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語20
一個女人曾對我說,小時候她和她哥的關系非常好。那個時候哥哥經常偷錢,完了還不承認,她爸怎麽打都沒用,於是她爸改變策略,開始打她,然後她哥哥就哭了,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從此之後,隻要家裡丟了錢,她就會挨打。
我說,好聰明的哥哥。
她不高興了。
我向她道歉。
我很容易從功利的角度上看問題,她說的不是笑話,她一直覺得那是她哥哥愛她勝過愛自己。就好比我看到一部很煽情的電影,很童真,到了最後,到了我不願意接受那個結局的時候,即便轉折再荒誕,我也願意他們在一起,是因為我在追求美得東西,不然人的一生該多乏味啊!
2014年09月20日多雲/28℃/20℃南風≤3級
宜:嫁娶、祭祀、理發、作灶、移柩、冠笄、進人口
忌:開倉、伐木、納畜、開市、上梁、造屋、破土
靠了岸之後,我和雲S還要扛著小船把他推上岸。雖然有雲韻相助,但是依舊累得不行,坐在岸邊的石頭的上喘著氣。
“我靠,都快3點了!”
我看了下手機,有些氣惱,原本12點出發,一個小時怎麽也到岸了,沒曾想晚上偏偏有些陰天,竟然還飄了點雨絲,黑洞洞的什麽都看不清,愣是花了兩個小時後才看見岸邊,光是把船費力的運上岸就花費了快一個小時。
“有點糟糕。”雲S也有點懊惱,“再過一會兒天都亮了,原本還打算連夜救人呢!”
“這下怎麽辦?”我說,心中卻在盤算著,不如把船放回水裡,休息一天,後天再來。
“既來之則安之!”雲S說,“我們現在如果趕過去,先躲起來,抓住個人,問清楚情況再行動。”
“隻能如此。”我說,然後心裡犯難道,“要是這裡有人養狗,那怎麽辦?”
雲S說,“雲韻,你去探探路,有什麽不對的,趕緊回來。”
“我不要,要是再像上次碰見一個老頭把我收了怎麽辦!”
出乎意料,雲韻竟然不乾!
“呃……”
“算了,我還是走前面吧!”我掂量了一下,感覺還是他們救我成功的幾率大。
雲S離我約有十米的路,我走在這邊的竹林當中,偶爾聽著竹林中的咕咕之聲,也不知道是什麽鳥。
“喂,這邊的鳥會不會被別人訓練好的,如果是那樣,我們就倒霉了!”我在電話裡,小聲說道。
“過於小心也沒什麽用。”雲S開導道。
也不知道穿行了多久,黑夜裡也不敢開燈,這時候挺後悔的,要是夜視鏡還有就好了,還是考慮不周到啊!一路上也不知道被絆倒了幾次,學會聰明的我拿上一根根子,在前面慢慢摸索,好在沒碰上什麽捉野獸的陷阱,想來是我太天真,這說實在的也就是一個小島,還能有什麽。
“噓,到了!”
腳下踩到了硬石板,我連忙跟後面打招呼,這絕對是有人鋪好的。沿著這個小路走過去,果然平坦了許多,怪了一拐之後,才發現這裡沒有什麽竹子了,一片片的倒像是種的糧食,一眼能夠望到不遠處的村落。
我見天色有些晨曦,有些心驚,“靠,都快五點了!這可怎麽辦?”
