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項目的硬件支持有兩個最主要的部分――光子計算機“巨能二號”和AI-Box。主機房佔地近500平方米,配備了63台機櫃。盡管新一代光子計算機體積比上一代要小得多,而內存、運算速度卻更大、更快。同時由於采用了新的供能技術,能耗大幅降低。
主機房的中央位置,安放著AI-Box,人工智能盒。稱之為“盒”,是因為第一代AI-Box是長方體的。第二代是球體的。這個AI-Box直徑1.152米,體積是上一代的3倍。它的內部主要是由無數塊不同大小的晶片組成。它們按既定順序排列,而固定它們的組件稱為“橋”。晶片與晶片之間以纖絲相互傳遞信息。纖絲非常細小,又很柔韌,能夠彎曲且不易斷裂。每一個晶片通常擁有幾條至幾十條纖絲聯結。連接晶片和纖絲的構件叫“觸點”。纖絲和觸點都是用納米材料製成的。AI-Box模擬人類的大腦,為光子計算機實現人工智能提供硬件的支持,是機器人社會化的核心技術。
眾所周知,人腦的突觸的聯結型式是複雜多樣的,整個腦是通過這種聯結而組成的一個巨大的自調控、自組織、自學習的神經網絡系統。但該設備又有其特殊性,一個AI-Box可以供多個機器人“思考”,但機器人們仍有各自的“隱私”。AI-Box也很強大,在它“孕育”之下的機器人,經過一個過程的“成長”,脫離了AI-Box,仍然可以自調控、自組織、自學習。
其實,該光子計算機已經存在5個機器人程式。這5個機器人,“奔碩”是最早“出生”的,也是唯一“長大”成18歲少年的機器人。而其它4個仍處於“凍結”狀態。剛剛做展示的機器人實體實際上是一台微型光子計算機,是“奔碩”的“軀體”,當中儲存著它的記憶數據。這個階段,“奔碩”還是與主機聯網的,並沒有成為獨立的個體。
至於機器人脫離了帶有AI-Box的主機後,怎麽進行自調控、自組織、自學習呢?那是因為“轉傳”。這種程式早在5年前就被這個項目組的工程師設計出來了。隻是陳毅雄一直很謹慎,禁止“轉傳”,讓機器人個體“獨立”。
“機器人社會化”項目的暫定目標是:在外服役的機器人,仍與主機無線聯網。其“自我意識”並不來源於自身,而是來源於主機,並接受嚴格的遠程監控。
對於這點,柏瑞傑曾經與武斌調侃:“‘犬之尾部排氣’不通!”他還拋書包:“社會化:是指個體在與社會互動的過程中,逐漸養成獨特的個性和人格,從生物人轉變為社會人,並通過社會文化的內化和角色知識的學習,逐漸適應社會生活的過程,在此過程中,社會文化得以積累和延續,社會結構得以維持和發展,人的個性得以健全和完善。社會化是一個貫穿於人的始終的過程。如果禁止‘轉傳’,就好比母親生了孩子之後,禁止剪臍帶。孩子思考終生都要依靠母親的大腦。”
武斌又順勢調侃:“臍帶的作用是運輸氧氣、營養和排出廢物,並不傳遞思想。”
“走著瞧吧,未來世界將遍布腦身分離的怪物。”柏瑞傑一臉不屑。
武斌的口並不密實,他把柏瑞傑的話當笑話傳了出去,最終傳到陳毅雄那裡。不過陳毅雄隻是笑了笑,並在日志上簡單的記下幾個字――“轉傳”的是與非。
當何遷在為眾人講解系統時,沒有人注意到柏瑞傑撫摸著AI-Box,
欣賞了很久。 中午,武斌邀請柏瑞傑到外面的飯店吃飯。柏瑞傑則說:“食,有輕於粗茶淡飯,有重於珍饈百味。今天,我隻想去職工飯堂輕輕的吃一下。”
武斌奇怪的問:“你轉性了嗎?”當他看見柏瑞傑打的菜全部都是素的,就更加驚奇了。
兩人在飯堂的一角坐下,武斌問柏瑞傑:“你怎麽知道那個機器人很要尊嚴?”
“不清楚,試探罷了,沒想到自我意識到了這種程度。一向保守的陳總,什麽時候變得激進起來呢?”
