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語97

　　每天辛辛苦苦下班，他都會抱怨一句，好累，其實他只是在辦公室坐了一天，只是心好累。他睡了一會兒，醒來，用僅剩的幾個小時，趴在電腦前寫一寫自己喜歡的小說，沒有低俗的情節，沒有天花亂墜的用詞，就這麽平平淡淡的寫下去。他是一個隨心所欲的人，會寫很多東西，偏偏雜亂無章。

　　當他寫完後，她總是細心的幫他修改篇幅，字斟句酌，有時還會添上幾筆。

　　他突然發覺寫的很細膩，描述的很有畫面感。他很高興，每天都重複這個過程，只是慢慢的覺察出區別，有一些是別人的手筆，根據直覺，很有可能是一個女人。他感到很滿足，有人在旁紅袖添香，真好。

　　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人，往往忽略很多，也很容易接受。慢慢的，他習慣與這種方式，相得益彰，手法也越來越熟練，寫作也漸漸成為了自己的工作。因為有人陪著，所以不孤單，他喜歡晚上寫一些，然後白天再看她的更改。

　　一天，他忽然累了，就那麽不再想寫了，一千多萬字的長篇馬上要終結了，他想，就讓它成為自己最後一個作品吧。

　　他想著，然後在小說中寫了一句話，我好累！

　　那句話就成了這篇小說最後的一句話。

　　2015年07月18日多雲/多雲36℃/23℃東風≤3級/東風≤3級

　　宜::交易、嫁娶、出行、裁衣、冠笄、祭祀、雕刻

　　忌:移徙、入宅、栽種、動土、破土、作灶、安葬

　　等回到樓上，一時之間與雲韻倒是有些無言。

　　不過好在老鬼很快就回來，程琳連忙上前詢問。

　　“嗯，我找了一些當地的朋友，聽他們說這件事很可能是馬家人做的事，我已經讓他們幫我聯絡，今晚應該就會有馬家的人過來，到時候聽聽他們的條件也無妨。”

　　雲韻納悶的問道，“你這裡也有朋友?”

　　“我當初雲遊天下，可不是朋友遍天下。”老鬼笑道。

　　程琳隻得把邢默剛才過來的事情一一對老鬼說清楚。

　　老鬼聽後倒是有些深思，對我說，“你知道這個人的來頭嗎?”

　　我搖了搖頭。

　　“你說的這個人我打聽的時候也聽說了，要是真心幫你們，我去找人倒是有些多此一舉了。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麽幫你們！”

　　“他的意思是結一個善緣。”我隻好如此回復。

　　等待有時候真是一件痛苦的事，到得快十點的時候，敲門聲響起，我去打開門，這才發現屋外站著一高一胖兩個人，知道是正主，即便是明日邢默出面，如今聽聽條件也好。

　　“不知兩位怎麽稱呼?”我等他們進來之後，詢問道。

　　高個的目光在屋中逡巡了一遍之後，嘴角微撇，“道上的人都叫我三叔，不知有何指教?”

　　我才懶得稱呼他，既然他這麽不客氣，也懶得多說，“我朋友一事如何了解，還請劃下道來。”

　　胖的哼了一聲，“看樣子就知道你們不懂什麽江湖規矩，讓你們家大人出來說話。”

　　老鬼從玉佩出來之後，哈哈一笑，“這麽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麽大的火氣。”

　　胖的聽後神色一變，連忙從口袋中掏出眼睛，戴上之後才松口氣，“難怪老爺子都出來說和，也只有你有這本事。”

　　高個的倒是依舊那麽不動聲色，冷冷掃了一眼之後說，“王夫子倒是別來無恙。你是明白我們規矩的，各有各的財路，別讓我們兄弟為難。”

　　“你這麽擺明車馬反倒讓我為難啊！”王林站我身前說，“我勸你們還是息事寧人，趕緊把人放回來的好。”

　　“夫子說得好。”胖的附和道，“家裡面讓我和三叔出來，為的就是息事寧人，人我們能放，但彩禮需要先到。”

　　“彩禮?”我想著，無非是一些錢吧！

　　王林一笑，“彩禮可不是錢，而是以後你們就要替他們馬家做三件事，說到做到。”

　　“憑什麽?”雲韻立刻不滿的反問。

　　高個的眉頭一皺，“女娃娃，你們家大人在這，哪裡輪得到你說話了！”

　　“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我哥招你們惹你們了，你們憑什麽扣下他。”

　　“王夫子，我們是看在老爺子的面子才出來的，要是再這樣，此事我們可就不理了！”

　　老鬼製止了雲韻，對高個的說，“這樣吧，你們先回去，條件你們已經開了，我想明白之後自然會找人通知你。”

　　“什麽之後?”高個的哼道，“我們手中的人你們不要了嗎?”

