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語86
下班回家,打開樓下的大門,發現前面等電梯的竟然是哪個一起合租的妹子,一起上了電梯,聊得非常開心。
到了四樓,電梯開門之後,突然發現電梯門口還有一個合租的妹子,妹子一臉驚異的看著裡面一模一樣的人。瞬間心中一驚,立刻跳出電梯,扭過頭的時候還能看見電梯裡面的妹子那陰沉的表情。
慢慢的電梯門合上,電梯繼續往上。
松口氣,扭頭卻發現,合租屋的房門慢慢開啟,走出來一個人,依舊是那個合租的妹子,呆呆的看著身邊抓住自己手臂的女人,茫然不知到底是怎麽回事。
2015年07月10日多雲/晴34℃/23℃東北風≤3級陝西西安
宜:入宅、祭祀、求嗣、開光、伐木、出火、拆卸
忌:嫁娶、栽種、行喪、理發、修墳、行喪、作灶
“早啊!”
酒店起來的時候,走出門外,就在門外等著雲韻,我想了一夜,始終虧欠她,為何還要強撐著自己的架子,我的所謂尊嚴真的那麽重要嗎?
雲韻先是一怔,緊接著眼淚撲朔而下,之前因為我的不假辭色,她滿腹的委屈無處述說,反倒還要對我懷有歉意,這一瞬間終於爆發。
雲韻的眼淚更讓我內疚,站在那裡說不出接下來的話,也不敢貿然上前去安慰,只有不足的歎息。
雲贇和程琳出來的時候,看到我和雲韻在一起,很是欣慰。我和雲贇對了一個眼神,很多以為很複雜的事情,就那麽一瞬間冰釋,整個人都有種輕松感。
吃過飯後,雲韻已經完全笑開了,印象中那個開朗的形象,如今動人的不可名狀。我在旁注視著她,一旦接受了事實,會形成一種全新的看法,離開了之後,我首次有種輕松感。
注意力也轉到了麒麟丹上。我一向對於別人的話語理解力較低,隻對文字有較深的分析力,雲贇開始細細的闡述麒麟丹,而我也拿出了紙筆,開始勾畫出自己的認識。
其實他們說的我都沒聽在心中,我一向對這些都是不感興趣的,更何況心中縈繞的依舊是老鬼昨天說的,麒麟丹絕不能解決雲韻的問題。
“你怎麽了?”或許是心不在焉的久了,雲韻有些好奇的問道。
“我想。”我歎口氣,“能否放棄了這具身軀?”
“不行。”雲韻說。
“不是不行,是做不到。”雲贇歎口氣,“小周後離開後魂飛魄散,恁憑她師父做了那麽多,依舊無濟於事。若是可以,我早就勸雲韻放棄了。”
“現下只能到那個碰碰運氣,看能否找到麒麟丹了。”雲贇說完,看著我。
我自然明白,以前一起的時候,也總是會這樣征詢我的意見。
我只有點頭,原本就已經決定的路途,終於無可更改。
想起之前還在向往著這種生活,其實,也挺累的。剛從那想何時睡覺何時睡覺的溫柔鄉出來,每天早起就開車趕往西安,真不是件愜意的事。
車行漸遠,已經開了六個小時,因為炎熱而不得不關窗開空調,這使得我額外不舒服,於是在國道旁,停下來休息。