柏瑞傑一邊吃飯,一邊問武斌關於項目的細節。最後,柏瑞傑問:“剛才經過試驗四室,為什麽貼上封條呢?”
武斌說:“不就是用來做二代AI-Box試驗嘛。”
“第一個二代AI-Box在這裡做試驗?你剛才不是說那個AI-Box封存了,為什麽連試驗室也要封?”
“不知道他們幾個人搞什麽,神秘兮兮的。”
柏瑞傑用餐完畢。武斌看見他的餐具裡顆粒不剩,說:“怎麽吃得那麽乾淨?”
柏瑞傑回答:“本公子,奢侈但不浪費。你慢用,失陪了。”
柏瑞傑在廠區的花園打了個電話,問對方:“桑疊,有一個工程,很急,今晚就動工。”
電話裡叫桑疊的人說:“上次工程的尾數你拖了很久……”
柏瑞傑打斷他說:“後來不是把我持有的先恆國際股票轉讓給你抵債了,現在集團年年都有分紅,你賺了啊!這次工程很簡單的,你打個折,我明天就把錢匯給你。”
“什麽工程?”
“安裝一台設備,我一會兒把詳細的細節發郵件給你。麻煩你派幾位口風密實的親信幫忙。”
“成交。”
下午上班,柏瑞傑來到行政大樓保安科,向保安科主任提交了一張申請表,內容是調度AI-Box回總公司進行試驗。主任告訴他,E區除了主任簽名,還必須有陳毅雄的簽名。
過了半小時,柏瑞傑又拿著這張申請表回來,上面加了陳毅雄的簽名。審批的主任是一名中年婦女。她仔細的審查著申請表。柏瑞傑對她說:“您的皮膚真好,可以介紹一下用什麽護膚品嗎?”
保安科主任抬起頭笑著說:“請您稍等。”然後她又繼續核對文件。
柏瑞傑又說:“如果我媽媽用了,一定跟您一樣年輕漂亮。”
“您再等一下。”主任打開簽名樣本認真核對了陳毅雄的簽名後,就打印一張放行條,蓋上公章,遞給柏瑞傑說:“可以了。您剛才問我用什麽護膚品嗎?”
柏瑞傑接過放行條說:“謝謝!現在有事失陪了,下次再來請教。”
柏瑞傑回到E區的試驗室,認真查看AI-Box的設置參數,把一些重要信息偷偷記在白色襯衣的袖子上。他想,回去要筱丫頭洗,洗不乾淨就懲罰她。
在差不多下班的時候,柏瑞傑憑放行條在倉庫提取了AI-Box,然後用桑疊派來的貨車運走了。
柏瑞傑忙了一個通宵,休息了不到一個小時,仍然抱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公司,因為他接到陳毅雄的電話。這件事他不打算逃避。
原來柏瑞傑和陳毅雄自小跟柏鉞鏵學書法,柏瑞傑模仿陳毅雄的筆跡是很容易的,除非專業的鑒定人員和儀器,一般人是很難發現,即使保安科主任沒有被柏瑞傑干擾,同時仔細核對簽名樣本,還是未能發現簽名是假的。
陳毅雄見柏瑞傑進來,忍住怒氣問:“你怎麽解釋AI-Box的事?”
柏瑞傑冷笑著說:“沒必要解釋!公司是我們柏家的,我隻是拿回屬於我家的東西。”
“這是盜竊行為!”
柏瑞傑不回答,直接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打了報警電話,把話筒遞給陳毅雄。對方接線員詢問情況。陳毅雄無奈的說:“我剛才以為丟失了財物,現在發現原來是家裡的小孩子拿了,一場誤會。我會教育他的。很抱歉,耽誤您工作了。”掛了電話,陳毅雄生氣的問:“你拿AI-Box到底想幹什麽?”
柏瑞傑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鐵盒,打開遞給陳毅雄看,然後說:“我本想運行它,看看可不可以找到彈劾你的數據,可是沒有Loong系統運行這東西,所以拆掉它了。它就好像我的玩具,毀了都不給你!”
“你……”陳毅雄已經氣得說不出話,因為他看見盒子裡全是AI-Box的晶片――碎的晶片。
“你最好不要告訴爸爸,趁此機會鞏固自己的地位。”柏瑞傑收起鐵盒,頭也不回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