　　胖的也說，“夫子這話可就誅心了！馬家的規矩就是這樣的，你還要考慮，是不打算按照規矩做了?”

　　老鬼笑而不語，似乎不打算回復。二人見狀，相互對了一下眼神，便轉身離開。

　　“他們什麽來頭?口口聲聲規矩的，有啥子規矩?”雲韻不滿的問道。

　　老鬼反問我，“你對中國的大家族有多少了解?”

　　我想了想，說，“我看過一本小說，裡面寫的是山東的孔家，孔子的後人，裡面說中國有三個大家族，一個是張天師張家，一個是他們孔家，另一個是大明天子，朱家。”

　　老鬼點了點頭，“家族其實一直是最複雜難以理解的存在。你知道當初楊堅吧，他是當時楊氏家族的當家人，又跟獨孤家聯姻，跟隴西李閥結盟，最後不到一年時間就奪了宇文家的帝位，這就是家族的勢力。”

　　我會意老鬼的意思，“當初三國的時候，諸侯大多是那時候的大家族。那些大家族手中掌握著大量的財富和土地，曹操起兵的時候，手下大多是曹家的人和夏侯家的人，還需要找徐家去借錢借糧，而三國前期，勢力最大的是袁術，因為袁術是袁家的嫡子。後來官渡之戰，袁紹有七十萬人，曹操只有二十萬人，是因為袁家的勢力遠遠超過曹氏。”

　　“你是說那個馬家也是這類的家族?”雲韻似乎懂了點什麽。

　　“馬家歷史很長，據說是東漢開國將軍，伏波將軍馬援的後人。他們家出過一個仙人，跟地府都有聯系，等閑沒人敢得罪。其實只要想想，一千八百多年來都留存下來的家族，便知道他們家的勢力。”

　　我搖了搖頭，“神仙我也見過，還見過被處死的神仙，說到底也沒什麽了不起。其實家族存在的舊未必會培養多大的勢力，我家裡也是從炎黃時代一代代傳下來的，有什麽好怕的！”

　　“你見過神仙?”老鬼聽後愕然的驚異。

　　想想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便一五一十的把當初在地府戴的那段時間所見所聞告訴老鬼。

　　老鬼聽了之後，啞然失笑的說，“他們有仙人，你也有，他們跟地府有關系，你也有，倒是好笑。”

　　“我們姑且看那個邢默明天如何做吧！”我想了想，這似乎是最好的辦法，“最好的是雲贇全身而退，我也懶得趟這淌渾水。不然看那個馬家那麽猖狂，張口閉口什麽規矩，我倒是想知道，他們憑什麽。”

　　“年輕人切忌小有所成就目空一切。”老鬼殷殷叮囑道。

　　雲韻在一旁歎道，“有時候真想知道你這份自信是怎麽來的，不過依舊佩服你。”

　　我笑笑，想起了以前看史記的一個故事，“在戰國的時候，有一個魏國人叫范雎。范雎出使齊國，齊國國君很看得起他，給了他很多珠寶。魏國有一個國相，是魏國國君的弟弟，叫魏奇，聽說之後認為范雎出賣了國家的秘密，便讓人把范雎差點打死，讓人在范雎身上小解。范雎忍辱偷生，最後到了秦國。秦國秦昭王很看重他，把范雎封為國相，派兵攻打魏國。秦國強，魏國節節敗退，魏國派使者求饒。秦昭王對使者說，魏奇得罪了我的國相，你們必須把魏奇的腦袋送過來才行。”

　　“魏奇聽說之後嚇壞了，跑到了趙國平原君哪裡避難。秦昭王出計把平原君騙到了秦國，然後扣押作為人質，讓趙王把魏奇送過來。趙王要殺魏奇，魏奇便又跑回了魏國，求助信陵君，希望信陵君幫助他逃到楚國。信陵君害怕惹事上身，一直不願意見他。最後走頭無路的魏奇自殺。”