“哥哥好像不怎麽開心?”莫莫一邊在旁邊為我揮著小扇子,一邊關切的詢問道。
我搖搖頭,享受著小丫頭的細心呵護,雖依舊胸悶,但是呼吸著車外新鮮的空氣,已然舒緩了很多,“不是不開心,是暈車。”
正說著,道旁的白楊樹莎莎作響,
一股涼風拂面吹至,由脖頸順著直到腳底,無一處不清涼透底,深呼一口氣,整個人都似融化在風林之中。 “喂。”雲韻在路旁一個賣飲料的店中,買來了許多冰鎮的紅茶飲料,扔給了我一瓶。
“謝謝!”我說,然後打開飲料,一口氣將瓶子吸扁,呼出頗為暢快的一口氣。
“哈,夏天沒有什麽比喝這個更爽了!”雲贇說。
“是啊,哥哥你說呢!”莫莫在旁附和道。
雲贇的話觸動了我的記憶,腦海中仿佛有一扇窗打開,緩緩說道,“我對夏天最舒爽的記憶,莫過於走在道邊植滿白楊樹的鄉間土路上,白楊樹很高,葉子很大,風吹過來的時候,葉子晃動,耳中一片沙沙作響,配上知了的叫聲,迷失在這聲音之中,走在路上,不知道哪裡是前哪裡是後。”
雲韻聽後,笑了起來,咳嗽一下,“恩恩,一路清風消暑意,颯颯沃若和蔭歡。曳曳旋落依依舞,落地無聲使人眠。”說完,原本坐下樹蔭下的她,笑的趴在地上,整個人都快喘不氣來了。
“挺好的啊!”程琳見雲韻如此這般,很是納悶。
“這是某人當初寫的詩。”雲贇忍著笑,向程琳解釋道。
程琳愕然一下,隨即驚詫的說,“妹夫還會寫詩啊?”
妹夫?我心中一驚,好像才過了兩天,就忘記了之前的一切,程琳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只是妹夫這個詞太過突兀,當下不動聲色的說,“要不是你說,我都完全忘記了自己曾寫過這麽首詩,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詩酒趁年華,說到這裡的時候,驀然感覺光陰荏苒,轉眼數年已過,留下的篇篇詩章,才是那時候最真實的寫照。
“還不是你,說什麽一架馬車就能帶走所有的行李,東西扔的扔,這是你之前隨處寫的,你走後閑著無聊,就看著解悶了!”雲韻說,“禪師還誇你有慧根呢!”
“哥哥,莫莫不要聽故事,莫莫也要哥哥為莫莫寫詩。”莫莫雖然對詩詞還沒什麽了解,但是也很會湊熱鬧。
“好啊!”有這種送上門的,我自然不放過,“兩個耳朵尖又尖,一張小嘴翹又俏。打不得來罵不得,你個磨人的小妖精。”
“哥哥欺負我!”莫莫委屈著臉向雲韻哭訴。
“哈,還不快哄哄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雲韻對我笑言。
“好啊!就為莫莫編一個小故事吧!”我說,“有一隻白狐被一個七歲的小男孩救了,十年後,白狐前來報恩,白絨絨的一團,十七歲的少年簡直毫無抵抗力。夜間,白狐幻化成絕色美女,天上僅有,對少年說,我叫莫莫!怎樣,莫莫喜歡吧!”
