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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語圖錄》第196章 馳道煙塵萬裡紅
  異語196

  他四周看了看,發現了一個不錯的妹子,端著盤子走了過去,帶著微笑,“我可以坐這裡嘛!”

  妹子抬起頭,撇了撇嘴,果斷而堅決的說,“不可以。”

  他愣了,不放棄的抱怨說,“這裡又沒人。”

  妹子聳聳肩,“又不是只有人能坐那裡。”

  好吧,妹子,你贏了!

  二樓:你應該感謝妹子救了你一命,又不是只有人能坐那裡

  三樓:行了,樓主把小說名字說出來吧

  四樓回復三樓:猜都能猜得出來,我和男鬼有個約會

  五樓:口胡,明明是霸道男鬼愛上我

  六樓:遵命,男鬼大人

  七樓:我做陰陽師的那些年

  八樓回復七樓:一直想把我們的故事寫出來,可當我拿起筆的時候,卻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曾經的記憶紛至遝來,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天……

  七樓回復八樓:奇幻史詩巨著,美女作家不得不說的那些往事

  公元755年12月23日,1℃~9℃,晴,大風

  宜:納采、訂盟、移徙、入宅、出行

  忌:嫁娶、動土、安床、造橋掘井

  忽聞天子幸蓉城,馳道煙塵萬裡紅。長安萬裡皆毀棄,妃子不離懷抱中。溫柔鄉是英雄塚,敢問唐王是英雄?

  流言蜚語,一時人心洶洶。封常清兵敗丟了洛陽被殺,高仙芝退守潼關,被唐王斬殺,哥舒翰號稱二十萬大軍,被崔乾佑以六千兵大破,哥舒翰兵敗被擒,原本以為安祿山只是跳梁之輩的人這才惶恐起來。張侍郎連夜派阿成備馬去長安城中打探消息,順便接姑爺和小姐回柳州避難,沒走多久便聽聞唐主已然南來。

  我在家中,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歎口氣,讓華安找來了他的四個哥哥,囑咐了一番,而後讓華伯去請裡正,太平時節尚是懷璧其罪,何況是戰亂。華府中囤積著大量的糧食是遠近皆知的事,只有拉攏鄉民組成團練,這才堪堪自保。

  華叔去招攬鐵匠準備打造兵器盔甲,華季去城中打探消息,華安去找自己師父,想法設法把他師父和師兄弟都拉攏過來,到時候團練便由他們做骨幹了。

  眾人紛紛散去後,留華仲在哪裡,試探的問道,“你不會早就知道吧!”

  我一笑,“你知道我為何特意留下你嗎?”

  華仲點了點頭。

  “你們幾兄弟之中,我最看好華安,戰亂時節正是他飛黃騰達的時候,但華安年輕識淺,以後怕是會意氣用事。而你精明強乾,知道進退,將來有你幫他,路會好走許多。”我歎道,“兵戈一起,如今唐主南來,可見長安定會淪落人手,安祿山已成氣候,不久便會稱帝。不過安祿山雖說是釜底抽薪,大唐以武立國百余年,根基穩固,此戰怕是要打個三五年,那時候回紇、吐蕃、高句麗南來,中原肯定民生凋敝。此處距中原甚遠,可保無虞,但唐主必定賴此重振旗鼓,那時便是你們兄弟的機會。”

  眼界決定了所思所想,我雖然跟他們兄弟說三國說得多,但華仲絕沒想過他真的會遭逢亂世,那裡想過這麽長遠的事,呆呆的不知說什麽好。

  我續道,“亂世中雖以糧為本,如今華府略有積蓄,比之世家大族頗為不如,以後糧價飛騰,世族大家爭相搶糧,倒也不比再花費錢財去買。你只要好好扶持華安去打仗便足夠了。”