　　“范雎說，我家的祖墳在魏國，而魏奇逼得我離開魏國，派秦國的士兵攻打自己的祖國。每當看到這裡的時候，我都唏噓不止。史記裡面，很多人都同情魏奇，想法設法保全他。但我卻一點都不同情他。仗著自己權勢，把原本忠於自己國家的人逼得投奔敵國，最後人家有本事，派兵打得你叫爸爸。就如同現在的馬家，家大業大，我們明明沒什麽地方得罪他們，卻偏偏派人扣下雲贇，還說什麽答應他們三件事，那裡有這種道理?這馬家離魏奇也不遠了。”

　　我心中暗暗的籌劃著明天如何如何，想著邢默或許能有所幫忙，但是依靠邢默是不行的，還是得靠自己。

　　等邢默叫我外出的時候，已是快清晨十點了。我與雲韻她們交代過之後，便乘著邢默的車出去。不得不說，轎車之中大多有一種獨特的氣味，也不清楚是皮革的味道還是塑料、油漆的味道，總之讓人很不舒服。

　　上車伊始，便感覺呼吸很自然，如同坐敞篷車一樣，好奇的問道，“這車氣味真好。”

　　“這是專門定製的車輛。你高學長的老板也暈車，特意在國外定製了這款汽車，車內增添了空氣循環系統。”邢默說著系好安全帶，拍了拍車頂的通風口，“定製了三輛，送了我一輛。”

　　一路上，我詢問了邢默一些細節，不過聽他描述的倒是蠻複雜的，不到半小時，就已經開到了公安局的門口。

　　或許是邢默身份特殊，竟然是他們副局長前來接待，笑呵呵的如同彌勒佛一樣，聊起雲贇的時候，口中連連答應，連忙叫來辦案人員，一查才知道一早就放走了！

　　雲贇如果被放走了，為何不給我打電話！我心中猛地一揪，“他是被人接走的嗎?”

　　副局長連忙看向身邊的辦案人員，那人回道，“案子是汪局長負責的，那兩個賣文物的在局裡已經備過案了，還曾經假扮警察。汪局長懷疑昨天被抓的那個人是中了他們的局，故而連夜審問，把事情都審理清楚了。今天一早就把那個雲贇從拘押室放出來，訓誡了一番之後就讓他走了，至於到那裡去，有沒有接，就不清楚了。”

　　副局長不住的點頭，對邢默說，“你看就是這麽個情況。”

　　邢默聽後連忙告謝，然後隨我走了出去。

　　路上，我給雲贇打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

　　邢默見狀說，“一步慢，步步慢！我們遲來一步，人肯定已經被那個馬家帶走了。”

　　“那該怎麽辦?”我聽邢默提到馬家，心知這家夥果然是針對他們來的，當下不動聲色的詢問，想知道一下他的打算。

　　明明什麽都知道，卻裝作什麽都不懂，來試探別人，不知道這是不是城府！

　　“也只有如此試試了！”

　　邢默說完之後便沉默了下來，等車停了之後，隨他到了樓上，才被告知這是他的家。進入屋中，第一感覺就是清爽，所有的東西擺放的很有格調，在門口換了鞋，走進去坐到沙發上。見邢默隨手打開門口的一個播放器，緊接著屋中回蕩起一段悠揚的號角聲，旋律如此熟悉，一時卻想不起是那首歌裡的，等到周傑倫的歌聲傳來，才猛然想起是《上海一九四三》。

　　“在上海帶了兩年，最忘不了的就是這首歌了！”邢默笑著端過來兩杯清水，放在沙發前的案幾之上。

　　“我也是。”我說，“我上學的時候，最喜歡看《大唐雙龍傳》的時候聽這首歌，以後每當不經意間聽到這首歌的時候，腦海中總是浮現小說裡觸動人心底的情節。”

　　“我以前也喜歡看武俠，現在卻不看了！”邢默帶著感懷說了一句，緊接著搬來了台式主機，掏出了筆記本，放在案幾之上，再連上牆上壁掛的42寸電視。

　　邢默在哪裡認真的操作，點開桌面上的快捷方式，然後我QQ發送了一張雲贇的照片給他，他在檢索一欄裡面輸入一些檢索信息之後，後台程序就開始運營起來。

　　看著緩慢前進的進度條，我好奇的詢問，“你這是什麽高科技?”

