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語167
在外久的人,吃飯挑剔的是衛生,而不再是口味。
房子越來越難找了,如同她的胃口一樣。
她厭惡了四五個人住在一套房子裡,想要找一個一個人的屋子,自己又太懶,一個人租房子總要面對很多無法意料的問題,呐,房子漏水要找人修吧,樓上裝修要拆你家衛生間的屋頂要看著吧,以前還有人來承擔。
她終於覺得,是時候找一個男人了,以前有機會的時候她不曾把握,只因覺得會等到更好的,她突然覺得,有那麽幾個自己應當試一下的。
網站中也不少,隻招女生,可惜租金高,位置遠,鎖定了住址和租金限額之後,找到一個還不錯的地方,位置近,租金靠譜,不收水費,免網費,而且只有兩個人。
聯系人邢先生,嗯,大學剛畢業,室友最好是校友,她想,內心隱隱有些期待,略略收拾下心情打電話過去,188號碼,心中一動,似乎最近幾屆的大學畢業生都是這麽號碼,等對方“喂”的一聲,聽聲音很年輕呢!
“喂,請問你那邊房子還租嗎?”她心如鹿撞的說。
“啊,有的。”
她一喜,正欲開口,卻聽對方說,“只是,我這裡限租男生的。”
還有限租男人的,她頗為委屈,好不容易看見個合適的,又想爭取一下,便使出自己學來的撒嬌語氣,道,“啊~,我都已經在路上了,為什麽限租呢,我來看看房子可以嗎?”
“呃,好吧!”
她大喜過望,看來自己的聲音還是挺有魅力的,於是收拾打扮之後,半個小時到了樓下,過了樓下門禁,坐電梯上了四樓,開門的時候迎面房間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和自己一樣年輕。
他微微一笑,看見她真容有些羞澀的扭過頭去說,“好吧!”
他帶她進去,到了那個出租的房間,說了環境和價位,又指點了一些布局。
她還是蠻心儀的,環境她喜歡七分,人她也鍾意三分。他說如果喜歡的話就把押金三百給了,她還想矜持一下,也想把價格壓低點,畢竟我也算是一個漂亮女人,跟你在一起,你佔了不少便宜,就不能地點價位嘛!
她說,“我會去考慮一下吧!”
他說,“好吧!”
好吧,他真的很喜歡說這個詞,太順從其他人了,沒什麽主見。
她留了微信,喜滋滋的回去,打算兩天后回復他,結果當晚就受到一條微信:房子有人租了。
她慌了,連忙回復:可是我很鍾意啊。
他:人家押金都交了。
她:幫幫忙了,我真的想租房子。
折騰了好久,她其實知道沒希望了,只是還想在努力一下,他終於松了口吻:好吧!
她不知道他是怎麽搞定的,兩天后她轉了現金,而後簽了合約搬了過去,她還是有一群朋友的,幫她搬過去,而後她細心的收拾屋子,連帶著將浴缸也洗了。
原以為以後會是夢幻般的場景的,到了周末,他卻和自己一樣鎖在屋子裡,上下班的時間都是錯開的,她出去了一星期,他絲毫不知,他出去五六天,她也不知道。
周末了,她聽的外面的關門聲,知道他回來得晚上了,打開窗戶,陽光正好,她晃悠悠的提了一桶水,將自己的屋子清洗一遍,聽著音樂,忽然聽到了王菲的《夢中人》,想到了王家衛的《重慶森林》,立刻活泛起來。
我還不知道他的屋子呢!