  華仲越想越激動,聽我囑咐之後興匆匆的離去。

我在屋中拿著寫好的冊子一點點看,這本冊子花了我三年時間,記錄了所有在亂世中要注意的事項,也包括一些新奇的設想,還有一些戰法,一些訓練士卒的辦法,只是未經實驗,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華安的師父聽聞華安招他訓練鄉勇之後很是高興,帶著他十幾個徒弟住在了華府。方今人心動蕩,裡正本來也沒見過大世面,我只是略微說了說華季打探來的消息就慌了手腳。華仲一直以來負責華府的各項生意,在附近十分有威望,又有裡正牽頭,很快便招募了一百多鄉勇。其實鄉勇也不知道什麽大勢,只是人雲亦雲,如今聽聞賊人可能侵擾村寨,外加鄉勇每月有兩鬥的稻米,紛紛報名。登記入冊之後,趁著農閑趕緊訓練。

  這麽多人湊在一起,我還在營寨的布局犯愁的時候,便聽見華安爽朗的笑聲,不一會兒張侍郎便推門而入。

  打發了華安後,張侍郎當即問道,“你是否早知會有此事?”

  我搖了搖頭,“我又不是神仙,只是凡事喜歡未雨綢繆而已。”

  也或是之前我與他太過交心,不曾騙過他,故而張侍郎雖然有疑問,但還是信我此語。韋小寶便說,最好的謊言是九真一假,那樣對方縱然有疑問,也往往會信任你。

  張侍郎歎口氣,“現如今城中一團亂麻,太守招我入府商議,我這才知不久前禁軍嘩變,殺了楊國相,又逼死了貴妃。如今陛下已被軟禁,太子理政,怕是不久便要登基了。”

  我道,“於情於理,他也沒臉再當下去了。”

  張侍郎知道我本是外人,跟我聊起來,對我這種口吻早已習慣,“依你之見,安祿山能否成就大業?”

  我道,“你只要安然等水落石出便好,我說對了又如何,說錯了又如何,猜測的事,哪裡作得準。”

  他知我不願說,搖了搖頭,“如今滿城皆知你招募鄉勇,太守大人頗為震怒,以為你圖謀不軌,虧得我以性命擔保,說你此舉安定百姓,震懾宵小。如今老夫遇到如此難事,你不與老夫決斷,反倒盡說風涼話。”

  我哈哈一笑,“你啊,反倒學會邀功了。我哪裡說風涼話,你看如今事事要我親斷,我若是想說風涼話,哪裡用得著如此忙碌。”

  他歎口氣,“你真讓人捉摸不透。原本我以為你無欲無求,可如今你又風風火火,莫不是想渾水摸魚。”

  儒者患不知兵,張侍郎是讀書人,年輕時曾遊歷山水,對山川有一定認知。當下我也不隱瞞,讓他看我根據記憶做的沙盤和地圖,畢竟一個華府能力有限,張府世代居於此地,根柢盤固,不知存糧有多少,何況又與朝廷勾連甚多,有他相助,受益良多。

  張侍郎還是首次見到整幅地圖,除了糾正某些地方山川河流的錯誤,便是一言不發的認真看。我對他而言太過神秘,他自然想當認為這也是仙域裡的物事。

  當夜就住了下來,我們商議良久,敲定了許多細節。畢竟他家大業大,有諸多旁支兄弟,與山間壯族、苗族等山寨聯系也不少,阿福就是壯族的漢子。有他相幫,自然好做的多,與官府打交道更是一手包辦。其實說起來,是他信任我而已。

  一應事務好做多了,有張侍郎時時派人送來的朝廷邸抄,大都是如今的政治形勢,我對事情發展過程還算熟悉,如今郭子儀、李光弼、李嗣業挑起了大梁,帥兵與安祿山周旋,日後平定叛亂的也是這三人,只是如今安祿山一路攻取洛陽、長安,如日中天,怎麽著都要耗費不少時間,還要向外借兵。

  身處其中,我也十分好奇,安祿山雖說統領天下三分之一的精兵,但身為胡人,得寵的時間也不長,為何會爆發出如此大的能量。安祿山起兵之初,號稱奉命討賊,無論從兵力上還是政治上均不佔優勢,只不過出其不意而已。

  莫不曾這貨也是一個穿越黨?

