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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語圖錄》第202章 恍驚起而長嗟
  異語202

  他對身邊的那人惡狠狠的說,“虧我那麽信任你。”

  那人笑道,“是我演技好罷了!”

  他咬牙切齒,“你被人追殺,是我救了你~!”

  那人,“你心好啊,君子成人之美嘍!”

  他說,“成人之美,我都死了你還要鞭屍,有沒有人性啊!”

  那人,“哎呀,算我錯了,習慣了嘛,見諒!”

  他說,“你說的輕松。”

  那人揮揮手,“就一盤遊戲而已,至於嘛!大不了請你吃頓飯了。”

  他轉怒為喜,“你說的,一言為定。”

  人世間的爭鬥,也許都可以化作一場遊戲。

  公元前779年4月30日,23℃~43℃,微風,晴

  宜:嫁娶、祭祀、祈福

  忌:納采、架馬、詞訟、開渠

  秋分

  四處飄零的多了,我的身體也大不如前。有時在野外病一場,休息個大半年。靈兒雖說平日與我鬥嘴取樂,每當我病的時候還是蠻悉心照料的。她摸著我的脈像,開方子,抓藥熬藥。

  慢慢的我也厭倦了,天氣漸冷,流落許久又回到了川蜀。靈兒說要買一所宅院供我居住,我陡然間想起了堰水湖畔的周府,便和靈兒一起劃船到了堰水湖那裡,島上荒蕪,雜草叢生,那些村民還沒有過來。

  靈兒也蠻喜歡這地方的,覺得頗為詩情畫意,所積攢的行囊全拿了出來,在蓉城之中尋覓了一家首飾行,將出托由主人家變賣,變賣來的銀錢雇傭湖邊漁夫和城中雜役去堰水湖建府。

  月余光景,堰水湖那裡便建了一個暖閣。我每逢冬日手足冰冷,靈兒故而建了暖閣讓我歇息,一應事務由她照料。每逢天氣暖和之時,我便帶上點酒,帶上魚竿魚餌去湖邊釣魚,回身望去,夥計們喊著號子砍樹,將枝丫修好後交由木匠切割。

  昔日我想著自己自在一身清風袖,隨心所致逍遙遊,如今確實是兩袖清風,遊也遊了,想去哪裡去哪裡,都走過了,好想待在這裡,待在一個地方終老此生。

  釣魚是閑情,只因你可以把魚鉤放在水中,剩下的時間都在等待,等待最是不費力氣。忽然感覺釣魚如同我的一生一樣,我把自己當作魚鉤放入水中,就一直等待。等待的時候,可以和雲贇一起打遊戲,等導師進來後手足無措,也可以去找一份工作,早九晚五上上班,下雨的時候請假在家裡呆上一天,還可以和李欣開公司,和雲韻開一個女閑堂,甚至和顧妃萱開一個錢號,等魚兒上鉤之後,那就有的忙了。

  我頭上戴著鬥笠,想的出神,以前聽聞過守株待兔,蜘蛛也在守株待兔啊,它只是織一張網。攔路的盜匪也是守株待兔,商場酒店都是守株待兔,只要經營好一個地方就好。

  好久好久,都沒有一個魚兒上鉤。我將魚竿放下,拿起酒葫蘆喝了一口,而後向湖中倒了一口,“魚兒啊魚兒,不喜歡吃我的魚餌,可以嘗嘗我的酒,免費的啊!”

  倒過酒後發現湖邊還是有許多魚的,只是色澤較黑,我眼睛昏花不易看見罷了!有一條魚擺動著身軀,頭兒朝上,嘴一張一合,似乎在求我喂它酒。我一笑,拿出葫蘆,倒了一些。那魚調整位置,終於嘗到了一點,不一會兒就沉了下去。

  我還記得聊齋裡,漁夫喝酒時總是往湖中倒些,湖中有一個淹死的水鬼,受用了他的酒後,常常為他驅趕魚群,讓漁夫每每滿載而歸。我等著這魚兒來投桃報李,卻發現它一去了無蹤影,頓時大笑。

  “師父,笑什麽呢?”靈兒難得有時間,陪我說話。

  我回身來,見她身披外氅,顯是剛從蓉城回來,便道,“屈原至於江濱,披發行吟澤畔。漁父見而問之曰,子非三閭大夫與,何故而至此。”

  靈兒一笑,“世人皆醉而我獨醒,舉世混濁而我獨清,是以見放為。”

  我站起身來,收拾魚竿竹簍,靈兒也幫我拿起我做的馬扎。

  “今天在外怎麽樣啊?”

  “今天倒沒什麽事,不然我也不會這麽早回來看你啊!”靈兒道,“你呢,還是一條魚都沒釣到啊!”

  “我想著明兒個乘船去湖中調,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嘛。”

  “那你老可得悠著點了,湖面風大啊!可別真學了屈原,那我只能端午給你寄粽子了!”