她擦乾淨自己的橡膠手套,慢慢的旋開屋門,比自己的屋子寬敞的多,只是雜亂無章,滿牆的壁紙,地上的板栗殼,桌上一堆書籍,床前梳妝台前擺著一個乾癟的橘子和一個蘋果。
她心中一動,拿過了筆記本,連上了音響,用最大的音量放起了《重慶森林》71分32秒的場景。
夢中人
一分鍾擁抱
接十分鍾的吻
怎麽走進內心
製造這次興奮
我仿佛和你熱戀過
和你未似現在這樣近
思想開始過分
為何突然襲擊我
來進入我夢中夢我
激起一股震撼
她打掃屋子,整理書籍,將盆子裡的衣服分開拿去洗衣機去洗,他總是一股腦的全扔進去的吧,真是彪悍。
散落在床上的衣服被整理放入衣櫥中,在雨水中趟過的鞋子被拿去刷洗一下放在窗台,其他的放入鞋盒,有了汙漬的杯子被加了洗潔精後洗了一遍遍。
三個小時,她竭盡所能,屋中煥然一新,她這才起身,心中一動,跑回屋子,拿著一個放大鏡趴在他的床上四處尋覓,找到了一根短發,而後在床上打滾歡樂。
天色暗了,她終於放肆完了,在屋中留下了一封信,她在其中畫了一個拙劣的機票,想著,若是他看過那部電影,應該會知道吧!
回到屋中,她打扮了一下自己,趁著夜色出去,一個人,好多店都去不了,她真的好想有個人陪她,是她太自我了嘛,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一個人做的,他回來會怎麽想,會傻傻的分不出屋中的變化嗎,會討厭自己嗎,還是會喜歡自己。
坦白說,她要是男的,肯定會喜歡自己的。
吃完了晚飯,她去商場逛了會兒,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去,或許是累了之後,或許自己是在等一個人的電話。
二樓:似乎只有失戀的才能看懂《重慶森林》,王家衛到底講的什麽
三樓回復二樓:現如今感情成為了快餐,誰都會失戀,愛情會有自己的保質期。這段時間你可以毫無保留的喜歡一個人,默默的為他做很多事,不去抓住的話,感情就會過期,等你再去追尋的時候,即便是她曾經喜歡你,這時早已是別人的女朋友,而你也會喜歡其他人。
四樓:再沒有了那種喜歡一個人,喜歡一輩子的愛情了。
五樓:我就喜歡和一個人過一輩子。
四樓回復五樓:你怎麽知道誰能跟你過一輩子,總得嘗試,就像裡面說的,不能總吃廚師沙拉,不如換成炸魚薯條,不然永遠不知道自己喜歡那種口味,不如都買,反正也才十幾二十塊。胃口會厭,人也一樣,你們也許六七年很幸福,長久卻未必,現在感情很豐富的,這個不行,就換一種,總是有新的在等的。
六樓回復四樓:有點明白了,阿菲替他收拾屋子,把過去的感情、胃口、肥皂、毛巾全都丟掉,用新的感情來替換掉。在現在也是一樣啊,這個人不適合你,還會有其他人。
五樓回復四樓:你的意思是說,始亂終棄是潮流嘍!
四樓回復五樓:給你兩個選擇,跟一個女人過一輩子,另一個是跟你有感覺的女人過一輩子,你會選哪個?我會很高興,大家都有的選。只有到最後,才知道自己真正喜歡的是誰,沒有嘗試過,一輩子隻吃蛋炒飯,你說自己真心喜歡蛋炒飯,你有試過炒年糕嗎?
2016年01月06日多雲/雨夾雪6℃/0℃無持續風向≤3級
宜:移徙、開市、立券、納財、納畜、入宅、交易
忌:嫁娶、栽種、安葬、理發、造廟、入殮
小寒
小寒時節,正同雲暮慘,勁風朝烈。信早梅、偏佔陽和,向日暖臨溪,一枝先發。時有香來,望明豔、瑤枝非雪。想玲瓏嫩蕊,綽約橫斜,旖旎清絕。仙姿更誰並列。有幽香映水,疏影籠月。且大家、留倚闌乾,對綠醑飛觥,錦箋吟閱。桃李繁華,奈比此、芬芳俱別。等和羹大用,休把翠條謾折。
五點的時候,我接到了陸鵬飛的電話,說了很多,很急迫,也很無奈。我安撫他之後,心知不能拖下去。
而後我小睡了半小時,洗過澡之後換上衣服,將行李中取過朱砂和黃紙,書就幾道之後,將其中一道在窗外隨手一丟,半空中曳過一絲火光。
許久之後,酒店中的座機響起,我去查看的時候發現電話中顯示的是0021,接過來,話筒裡音質嘈雜。
“喂?”我試探性的說。
隔了一會兒,話筒裡雜音消去,裡面傳來冷冷的聲音道,“你來此意欲何為?”
