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小邪物?”那聲音道。
“不是,我不是……”他本能的反駁,聲音卻毫無力氣,他已經看不清了,全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好想睡,醒來,也許會發現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又害怕這樣一睡不醒,陷入更虛無的夢裡。
“我不是小邪物……我不讓你們殺我……”
少女聽著,皺了皺眉頭,低下身來。“怕死麽?”
“不怕,不怕……我不怕死……可是,我不要死……”緊閉著眼睛,他一句一句的說,其實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回答,但是他很想再說下去,至少在這個時候,他知道還有一個人肯跟他說話。
那聲音歎了口氣,猶豫了一下,轉了身。衣角竟被什麽絆住了,她回過頭,只見他拉著她的衣角,竟迷迷糊糊的在她腳邊睡著了。
你!她揚起手,想將他震開,遲疑了一會兒,又放下了。
煩躁地皺了皺眉,在心裡說,若不是為了引開他們,我現在就該殺了你。
那聲音冷冷的扯開裙子,抽身走了。
她不知,此時的他在昏睡中不自在的握了握手,緊皺眉頭,像是要留住什麽。
其實,她與他,所見的第一面,其實並非他所想的那樣,而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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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他們口中的邪物?”一個聲音問道。
來人聽到這句話,竟慘淡地笑了。
“你們都說我是邪物,邪物,邪物究竟是什麽?”
“你不知道?”那聲音帶著好奇。
“不知道”他老實的搖了搖頭。
“邪物,據說是背叛者與神靈所生之子,據說,他的存活會打破神靈與生靈之間的平靜,讓神與靈,再度開戰”
邪物,邪物,原來竟是這樣的麽?
“謝謝你,終於告訴了我真相……”他點了點頭,帶著一種悲涼的感覺。
那聲音心頭一顫,有些不忍:“你怎麽了,你別這樣,難過的話你就哭啊,你哭出來吧”
他站直身子,硬生生地搖著頭:“我哭不出來……”那一聲,卻蕭瑟得令人想要落淚。
“真的沒有辦法改變嘛?”他目光一沉,突然轉身疾走。
那聲音趕緊拉住了他:“你要幹什麽?!”
“我要找一位神靈,我要和他同歸於盡,如果我必死無疑,我要賠上他的命!”
“啪”地一聲,那聲音給了他一巴掌。“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同歸於盡,這種話是你能輕易說出口的麽?!你死了,神使又該怎麽辦?!”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他捂著自己的臉頰,苦苦說道:“我已經竭盡全力了,可是還是沒有辦法啊……”
“有的…”那聲音的聲音軟了下來:“你可以找神使,如果找到了神使,就一定能戰勝這樣的宿命!”
“神使,你是說帶我回來的那人?”
“現在的我們根本不是神靈的對手,一時之間,我們也沒有辦法讓其它的神靈明白真相,我們只能和神使聯合起來,共同對付這宿命”
“為什麽?!”他問道
“超越,你能夠相信我麽?”那聲音認真地看著他。
天更亮了,神國已隱隱看到升起的太陽。
他遲疑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就按我所說的去做吧”那聲音說道。
微風蕩漾,隻傳來了他的最後的問句:“你為什麽要幫我?”
“也許,是因為我和你都是一樣的吧”那聲音答道。
“你也是邪物?”他有些不可置信問道。
“不,我是說,我與你一樣,都是失去父母的孩子,所以,我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那聲音解釋道。
“你是誰?”沉默片刻,他突然問道。
“我是平凡,希望你能記住,我在現在幫過你,而你,在以後,要還回來”那聲音說道。
“好”他注視著那聲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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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蕩漾,雷雨漸停,銀杏樹葉上掛滿了水珠。
一陣陣清風掠過,水珠不停地滴下,滴在他的頭上,臉上,似淚水一樣流下來。
他懷抱著手中的她,站在那棵未倒的銀杏樹下,怔怔地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狼藉,那天地的力量毀掉了銀杏樹林,震倒了神殿中的神像,也毀掉了他對天神的信仰。
天神原來並不是萬能的,天神也不能躲避這突如其來的天地之威。
這時,銀杏樹中閃出一隻隻螢火蟲,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飛起。
他走到神殿前的台階下,坐了下來,將她橫放在雙膝上。
“我知道,你喜歡聆聽我的心聲。 但自從知道你是神,而我是是靈之後,我就再也不願意為你展開我的心聲,你是神的使者,可我的心聲只能給能與我一路的人聽”他看著那些飄舞的螢火蟲,“可是,你卻毫不見怪於我,總是在我傷心的時侯陪伴我,在我無助的時侯安慰我……”
悲切的話語聲響起,飄浮在微風中。
螢火蟲黯然消失,似不忍再聽這憂傷的語音。他似幽靈一樣將她放下,從銀杏樹下站起身影,深遂的眼中含著濃濃的憂傷。
他突的笑了:“只可惜,這一切必定不是為我而奏的”
“我……”他低下頭,想了想,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我與他之間,你最終還是選擇了他嘛?”
他看著她,突的跪了下來:“我求你”
他看著她,再一次重複道:“我求你”
他突的又蒼涼一笑:“我是在求你,還是你在求我?就算救了他,你也不會再回到他身邊的”
說道這,他心頭一顫,咬了咬唇:“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不想要你再難過,哪怕是一刻都不行”
他的目光軟了下來,突然覺得自己好傻,生靈都是這麽傻的麽?傻得…令自己都覺得傻了。他垂下了眼簾:“我,我其實很厭惡他,厭惡到恨不得殺了他,可是,我向你承諾,在你復活之前,我,絕不會殺他,我一定會復活你,等待你的決定,至於你的決定,我和他,等你醒了之後,再來告訴我們吧”
說道此,他複又輕歎一聲,將她抱起,抱著,走向遠方,走向了那個令他厭惡萬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