“別慌!”雲S說,然後從後面追了過來,四下一望,然後往前一指,“走,那邊有個屋子,不是這裡的祖屋就是磨坊,
我們先去那裡看看。” 一行也算不上偷偷摸摸,就這麽正大光明的過去了,到了門口,雲韻沒法推辭隻能上去,回來打了聲招呼,然後我們悄悄潛入。
屋子裡面有一個正堂,裡面供奉了許多牌位,雲韻不敢貿然進去,雲S上前,探了探頭,打開手機,在短信一欄寫道,“就他一個,我們上去,趁他發聲前捉住,拷問。”
我點了點頭,想來這是必然的。兩個人躡手躡腳的走了上去,我手中拿著板磚,上去之後,雲S掏出毛巾猛的捂住他的嘴,在他眼睛睜開的一霎那,我的板磚如期而至。
“呼~!”雲S喘著氣,“快把他綁起來。”
我一攤手,“我不會。”
雲S沒好氣的瞪我一眼,然後拿出了膠帶,竟然是膠帶,找到一根柱子,讓我把他扶住,先是把他的雙手背後纏了起來,而後把膠帶遞給我,我自然把他身體跟柱子在一起纏了許多圈,封得嚴嚴實實,最後在他嘴巴上封了個叉,perfect。
“潑醒他?”我問道。
“先別。”雲S說著從口袋中掏出一雙絲襪,壞笑著說,“我們救了人就跑,還是小心點好,說不定山不見水見呢!”
我哭笑不得的拿著絲襪,猶豫了好久,還是套了上去。
“哈哈,笑死本小姐了!”雲韻笑的扶著柱子,腰都彎了!
“呃……”我歎口氣對雲S說,“下次有這樣的主意的話,先跟我打聲招呼。”
“又能怎樣?”雲S很不屑的盯著我。
“我會給自己準備一個面具。”
“別鬧了,都快六點了!”雲韻催促道。
還是我拿著屋外缸裡的水潑了一下,那人才醒轉過來。
“嗚嗚嗚……”那個對著我們,嗚咽不已,估計是在罵我們吧!
“我靠先人板板,閉嘴!”我自然先罵為敬。
那人嗚咽的更狠,還是雲S看不過,一耳光打了過去。
“問啥子就說啥子,曉得不?”
雲S估計是怕對方聽不懂,用方言警告道,同時腰間的匕首也指著他的脖子,幾番下來,那人終於安靜了不少。
“敢出聲就割了你的喉嚨。”雲S警告道,接著撕掉他口中的膠帶,“那幾個女學生娃娃嘞?”
“呃啥都不知道,呃就是一個看屋子的。”那人說。
啪的一耳光,雲S惡狠狠的問道,“那你曉得啥,說。”
“族長說讓呃好好看著屋子,過幾天要用。”
“還有呢?”
“沒了。”
啪的又是一耳光。
我在旁見得看的真是很揪心,一直以來,都沒有見過這種事情。就本性而言,我也不願意做這種事,這時候想起來雲S說的,很多事情沒得選的,等問完之後,或許還要殺人滅口,我自問做不出,也不願意去做,跟雲S打聲招呼就走到門外,摘下頭罩,看看村落的動靜,也遠離這種壓抑的氛圍。
“你好像不太高興。”
我歎口氣,“我從沒見過你哥哥這樣。”
雲韻說,“其實也不算什麽。當初我們在青山房產的時候,每次出發,都要殺鬼怪,你不也親手殺了一個嘛!”
“那時候是為了救你哥啊!”我想起當初的屍鬼,它被困在網中,放棄一切掙扎,靜靜的等我終結他的生命。那時候的我絕沒有一絲憐憫,而是終於勝利的喜悅,“那時候沒得選,不是它死,就是你哥死,就是我死。現如今,真的到那種地步了嗎?”
“吳哲,我和哥哥一步步走到現在,不是你看到的那般自在的。你家裡或許不富裕,但是也從來不擔心吃的,而我和哥哥,很多時候做一單生意隻能管幾天的飯錢。”雲韻站在我對面,看著遠處的景色,幽幽的說,“很多時候你會覺得不值得,大一放寒假的時候,我哥跟你借錢,你很大方的就借了一千,你當時還買了電腦,你有多少錢我不知道,但是你滿不在乎,對我們卻不同,那是我和哥哥半年的飯錢啊!”