“嗯。”莫莫聽到天上僅有,開心的笑了。
“莫莫說,公子,奴家是來報恩的。”我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少年一臉冷漠的說,變回去!哈哈。”
這下輪到我笑的趴在路上,而雲贇他們愕然之後,都笑得東倒西歪,其實這份笑容,我只有五分是真的。只是再次相聚,始終沒有了以前的快樂,這份自己刻意營造的歡樂又能夠持續多久,或許是我們相處的最後一次開懷大笑了,我想著,斂去了幾分笑容,留意了一下雲贇他們的笑容,看著他們笑,尤其是想到以後或許再也不再有,每一秒都讓人珍視。
隻留下更委屈的莫莫撇著小嘴,眼中滴溜溜轉著淚水望著我。
“壞哥哥。”莫莫扔來紅茶水瓶,“莫莫三天不睬你了。”
“好莫莫,你應該一輩子都不理這個壞哥哥的啊!”程琳在旁添油加醋的說。
“不行,就知道你要跟我搶。”莫莫一聽,連忙過來拉住我,仿佛我會被別人搶走一般。
突然之間,我沒有絲毫的笑意,莫莫的舉動,她涉世未深,表達的只是單純的喜歡和不開心,對她而言,那一瞬間覺得我欺負她也隻舍得不理我三天,之後又要如膠似漆的在一起。這種感情,一個人能擁有幾份。
我當下把莫莫摟在懷裡,左手摟住她的肩,下巴觸碰到她烏黑濃密的秀發,輕聲說,“莫莫乖,哥哥錯了,哥哥一定好好對莫莫,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哥哥的好莫莫。”
“說話算數。”莫莫話音中依舊帶著之前余淚未乾的委屈。
我沒有說話,曾我以為自己會擁有一個妻子,然後終生不負她,現在卻理她遠去,總感覺任何誓言都有它的局限性,我當初千百遍在心中的允諾,卻無法想象到會面臨的兩難的抉擇,所以再也不想對別人許願,只是這一刻我真的想為你,就足夠了。
我看向雲韻的時候,她也在看著我,她的神情中帶著滿滿的渴望,嘴角溢出一絲淺笑,她應該是在幻想著什麽,沉浸在那一刻的滿足。在那個瞬間我有些恍惚,向來,向來是我發呆的時候,這樣做,然後腦海中浮現出那種一切都依照自己安排的場景,自己安排的阻礙,自己安排的對話,何時何地,我也成了別人幻想的對象。
那一刻,釋去了一切的壓力,那些一直糾結在心中的事情,所有的煩心事全都一掃而空。所有的外界事物都遊離在身外,一呼一吸成了最真實的聲音,除了這些什麽都不再打擾自己。
無言的坐了好久,然後起身去買了一扎啤酒,一袋花生,然後回去把花生灑在紙盤裡。雲贇見狀,又去車上拿來了鹵豬蹄,五個人就在那裡用礦泉水衝了衝手,拿著啤酒,啃著豬蹄,嚼著花生,不顧忌路途需要多遠,開始今朝有酒今朝醉般的開懷暢飲。
老鬼或是被我們吵醒,也興高采烈的加入其中。很快啤酒十去其三,下酒料也沒了。我和雲贇又去買了啤酒,買來了扒雞,牛肉,香腸,觥籌交錯之際,幾個人也開始醉的不行。
車上的音樂電台開始切放歌曲,凡是旋律熟悉的,我們也就開始借著醉意放聲唱歌。
“朋友你就要要遠走, 幹了這杯酒。”雲贇低沉的嗓音嘶吼道。
“怎能忘記舊日朋友,心中能不懷想。”雲韻也唱了一句,啤酒瓶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腦瓜,醉意盎然,輕聲哼道,“一盞黃黃舊舊的燈,時間在旁悶不吭聲,寂寞下手毫無分寸,不懂得輕重之分……”
“想回到過去,試著讓故事繼續,至少不再讓你離我而去,讓時間分散注意,這次會抱得更緊,這樣挽留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程琳在哪裡哼唱著。
不覺得就回到了離開的那天,四個人在包間裡唱了一晚上的歌,離開的時候,晨曦微明,回到過去,一轉身孤單已躺在身旁,說的真好啊。
最後不知何時開始,我和雲贇、雲韻、程琳一起唱著當初唱的那首歌,當唱到“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鄉”的時候,憶起當時的歲月,不覺都熱淚盈眶。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我舉起啤酒瓶,一飲而盡,用力把酒瓶扔向遠處,對著稀疏的星光月色吼道。
“聽媽媽的話,別讓她受傷。想快快長大,才能保護她。美麗的白發,幸福中發芽,天使的魔法,溫暖中慈祥……”
到最後,響起了這樣一首歌,悠揚旋律,節奏明快,朗朗上口,但是每一個人去跟唱,我們靜靜坐在那裡,聽完了最後一個音符。
不知不覺中,已然決定就這麽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已經離開,既然無法改變,那麽父母的責難,李欣的離去,等再面對這些的時候,再去考慮這些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