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櫃斜著眼睛看了看這個少年，歎了口氣道:“你是誰家的孩子啊，沒事別拿我尋開心，一邊玩去。”

　　王英雄不服氣，道:“我就是來破玉的，你直說能不能破吧?不能破我找別家。”

　　掌櫃的見這個時間也沒什麽生意，閑著也是閑著，道:“行，小子把你的石頭拿出來看看吧，你要是跟我開玩笑，拿你們家門前的磚跟我逗悶子，我可饒不了你！”

　　王英雄撓了撓頭，貌似憨厚的一笑，從書包裡取出石料。

　　老掌櫃也是個識貨的人，一眼分辨出，的確是塊樹化玉的原石，所謂樹化玉，是源自億萬年前樹木的一種玉石，在漫長的地史過程中，大經過高壓、低溫並且無氧環境下浸泡於二氧化矽的環境中，重新結晶，形成一種有獨特紋理的玉石。

　　樹化玉雖然一般意義上相比同等級的玉石要便宜，但是如果能破出一塊上等水種來，也能價值上千萬。

　　“這種我們破的很少，所以收費貴一點，兩千。”老掌櫃叫價。

　　王英雄苦笑，自己的以往攢的全部積蓄都給了於默祖孫倆，現在他渾身上下不超過十塊錢。本想著先忽悠著老板幫他破玉，然後賣掉賺錢再付破玉的錢，誰知道老掌櫃張口就要兩千，這下子可讓王英雄有點尷尬了。

　　王英雄知道央求也沒用，一聲不吭，拿起原石往外走去。

　　老掌櫃一把叫住王英雄，道:“回來！”

　　王英雄轉頭道:“我沒錢。”

　　“沒錢也容易，隻要你把開出來的東西賣給我們玉貴皇，我就免費幫你破。”老掌櫃多年的經驗，看出這塊原石似乎有些蹊蹺，讓他心中的賭性也煥發出來了。

　　老掌櫃接著道:“當然，我們按照市價給你錢，你可以出去打聽打聽價格再考慮要不要賣給我們，怎麽樣?”

　　“要是開不出來，我會想辦法還這筆錢的。”王英雄不想無緣無故受人恩惠，人家發善心幫自己，但若是自己腆著臉，沒羞沒臊的以為這是應該的，就枉混商場十五年了。

　　老掌櫃乾笑一聲，從王英雄手裡接過石料。拿起一把玉刀，手起刀落，登時好大一塊石頭就掉了下來。

　　“下刀這麽狠?”王英雄驚道，上一世丁英雄也見過行家手工破石頭，一般都是慢慢施為，生恐傷了玉的本體，就怕因此玉的品相不好，價錢大打折扣。

　　老掌櫃見王英雄這幅表情，笑著解釋道:“樹化玉原石不同於一般石料，又硬又脆，慢慢下刀容易震碎裡面的玉，影響最後解出來的玉石的品相。小家夥你也放心，樹化玉石料我早年間也解過不少，保證你沒問題。”

　　王英雄卻是聽得目瞪口呆，這老掌櫃，絕對不是一般人！

　　老掌櫃頭都不抬，又是一刀，一道青色的紋路隱隱從石料中若隱若現的透出。

　　運刀如飛，三下兩下，一塊雞蛋大小的翠玉漸漸出現在了三人面前。老掌櫃眼神透出一絲驚詫。

　　王英雄看了看開出來的玉，心中不免憂慮道:‘這玉的品相看起來不錯?不過就是太小了一點，隻怕賣不出什麽價錢啊”

　　老掌櫃卻驚道:“我的老天！這是樹化玉原石水種啊！”王英雄不動聲色，裝作一副內行的樣子，要是自己先露了怯，那就鐵定賣不出價錢了。

　　老掌櫃苦笑著解釋道:“一般賭樹化玉，表面那一層，

即使廢料再少，也隻能算是第二等的。隻有靠著拋光打磨才能值些價錢。而第一等的，就是完全沒有廢料石皮的水種。　　王英雄仍舊不免有些疑惑，道:“剛才那些不是石皮嗎?”