我拿過座機,靠著床頭,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些,道,“我是受邀前來,來談條件的。既然知道我的電話,那就讓你們主事的一起坐下來聊一聊。”
“哼,好大的口氣,該是你找我們聊一聊。”
“我也想啊!”我歎道,右手轉著筆,“只是自稱老大的太多,與其我一個個去找你們,還不如你們來找我。”
“報上你的名字來,看有沒有資格讓我前來。”
“我叫吳哲,你盡快把消息散出去吧,我此番前來是代表代城的,有話要說,大家都在的話把事情說開就好。”
說完,我掛了電話,在事情未明了前,我隻想先把自己在此的消息散步出去,想要聽聽他們的條件,遇見這種事,疏導的話會好做一些,何況我也沒資本來硬的。
我原本想找雲贇的,起碼找一下當地的使君,想了下還是算了,便打電話給金鵬,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六點鍾還是太早了,誰會二十四小時開機呢,我試著撥打老鬼的手機,卻發現撥通了。
老鬼聽完我敘述完事情之後,歎聲,“你打我電話,我就知道定然有事,只是你的事情比較棘手,我怕是幫不了你!”
“無所謂。”我說,“只需要你在渠道裡散步一下這個消息,我只是要找他們商量一下事情。”
“可不是鴻門宴吧?”
我哈哈一笑,“我若是項羽他們還需要來嗎?”
老鬼掛了電話,我到窗外,見外面火焰小了很多,往來不息的車輛奔了過去,很多人沒有睡好覺吧!
我則將潘悅的音頻文件和那一系列的文檔轉給了祝青崖,他倒是沒什麽怨言,順便跟我說了些如今募錢的情況,事情一說就繁複的多,等他說完,都已經十點半了,我掃過手表之後匆匆掛斷,燒了壺熱水,想要跟雲韻打電話聯絡一下,卻聽得門鈴響起。
我站起身來,打開門,眼前一驚。
“妾身冒昧前來,還望大人不要見諒!”
“我早已不是什麽大人了,請進來吧!”我笑笑,招呼魚慧心進屋,如今的她跟做姑娘時不同了,以前是同心髻、百合髻,洋溢著青春,如今頭上盤著墮馬髻,整個人莊重了很多。
正好水燒開了,我打開櫥櫃裡的茶葉,倒了一杯遞了過去,魚慧心微微頷首致謝,卻並不接過去。
魚慧心從項間解下了一個紅繩,上面掛著一個玉鑰匙,放在桌上遞了過來,“聽聞兄長和雲姐喜結連理,妾身未曾賀喜,些小禮物聊表心意,還望兄長不要推辭。”
我記得當初見她的時候就見她佩戴著這個紅繩,原來貼身的是這樣一個鑰匙,想來珍貴至極,聽她的口吻似乎又推辭不得,有心要回贈她禮物,卻發現身無所長,“也恭喜你,聽雲韻說你嫁了如意郎君,可惜來的匆忙,身無長物相送。”
魚慧心嫣然道,“雲姐已然送過了。”
我突然意思到她此來可能沒這麽簡單,早不來晚不來,偏這時候來,若是真的誠信過來送份禮物,那倒讓我慚愧許多,便道,“近來一向可好。”
魚慧心惻然道,“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又有何好可說?”
我歎口氣,“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嗎?”
“兄長可知陵陽?”見我點了點頭,魚慧心續道,“那兄長可知陵陽在何處?”
我楞了楞,確實沒停過陵陽在哪裡,只知道有這樣一個地方,不過聽她此語,讓我有了一種預感,“聖城?”