  我還未琢磨清楚,便聽得華安急匆匆的跑過來,不由得心中一歎,華安確實武功兵法學的都不錯,但還是難免少年人衝動的心性,恨不得一天把所有的事都做完,沒有沉穩的性格,必定會吃大虧,這是我一直來憂心的。

  雖然一直以來華安事事請示我,但初生牛犢,表面恭敬,心中卻不以為然,早巴不得自力更生,有主見的很啊!這是他最像我的地方,也是我有心調教他的緣故。

  在這裡的這些年,讓我意識到了自己很多性格上的問題,我始終覺得,我與雲贇相處時並不是真的我。記得當年明月說,你之所以還有原則,只是你遇見的人還不夠壞,碰見的事不夠糟。

  靜下心來想,確實如此。我記得當初玩三國志十一,最開始是最難得時候,你左支右絀心很累,身邊到處來人攻打你,你不得不挖空心思。我玩的時候,甚至故意降低治安,讓山賊出現抵擋一下,真如雲贇說的,很多時候我還有的選。

  如果我俘虜了四十萬趙軍,我可能也會坑殺他們;如果我帥兵打仗,我可能也會為了糧食入村劫掠;如果我白手起家當了帝王,我更可能殺了那些我都忌憚的夥伴。

  你說我殘忍,是你沒見過更殘忍的。一個武將造反,就有上萬人人頭落地,幾十萬百姓生活不得安寧。安祿山使得唐朝人死了三分之二,天平天國使得江南死了一億人,孰輕孰重,誰都會選擇。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天下已經亂了很久了,我不可能將天下的安危寄托在對你的信任上,何況信任又不是真的值錢。

  世上貪財好色的太多了,我不會試探他們的底線,因為總是輸的。我以前也是,初中時想著若是我能長生,死一百萬人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只要他們是不相乾的人,還曾經特意算過,若是我當了皇帝,會死多少人。只是年紀大了,漸漸有了是非觀和惻隱之心,但是卻不能掩蓋當初的荒唐,若我真的握有權柄,誰知道那些荒唐不會成為我的真心話呢!

  我都如此,怎麽會相信別人。還有趙匡胤,你說他背信棄義,但他說是為了天下蒼生,誰又能指責他。我曾說過自己淡泊名利,那是我一無所有,我見到別人有權有勢,依舊眼熱,我真的那麽淡然嗎,只有我真的擁有的那一天才能知道罷了!

  華安靜靜的在一旁,等我回歸過神來時才把一封信遞了過來,“之前莊外來了一個人,送來了一封信,讓我們準備好一百斤牛肉,三百張烙餅,十匹馬,十天內送到酒坊。”

  我接過信,匆匆看了一眼,言辭語氣大得很,若不照做的話便屠戮全莊,心中疑慮未退,似乎未聽聞有這麽厲害的山匪。

  “我問他是哪個寨子裡的,他也不說,我原本想把他攔下來問清楚,二哥不讓,答應了那人,讓我拿著信給你。”華安說的時候很不以為然,畢竟他師父武藝高強,四方山匪都賣他師父面子,故而對山匪並不害怕。

  我猶豫了一下,拍了拍桌子,“一百斤牛肉,三百張烙餅,十匹馬,也沒多少東西。我們正組建團練,附近的山賊斷不會如此不開眼。若是外來的匪人,這麽點東西說多也不多,一百人的話也就一天飯量,想來也就十個人左右。”

  華安點了點頭,“我師父也是這麽想的,我師兄已經去打探消息了。反正也在練兵,不如拿這幾人開刀。”

  我見華安如此,歎口氣,心中總覺得不對,想著還是去趟城裡找下張侍郎,詢問一下的好。當即讓華安準備好了轎子,說是進城去,不一定何時回來,讓華仲先按信中準備著,若是第八天我還沒回來,一定要先送過去。