　　“不是，至少不是這塊的石皮。這一塊為什麽會有石皮，我猜很有可能是兩塊玉連生在了一起。那塊的石皮厚，貼到了這塊上。讓人一看還以為是品相不好的石料。”

　　“大自然果真其妙無比。”王英雄感歎道。

　　老掌櫃接著道:“一般原石水種，表皮是普通石塊，而不是石皮，因此常常叫人看走眼。常人得破出一塊隻能靠機緣巧合，兼之出產量極少，品相又是玉石中的上品，所以市面上的賣價極高。可惜這一塊不大，再大一圈，拿到雲南去賣，開價五千萬也是有人要的。這一塊嘛，也值1000萬了。”

　　王英雄心中暗歎，於默的父親也是枉死了。要不是他憑著直覺，覺得這一塊沒什麽價值，一直沒有破開，也不至於混到最後淒涼病亡。同時也放下一點擔心，至少有了錢，就能賺到第一桶金，然後踐行自己的承諾，照顧於默了。

　　老掌櫃笑著看著王英雄，道:“小弟，要不把這塊玉讓給小店，您看我們店裡也缺一塊鎮店之寶之類的，我們鳴翠齋願意出1000萬買小哥的玉。破石頭的那點小錢就算了。”

　　王英雄訕笑不語，他現在只等著得到一個好價錢罷了。1000萬就是前世這塊玉的身價，倒也不虧。至於誰來買這塊玉，倒是不太關心。

　　王英雄點點頭表示，接受這個報價。

　　老掌櫃道:“另外，這些廢料我也挺感興趣的，帶回去研究研究，這堆廢料我另出200萬。”

　　“這堆廢料我還有用，不賣。”王英雄答應過留給於默，自然不能失信。為商多年，他清楚的很，無論是1000萬，還是1200萬，都已經是大賺特賺了，犯不著為了一點錢，丟了自己的信譽。

　　老掌櫃也不勉強，笑道:“既然小哥不願賣廢料，就這塊玉石，我們玉貴皇出價1000萬買下了。”

　　王英雄比較傾向於快點賣給玉貴皇，錢貨兩清，不再留什麽首尾。

　　“掌櫃道， 就1000萬吧，不過我還想托您一件事情，能不能幫我找一個好看一點的盒子，把這堆廢料裝起來。”

　　“沒問題，這盒子我們玉貴煌就免費相贈了。我再幫你把廢料加工一下，你拿來送人還是自己賞玩都相宜。”

　　涉及上千萬的生意，玉貴煌當然不會拿出一摞人民幣來。麻煩夥計幫著開了十幾個戶頭，每個裡面轉存幾萬到幾十萬。不是王英雄沒事找事，而是這年月，十萬就是一筆了不得的巨款了，自然分散一點，省的惹人覬覦。

　　王英雄捧著裝著廢料的錦盒，懷裡鼓鼓囊囊的揣著十幾個存折。前世從他手裡過手的錢，幾億幾十億也不少，但今天這一千一百萬，卻讓他比那時要緊張無數倍。

　　回去的一路上，王英雄都覺得自己就像手捧金元寶，遊走於市集上的三歲兒童一般，完全沒有能力保護這筆錢的安全。直到戰戰兢兢的回到家，才長舒一口氣，看著眼前的存折上的一串串數字，總算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

　　數日後，王英雄趁著家裡大人不在，又拉上楊勤勤出門回到了排嶺村。

　　屋內，於默奶奶聽到了王英雄等人的聲音，忙招呼兩人進屋來坐。於默的奶奶相較於上一次，臉色灰敗了許多，顯然是身體的機能已經漸漸老化。隻怕命不久矣。

　　“奶奶，我是給您和小默送錢和東西來的。”

　　“錢我們就不要了，上次你買石頭，已經花過錢了。你賣出多少我們都不管，不能再讓你掏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