“其實我也挺糾結的,當時。”我說,“我回家之後,說起這事,我媽跟我說讓我一回學校就趕緊讓你哥還錢,回學校後,見到你哥,我還在想著怎麽開口,你哥就已經主動開口把錢還給我,當時我真的很感動。而且從此以後,你哥再也沒跟我借過錢。”
“最開始來這裡,每學期五千多的學費,哪裡是我和哥哥承擔得起的,才一學期,我和哥哥辛苦攢的六千多就花完了。”雲韻說著,語氣中帶著苦澀的味道。
“寒假的時候,你回家,我和哥哥連第二天吃飯的錢都沒有,隻好跟你借了。你走前,把自己吃不完的零食都給了我哥哥,我和哥哥那天晚上吃完東西,都哭了,當時我就發誓,以後再也不過這種苦日子了!”
每當回想起過去,我都關注的是自己,很少想到自己的舉動會對別人造成什麽影響,當下默默地聽著。
“哥哥寒假去肯德基打工,因為除工資外,一天還管一頓飽飯。就這樣,靠著你的一千塊錢,撐了下來。”
“我感覺你們在一起,怎麽也不會缺錢的啊!”我想著書中看過的一句話,那些有著異能力的人,從裡都是出入希爾頓,似乎都不用擔心錢。
“說來好笑。”雲韻對我笑笑,想起了開心的事情,“也是我撐不住了,在一家旅館裡鬧了鬧,原本預期會是哥哥登門,然後收錢了事,沒想到旅館老板很有經驗的,直接找來青山地產的人,機緣巧合,最後我哥哥也去了青山那邊,這才和我有了吃飽飯的地方,不用每日裡為後天吃什麽發愁,那種感覺,真好。”
還記得長大後看少林足球,才注意到其中被忽略的一句話,當趙薇把那雙破鞋子縫好之後遞給踢進全國聯賽的周星馳,周星馳一把推開那雙鞋子說,我這輩子再也不要穿這種爛鞋子。
苦日子,最是讓人刻骨銘心,想來最大的心酸在於,我再也不想要過著這種苦日子了。苦日子裡有著相濡以沫的溫馨,每當雲韻回憶起來,都難得的變得溫婉,說笑的時候會說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但是提起往事,會說,哥哥,你真好,真的。
我說,“我能夠想到的最美好的就是,在相忘於江湖的時光裡有著相濡以沫的溫馨。”
“說了這麽多,其實想說的很簡單。”雲韻語氣平淡地對我說,“我和哥哥自小就是用別人的命來換自己活下去的,因為沒得選。”
“吳哲,快過來,我們把這裡收拾一下。”
我聽著雲S的叫喊,走進屋裡。那個人已然昏過去,我和雲S把膠帶剪開,把他放下來。
“怎麽辦?”我說。
現在這個人已然知道我們,絕對不能放回去通風報信,但是貿然殺了又會使人起疑。
雲S自然清楚我的意思,說道,“這個人在村裡光棍一個,也沒有住的地方,隻能住在這裡。現在主最要的是,如何能讓村子裡的人以為他自己離開的,否則一旦懷疑上有人上島,我們就麻煩了!”
雲韻說,“不如這樣,我們把這裡燒了,然後把他也燒死,搞成偶然失火的樣子。”
“現在天都快亮了,剛才我都看到村子裡有人活動了,破綻太多。”我細細想著,感覺這個平常也能糊弄過去,但是看一看這屋子,就幾杆竹子,連個簾布都不見,怎麽失火?
“有那你倒是說一個啊!”雲韻不滿的說。
不得不說雲韻說的倒是給了我靈感,我感覺剛剛一閃而逝了一個挺好的想法,苦思不得。
“畏罪自殺!”雲S突然說。
我立刻反應過來,“不,畏罪潛逃!”
“自殺的話,那這個人怎麽辦?”雲S帶著質疑的目光看著我。
“我也不知道。”我說,“我們到哪裡,乾脆就帶到哪裡,關鍵時候,說不定還能靠他渡過一關。要是他自殺,肯定會引來很多人,到時候,我們怎麽辦?”