  一路上我一直揣摩此事,若真的是有人不開眼倒好,正好剿滅了,對上對下都是一個交代。可是就怕萬一,十個人雖然不起眼,可是備不好後面有誰撐腰,到時候就難辦了。

  到了張府得知太守請他去議事了,他兒子近來一直為團練的事出工出力,陪我聊了會局勢,命人準備好了客房。天色也晚了,我便讓轎夫去外間住一宿,自己卻難眠,畢竟要想的事太多了。即便是有了張侍郎的支持,團練的規模最大也不過“兵不滿千,將止關張而已”,送到戰場上不過是一道點心罷了。

  直到漏鼓三更,依舊躺在那裡睡不著,想著大唐雙龍傳裡的一句話,好的統帥必定要睡得著覺。不過裡面李世民也說,臨陣對敵時自己常常夜不能寐,腦海中千百遍的想著那裡有疏忽,生怕一招不慎滿盤皆輸。有道是未雨綢繆,我不能像華安般天塌下來當被子蓋,他可以安然,可以轟轟烈烈,我不行,我疏忽了很多人會死。

  房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是女子的足音,立在門外。

  “不知先生可曾安睡,小女子有一事相擾。”

  打開房門,外面站著一個披著外氅的女子,對我盈盈一禮,“張翁乃是家父,五年前小女子出嫁時曾見過客人一面,不知先生可還記得?”

  五年時間,她已然出落的成熟豔麗,我自然不識得,“原來是燕夫人,長安戰亂,侍郎大人時時為你擔憂,幸得你平安歸來,真乃吉人自有天相。”頓了頓,原本顧忌有什麽男女之嫌,不過想來她此來定有要事,男子漢大丈夫光明磊落即可,也就不婆婆媽媽了,“外面風大,夫人進屋避一避風寒吧!”

  燕夫人落座後,外氅也不解去,笑道,“京城中有一位靈兒姑娘,托我向先生問好。”

  她此問讓我頓感悵然,一別五年,“她如何了?”

  “一年前靈兒姑娘便離開了長安,妾身也不知其行蹤。”燕夫人道,“正如先生所說,吉人自有天相,靈兒姑娘聰慧伶俐,身邊又有人照顧,想來一切還算安好。”

  我自然知道她無礙,“當初我離開時她還是一個小姑娘,現在也長大了,不知什麽樣子, 漂亮不漂亮,是不是還喜歡纏著人講故事。”

  燕夫人聞言輕笑,“我是在春遊時遇見靈兒姑娘的,倒是很多女眷喜歡聽她講故事,靈兒姑娘講的西方魔幻有意思的很,說在極西方有一國,那裡沒有道士,只有魔法師,他們會禦風而行,還會放雷電術,荒誕離奇,無所不包。”

  她說這話時笑語盈盈的看向我,我一笑,真是往事如煙。

  “我未出閣時曾聽先生說過一些西方的趣聞,也有唐伯虎三笑才子佳人的事,我見她說的有趣,也說了些趣事。靈兒小姐自然追問,我便說家中來了一個西域的商人,他講的故事。”燕夫人道,“卻原來都是先生說的。靈兒姑娘掛念先生的很,她父親一年前離世,她便遣散仆人離去,我原以為是來此處尋先生,特意鴻雁傳信,講述了來龍去脈,讓家父留意,替妾身照顧靈兒姑娘。可能她有事耽擱了吧!”

  我站起身來準備送客,“若是有緣,總有相見一天,多謝夫人了。”

  燕夫人也站了起來,從懷中掏出一本書,“我在長安與靈兒姑娘相交甚歡,靈兒姑娘托我將此書送來,如今幸不辱命。此書想來定非凡品,我怕節外生枝,故而深夜打擾,還望見諒。”

  我知道她可能翻過書,也許覺得價值不菲,財怕外露,怕給我惹來禍端,難為她心思縝密,謝過之後,闔上門,翻閱此書,發現一字一字都是手抄,扉頁上有一行小字:吾知天命,曉陰陽,博古通今,一生感悟,盡書於此,願與公哲論道。

  我笑笑,除了他還會有誰這麽未卜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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