁而已，只要看一眼，面壁一天又怎麽樣?”裡夫激動地說“而且，他不知道我們去過軍械庫，不就行了嗎?”

　　艾德完全明白了，雖然，規矩和羞恥心告誡他不要這麽做，但軍械庫中的東西，像海妖的歌聲一樣誘人“你想怎麽做?”他問裡夫。

　　……

　　當日，晚上。

　　城堡中開了個慶功宴，恭賀城主平安歸來。

　　慶功宴規模不大，但很豐盛，前來赴宴的每一個人艾德都叫的出名字，他們或是騎士團的成員，或是擔任城中要職。

　　城主埃蒙·伊克特和城主夫人凱特·伊克特坐在首座，然後便是艾德和裡夫。

　　下面吵鬧和哄笑聲不斷，但父親母親卻只是心不在焉的吃著東西。這不尋常，但絲毫不阻礙兩個孩子實施計劃。

　　艾德切下一塊肉片，吃了一口，忽然捂住肚子，表情扭曲的對埃蒙說:“父親大人，我可能要提前離席啦！”

　　“哦?”埃蒙好像剛回過神來，溫和的說道:“肚子不舒服嗎?要不要通知醫生?”

　　凱特也焦急的看著艾德，艾德不敢對上她的目光，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下去坐一會自然會好！”

　　“好”埃蒙頷首“裡夫，你負責照顧好你的兄弟。”

　　這正合了二人的意！裡夫站起來，慌忙行了個禮，便扶著艾德出去。

　　“做的不錯！”裡夫看上去很高興，艾德撇了撇嘴，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才是難點。

　　兩人到了軍械庫旁，這裡四面圍牆，大門也有兩座塔樓。這裡的看守可沒有參加宴會。

　　“這可怎麽辦。”二人在陰影處看著那兩座哨塔犯了難。到軍械庫門口的路一馬平川，根本沒有什麽障礙物，這也是有意為之。

　　“裡夫，用這個！”艾德遞給裡夫一把彈弓，這東西很精致，艾德畫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細細打磨。

　　“好嘞！”裡夫撿起一塊石子，瞄準，拉滿，發射！

　　石子被不知名野獸經脈做成的弓弦彈射出去，石子打在哨塔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誰在那！”上方傳來呼喊，但顯然他看不到這裡。

　　“艾德，你確定驚動他們是個好主意?”裡夫有些怕了“萬一他們叫守衛怎麽辦?”

　　“你先打這個，再打那個。”艾德說道:“隔大概十分鍾打一次。”

　　“哦。”裡夫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露出奇怪的表情，仿佛是對不能馬上進去感到很不滿。

　　一個小時過去了。

　　哨塔上的守衛剛開始還偵查一番，但後來確定為惡作劇後，連看都懶得看了。每次響一聲，守衛就爆一句粗口，兩兄弟在黑暗裡躲著樂。

　　“差不多了。”艾德對裡夫點點頭，然後小心的從陰影裡走出。

　　兩座哨塔上已經看不到人的身影。

　　“神了！”裡夫感歎道“他們人呢?”

　　“應該還在塔裡吧，只不過，應該在睡大覺呢。”艾德咧嘴笑道“說了你也不明白，這叫疲兵之計，書上說的。”

　　“管他什麽，我們快進去吧！”裡夫催促道。

　　於是艾德和裡夫小心翼翼的避開了哨塔，軍械庫的門鎖了，但裡夫知道鑰匙在哪，好在看守不在，應該是去參加宴會了，二人很輕松的拿到了鑰匙。

　　吱……

　　二人輕撫著門，淨量把開門的噪音降到最低。

　　“看一眼就回去！”艾德提醒裡夫道。

　　“我知道我知道！”裡夫仿佛沒聽見，直直的看著軍械庫中央。

　　艾德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去，中央擺著五個巨大的武器架子，上面擺放著一摸一樣的五件詭異的東西。

　　這東西……就像是一堆管道和四方體的結合，像是兩個並列向上的煙囪，煙囪最下方一個拐彎，然後有一個像是背帶般的金屬條狀物。

　　“看到了嗎！”裡夫難掩激動，上去撫摸著那件東西“械族！他們真的存在！”

　　“別碰它！”艾德說道，但已經來不及了。

　　這個奇形怪狀的東西發出一聲轟鳴，像是獲得了生命般。

　　裡夫嚇了一大跳，趕緊跳開，拉著艾德就往後跑“這玩意活了！”裡夫叫到“它有生命！”

　　那東西噴湧出一陣白煙，像是巨獸的吐息，它發出嘶吼，顫抖不停，仿佛要掙開束縛般。

　　“這東西是不是被詛咒了！我們是不是放出了一個惡魔！”裡夫嚇壞了，艾德也是大腦一片空白，只在瘋狂的搖著頭。

　　“發生什麽事了！”

　　吱呀一聲， 軍械庫的門突然大開，金屬怪獸的嘶吼可不止有他們二人聽見了。

　　艾德求助般的看向背後，那幾個人是這裡的看守，有的與他有一面之緣。

　　忽然，金屬怪獸上方冒出紅光，空氣突然間都熾熱了起來。

　　艾德感覺自己飛了起來，往後一看，才發現是那些人將已經呆掉的艾德和裡夫給抱了出來。

　　轟！

　　一身炸響，強烈的衝擊波使地面都震了震，軍械庫的屋頂被一聲爆炸掀飛，然後一道紅光升上天空，轟的一聲，紅光在空中爆開，霎時間，全場上下都能看到，這朵在午夜盛開的，明亮的煙花。

　　艾德從沒有見過這種情景:已是深夜的天空映紅了一部分，那朵紅蓮倔強的跟著月亮和群星比耀。它也確實做到了。在它剛爆發的一瞬間，光芒都叫人睜不開眼，但很快，紅色黯淡了下來，從天空中消失了痕跡，只有月亮和群星還在。它們看著這朵爆炸的煙花，仿佛在笑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艾德感覺自己的肩被拍了拍，他回過神來，看向背後。

　　背後，那些守衛站成了一排，一個個鐵青著臉。

　　“二位少爺，我護送你們回城堡。”一個面色發黑的守衛道。

　　“不用啦”艾德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我們自己回去就好。”

　　“那怎麽行”守衛同樣是咬牙切齒“二位少爺要是出了什麽差錯，我們可擔當不起啊！”

　　說著，又上來幾個人，將裡夫和艾德一人一隻胳膊架起來，喝道:“走！見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