“也好。”雲S想了想,同意道。
雲韻問道,“要是他醒了怎麽辦?”
我也有點不知如何是好,電影中那種蒙汗藥什麽的一點都沒有準備,當下歎息的說,“似乎網上有種叫什麽藥的,早知道買一點,讓這家夥一睡幾個小時,也不用這麽糾結了!”
“沒辦法了,雲韻,你上他的身就好了!”雲S說,“但是要小心,還記得上次把影子派過來的那個家夥嗎,這裡肯定不簡單。”
簡單的做了法,過了一會兒,那人就站了起來,對我抱怨道,“這都多少天沒洗澡了吧,整個人都是一股子汗臭味。”
“我們熬到天黑行動。”雲S說。
“怎麽行動,去哪裡救人?”我說。
“剛才問過,說是過幾天就是這邊的江祭,也就是我們那邊一直流傳的河伯娶妻。我那幾個學妹也在半個月前被帶了過來。”雲S在哪裡籌劃著,“按照以往的慣例,祭祀是在晚上舉行,那天學妹會被帶到這裡,我們目前最好在今晚把人救走,實在不行,再說。”
也是忙碌了好一陣,在哪裡說了一會兒,然後就有點餓了,掏出背包裡面的壓縮餅乾,配著礦泉水瓶子,津津有味的吃著。
“老六,給你送飯了!”
“有人!”雲韻說著跳起來。
我和雲S忙慌張站起來,四周看了一下,屋子裡除了正中央有個大桌子外,就是床和柱子了。
床,我心念一動,把床斜著放,把床單下拉,然後和雲S轉到床底下。雲韻也想過來,被我們推出去了,一來空間就那麽大,二來,起碼也得有人應付吧!
雲韻見人都快進屋了,連忙躺在床上裝睡。
“裝啥子裝!”那人聲音洪亮,一聽就是街頭的大娘級別的人物,“那會給你送飯,你不是跳起來在門口接嬸子,怎還學會耍脾氣了!”大娘一眼看穿,大步流星的走來,我和雲S在床下看著布鞋越走越近,停在床前,都有點心驚。
“咳咳咳咳,放這吧!”雲韻努力學著那個老六的聲音。
“怎了,生病了?”
“嗯!”
“跟騙嬸子,呀,你臉怎嫩紅呢!你叔也真是的,下手那麽狠,看把娃打的,昨天一巴掌,手指印今天還有,怎嫩狠心呢!”
我捂著嘴, 看了下雲S,你的巴掌打的可真好。
“這次就算了,下次嬸子讓看門的多送來一個女娃娃給你,哎,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娃娃要娶婆娘,天經地義。”
就這樣反覆折騰了很久,那嬸子才走,我在床下趴著,膝蓋都開始疼了!
“尼瑪,嚇死我了!”雲韻拍著胸口說道,“還好我演技好,不然早穿幫了。”
“大不了再把她也綁起來,看來她知道的內幕還不少。”雲S滿不在乎的說。
“希望今天不要有人來了,不然的話,我可真撐不住了!”雲韻抱怨說。
“早飯既然送,肯定還有午飯,晚飯。”我打擊道,同時看著這早飯,也就是一碗米粥還有點鹹菜,好簡樸的生活啊!
雲S拿起飯菜倒在了屋外的角落裡,“也別擔心,萬一穿幫我們就發難,起碼抓住兩個人。”
“抓人質?是去跟他們談判嗎?”我問道。
“呃,你沒聽過殺一個不賠,殺兩個賺一個嗎?”雲S很無語的說。
“靠,整個村子加起來都比不起我的命。”我自然啐了一口,實在不行就跑唄,為什麽一定要拚下去啊,“我看不如跟邢默打電話,反正這也是警察的事情。”
“好,一旦被識破,我們立刻報警。”雲S說。
“笨呐!”雲韻見狀說道,“送飯來的時候,我事先躲起來,裝作是出去或是方便了不就行了!”
“雲韻。”我說。
“怎麽了?”
“你開竅了!”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