  身體好些時,我會指點下建築,用筆勾繪出平面,也會在花園中種花草,想起小說中魯妙子教徐子陵的空間、明暗、立象、果供,花園中點綴井欄、矮牆,一切都是似是而非的記憶,拚湊在一起。也可以埋在酒坊裡,嘗試著釀造各種瓜果酒,製作的不好喝便將酒提純,或是備在葫蘆中,感到腳冷便飲上一口,或是與棉花一起封在小酒罐中,外面做事的誰磕磕碰碰用酒精棉抹一下。

  靈兒在外操勞的多,畢竟一應木料、工役都需要她打點,何況長住下去,必然需要一年四季瓜果蔬菜不斷,她囊中雖有積蓄,終有用完的一天,需要自己在外做生意置買田地。

  呆的久了,那二十多常來的工役都與我混的熟了,時不時到酒坊來尋酒喝。我也不藏私,樂得有他們在不必事事親躬。休息時,也為他們看看面相,卜測前途。有時他們也會拿來小孩八字讓我測算,或是拿來女方八字讓我看看是否佳配。

  想要做事情的時候可以跟他們一起廝混,不想做的時候,就抄起魚竿去湖邊待一天,漸漸的與湖邊的魚兒成為默契,我來的時候必定帶上兩葫蘆酒和兩份飯,一邊釣魚,一邊喂魚,自己啜飲一口酒,也不忘了在湖中灑上一口。

  想起那日和雲贇離島的時候,遭遇風浪,湖中那條一望無際的大魚,不知道是否眼前這群魚的一條。湖底還有一個玄池,也許那條魚是派來守護玄池的吧!忽而暢想起了海外的光景,海洋之大,波瀾無際,看過一個故事,裡面守護燈塔的一個老人常年在海中,每逢夜晚月明,海面波瀾不驚時,便拉起小提琴,漸漸從海底湧出一條大魚。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府邸落成後,靈兒一日帶回來許多狐狸,讓它們住在府中,對我說這是她昔日夥伴的後代,得知山中住了個有修為的道人,她便讓夥伴們幫她拜師,並約定有一定修為後再回來渡它們。靈兒但凡有空,便給它們講經文,每當這時,自己也變得嚴肅非常,再非之前與我大腦撒嬌的小丫頭了。

  我坐在後庭的欄杆處,摸著廊柱上的畫,上面是我和雲韻、雲贇、程琳四個人,程琳懷裡抱著莫莫,一轉眼三十年過去了,我有時候都以為之前都是一場夢,只是夢境太真實了。

  “師父,吃飯了!”靈兒端過一碗白粥放我旁邊。

  我搖了搖頭。

  靈兒坐我旁邊,手中湯匙遞我嘴邊,被我拒絕,“不用了。”

  靈兒將手中的粥放下,躺在我懷裡,小腦袋往我臂彎裡伸,臉上露出安詳的神態,以前她常這樣,我會拔她一根秀發,伸入她耳朵中旋轉,她則咯咯直笑,扭頭著腦瓜,享受著癢癢的感覺。

  “師父以後不能再陪你了!”

  靈兒翻過身來,仰躺著看我,“你要走了嗎,跟義父一樣,他說再也不能照顧我了,不久就去世了。”

  “靈兒長大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我還記得剛見你的時候,你那時候每天給我拿個饅頭,我給你講故事,帶你玩。可惜我那時候一直想著我的家人,真該好好陪你的。”

  “你以後還會回來嗎?”

  我點了點頭,“我還會回來的,我們還會見面,那時候你解脫了。”

  “那你算解脫了嗎?”

  “算是吧!”我回顧了在這裡的這些年,“該做的事情我都做完了,我也老了,這裡已經沒有遺憾了,或許重新讓我過,我會過得更加驚心動魄點,但無關緊要了。”

  “你再給我講一個故事吧,長點的那種,我想多聽聽。”

  我想了想,“錢塘江水浩浩蕩蕩,流入牛家村。村中有兩戶人家,一戶姓郭,叫郭嘯天,一戶姓楊,叫楊鐵心,都會些武藝,惺惺相惜結為異性兄弟。有一日兩人在雪中飲酒,忽見有一道人,頭戴鬥笠,負著一個包裹踏雪而行。郭嘯天見道人儀表不俗,便招呼道人留步,問他可願留下吃一杯酒……”

  講到這裡的時候想,所有的故事都因此而起,郭嘯天若是沒有開口攔下丘處機,這一切的故事又該如何演下去,“道人冷哼一聲,沒有理他,隨即離去。”

  “嗯,沒有了嗎?”靈兒詫異的問。

  我笑笑,“道人繼續前行,不一會兒後面跟過來一群官兵。原來這道人正是丘處機,是全真教掌教馬鈺的師弟,平生嫉惡如仇,剛剛去殺了一個賣國求榮的貪官。丘處機料理了跟來的官兵,揚長而去。全真教是第一大教,創教人王重陽是天下第一高手。當時武林中出了一部奇書《九陰真經》,該書記錄了天下間最精奧的武學,惹得武林中血雨腥風。於是天下武功最厲害的五個人在華山頂上論劍,分別是南帝北丐東邪西毒和中神通王重陽,王重陽打敗四人,得到九陰真經。他本欲燒了這本書,奈何書中記載確實博大精深,不忍心毀於己手,但又怕天下人說自己論劍奪書是為了一己私欲,所以嚴禁弟子們練《九陰真經》。”