　　“這是以前我讓人編寫的程序。”邢默說道，“能夠聯入公安內網，比對信息的。”

　　也或是運氣比較好吧，進度才到30%的時候，便已經彈出了對話框，然後電視上面彈出一個略微昏暗的畫面，雲贇出了公安局的門口之後，上了一個麵包車，但是畫質實在是混雜，車牌人臉都不宜辨別。我也是通過身上的衣服和身材，大致認出是雲贇的。

　　在麵包車車牌露出來之後，邢默點了讚頂右鍵選擇了畫質增強之後，黑白的畫面被渲染了一層彩色，圖片的緩衝很快到了100%，等邢默放大圖片的時候，都可以清晰的看到雲贇的樣子。

　　“現如今的技術手段越來越發達了！”邢默一邊放大圖片一邊感歎，“高亞提供給我這項技術，才使這個檢索系統完美。”

　　“高學長不是開建築公司的嗎?”

　　邢默說，“你知道高亞是如何發跡的嗎?”

　　“他參加了一個百萬新人的節目，奪得了冠軍，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我說。

　　“那你知道百萬新人是誰主辦的嗎?”

　　我搖了搖頭，“不是電視台舉辦的嗎?”

　　“那誰讚助呢?”

　　我回思了一下曾經看過的那個節目，似乎從來沒有說過是誰讚助的這個節目，一時有些猶豫，“是高亞的大老板嗎?”

　　邢默笑笑，“高亞從來都隻叫他大老板，為人很低調，從來不接受任何采訪，網上也沒有任何關於他的信息。不過切切實實一切都是他操縱的，而且還與你同名。”

　　我說，“那你有沒有懷疑我就是那個大老板。”

　　“高亞提起你的時候，我有些懷疑。”邢默笑著說。

　　“哦，那你現在一定是已經見過那個大老板了！”

　　邢默點了點頭，也正在聊天的時候，檢索信息的對話框不斷的跳出，邢默打開文件夾之後，全選之後右鍵渲染，我都能聽到筆記本內風扇嗡嗡的聲音。

　　邢默點開渲染好的圖片之後，一路上沿著公路，但凡有監控的地方，那輛車的行蹤都顯露無疑，就這樣一路到了郊外，行蹤也就斷了。

　　我看著邢默點開的一張張照片，連那輛車中途換車牌都不能躲過檢索，心中隱隱有些震驚，不由得脫口而出，“有了這個系統，還有誰能夠逍遙法外。”

　　我小時候曾看過萌芽裡面的一篇科幻小說，與當時頗為流行的《三國事件薄》應該是同一期的。故事中，教授憑空無影無蹤，他的兩個學生想要找到老師，兩個人會議前天教授課上講的內容(我是絕對會議不行的)，A=B，B=C，那麽A就一定等於C。就這樣一點點的驗證啟發，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一個人是可以數字化的，人的身軀、思維都可以用一個固定的數字來表示，www.uukanshu.net 只要你能找到那個數字就可以。

　　教授此時正在電腦世界裡徜徉肆恣，他可以瞬間到了美國，因為他的速度是光速。他將富人銀行帳戶裡的錢轉到窮人身上，實現了社會均富。整個世界都陷入恐慌，兩個學生最後聯絡整個世界，通過一場世界范圍的大停電，終結了教授的生命。不過，還是學生B還是掛了。最後，當學生A一次打開電腦的時候，卻發現學生B久久不用QQ突然亮了起來。

　　這應該是我最早接觸的科幻小說。

　　2014年的時候，我看過的一部類似的電影——超級駭客，裡面將人的思維載入到電腦，主角立刻就可以通過股市，把巨額的財富轉到妻子的帳戶之上，利用這些錢開辦地下研究所。而進入電腦之後，主角學習能力超強，橫跨數學、生物、化學、物理、文學，人工智能很強大，不過最終還是因為愛，心甘情願的中了病毒死去。

　　邢默聽後，歎了口氣，“是啊！若是還能夠結合天上的衛星，那就再也不可能有人躲得過去了！”

　　“我記得曾經看過電影，裡面主角是人工智能，把所有恐怖分子的所在位置都發給了美國政府……”

　　邢默搖了搖頭，“壞的初衷可以做好事，同樣，好的初衷也會做錯事，很嚴重的錯事。沒有多少人會期待那一天的。”

　　我有些啞然，不明白為何邢默發出這樣的感慨。不過，從看到邢默手上的這個軟件起，我對他的觀感已經絕然不同。他手上的東西，如果真的能夠開放使用，那麽整個世界該多清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