“年來陰兵來攻,正是為此。我多方打聽,才得知西府閻君對陵陽多有不願,故而此策遷延時日,如今府司人事更迭,聖城得天獨厚,早為人窺測。此時的聖城,便是他們口中的陵陽。”
似乎所有的東西都穿成線了,在西府的時候,韓公多方受排擠,便升遷而去,我們離開的時候,恰恰碰見陰兵攻打聖城,原來是早有預謀的。
“西府的人見了聖城之外的人,便殺無赦,也是為此了!”
“我先祖在日,知天事五百年,交遊廣闊,知道韓公將升任府司閻君,著意相交,有數恩於韓公,得他照料後世子孫。但凡仙人有求,無不應允,故施恩廣闊,聖城能得存今日,皆賴先祖之恩德。但逢戰前,仙人多有指點,只是恩德有時盡,許久不曾有仙人親臨點播,兄長怕是仙人予我的最後一點恩惠了,如今韓公已去,聖城孤立無緣,不可持久,他日必有城破人亡之日。”
我勸道,“如此,不如早日離開。”
魚慧心苦笑道,“至三百年前仙人不曾親臨,聖城人心離散,早就在外布局,凡新生兒皆不飲聖泉之水,魂魄不在融於一身,在外闖蕩,只是我等不入地府名冊,死後只能飄蕩為孤魂野鬼,一旦被抓,便是個死字。久後地府也有防范,我等所住村莊,縱然埋名隱姓,依舊多有屠戮,卻尚有殘喘之機。若是聖城之人全來世上,豈不是人為刀俎,介時聖城裡的百姓,怕是十死八九,我身為太守,於人何忍!”
我想起了偃水湖時遇見的場景,他們每年擄掠一些人口不知獻祭給誰,得來一時平安,只是陰兵依舊不依不饒,或可得一時安穩,仍舊不能長存,怕是那些陰兵早就知道,只是將他們當做了草谷場,任他們繁衍生育,等差不多了,再去收繳一波,取得了軍功戰績,有了戰績,定然受到封賞,果然好算盤。
而後觸動心機,當日我勢窮力蹙,眼看就要被那個陰兵一刀兩斷,他卻放手不殺,怕也是故意縱我如此。
我歎道,“陵陽一事已成定局,怕是我也無力回天,何況我也在陵陽任職。”
“自然不會為難兄長。”魚慧心道,“只是如今我等甘願舍棄聖城,來這人世,身家性命還望得以保全,有心要與西府說和,卻無信得過的人,故此特來求兄長。”
我猶豫了一下, www.uukanshu.net 不知道裡面的水有多深,韓公在日怕是還能周旋一二,但是畢竟相交一場,暗下決心,全力施為,能幫多少幫多少吧,於是點頭應允。
魚慧心大喜過望,對我連聲稱謝,取過一張紙,書就了一串電話號碼,“聖城頗有積蓄,需要打點之處,兄長盡可以此聯系我,聖城上下感恩戴德。”
我心中忽然一動,“你是如何得知我在此的?”
“兄長廣布消息,唯恐人不知,小妹豈敢不前來。”
“我是說,你如何這麽快就趕來的!你也在代城這裡?”
“聖城欲要在外謀生,妾身自然四處尋覓居所,此處萬事維新,我自然多加留心,不知兄長有何見教?”
我笑道,“如此你也幫我做點事吧!”
魚慧心隨即恍然,“小妹自然無不從命,不知兄長有何吩咐,我好早作準備。”
“你對昨夜一事知道多少?”
“此處空樓盤踞多方勢力,多有糾紛不休,昨夜之事小妹早已知之,還趁此做了一些布置,兄長可是要在此整頓一番?”
我點了點頭,“我受人所托,想要一勞永逸。你既然熟悉此處,可知道有何一舉兩得、都能接納的方法,容我參詳!”
“若要一勞永逸,莫過於請來陰兵,整頓一番,待城中人氣鼎盛,自然少很多爭端。只是此舉太過得罪,易惹來禍端,來此的精怪,說來無非是求得一處居所,若是要一舉兩得,莫過於請他們前來,商討出個策略,若是兄長信得過我,此時我來安排。”
“那最好不過了!”我舒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