  “王重陽死後,讓自己的師弟周伯通將此書帶走,以防此書流落江湖,再造殺孽。周伯通遇見東邪黃藥師,黃藥師比賽贏了周伯通,周伯通遂把經書借給黃藥師的妻子看一遍。不想黃藥師的妻子過目不忘,把書中內容記住,回去後默寫一遍。黃藥師妻子難產而死,經書下半部也被弟子梅超風和陳玄風偷走,一怒之下將剩下的三個弟子打斷雙腿驅逐出桃花島,自己感傷妻子之死,不再練經書上的武功。”

  “梅超風和陳玄風練經書中的武功闖蕩江湖,周伯通得知後去桃花島質問,一言不合被黃藥師打斷雙腿在島上待了一十六年。黃藥師的愛女黃蓉也長大了,生的閉月羞花,聰明伶俐的很,又做得一手好廚藝。一日在島中閑逛,遇見了周伯通,相聊甚歡。不想黃藥師得知後大罵了她一頓,氣不過,隨獨自乘船去江湖上闖蕩。”

  “黃蓉在外流浪多日,一日偷了人家一隻雞,做了叫花雞,一個老乞丐聞香而至。黃蓉將雞給了老乞丐,老乞丐很高興,教授了她幾招武功,原來老乞丐正是北丐洪七公,乃是天下第一大幫丐幫的幫主,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棍法並稱為其兩項絕藝。兩人結伴時遇見了從西域而來的白駝山少主歐陽克,歐陽克是西毒歐陽鋒的兒子,生平好色,對黃蓉一見傾心。歐陽克之所以來中原正是為了找梅超風和陳玄風,原來歐陽鋒對《九陰真經》一直念念不忘。梅超風和陳玄風在中原仇家太多於是躲到大漠練武功,武功大成後回中原,攪得腥風血雨,殺了富有俠名的江南七怪,惹得全真七子下山對付他們。”

  “全真七子靠著師父王重陽留下的陣法將梅超風和陳玄風斬殺,黃蓉則設法偷走了《九陰真經》下半部,正巧父親黃藥師來找她,便跟父親一起回了桃花島。不久之後,歐陽克帶著父親歐陽鋒前來桃花島求親,黃藥師見歐陽克一表人才,心想天下間配得上我女兒的屈指可數,北丐沒有子嗣,南帝出家,只有西毒兒子了,於是欣然應允。”

  “黃蓉百般不願,無奈父命難為,便對歐陽克針鋒相對,處處暗算。歐陽克家中有諸多美眷,深諳如何哄女人,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處處為她圓謊,終於感動了黃蓉,遂結成眷屬。歐陽克真心喜歡黃蓉,娶了她之後,黃蓉想法設法將父親的《九陰真經》拓印了一份。歐陽鋒大喜,與歐陽克習得經書中武功。黃藥師也學會書中武功,兩人並稱當世。”

  “黃藥師女兒嫁後,想起困了周伯通一十六年,過意不去,遂放他回全真教。周伯通在洞中無聊,自創了雙手互搏術,功力頓增一倍,也將《九陰真經》記得爛熟於心,不經意間就練成了經書上的武功,頓時天下無敵,可是他童心未泯,愛好遊戲,從此四處流浪,一日遇見了一個少年,兩人玩的很開心,便教授他武藝。少年便是成吉思汗手下丞相耶律楚材之子耶律齊。”

  “後耶律楚材被陷害,耶律齊行走江湖, www.uukanshu.net行俠仗義。一日遇見北丐洪七公,洪七公見他聰明伶俐,一身正氣,大喜,於是傳授給他自己絕藝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棍法,讓他接任丐幫幫主之位。此時蒙古興盛,開始入侵中原,進攻襄陽城,耶律齊率領幫眾抗敵。無奈不敵蒙古高手金輪法王,丐幫盡墨,全真七子也被殺,中原淪落。”

  縱然沒有了郭靖、楊康,結局似乎也沒有變。如同我到了這裡,歷史還是這樣,總以為一隻蝴蝶會引發很多事情,可是一隻蝴蝶所能做的終究有限。很多人是歷史把他們推到了台前,事情總有人做的,殺了李自成,還有王自成,郭自CD可以叫闖王,都是一個旗號罷了!

  求諸於勢而不責於人,故能擇人而任勢。

  “蒙古,蒙古!”靈兒念念有詞,看我的眼光也起了變化,“義父說過的那個蒙古?師父啊,我終於知道你從哪裡來啊!”

  我一笑,“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銀台。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下來。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忽魂悸以魄動,恍驚起而長嗟。惟覺時之枕席,失向來之煙霞。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別君去兮何時還,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靈兒搖頭苦笑,“忽魂悸以魄動,恍驚起而長嗟。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徒兒明白的好晚。”

  我背倚著廊柱,日光照耀下,整個人暖洋洋的,十分困倦,慢慢閉上眼,終於能安心睡著了。

  完!

  這是第一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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