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瑞傑打算和妻子一起度假,過二人世界,但綠筱不想離開家門,說即使要去也要帶上父母。他就和王致妍商量,請母親說服妻子單獨跟他去度假。在王致妍的勸說下,綠筱很不情願的答應了。11月3日星期五,他們來到城市北面的郊外,一幢坐落在離碧月河度假村不遠的獨立鄉間別墅。別墅門牌號寫著:“大溪道1號。”房屋四周被四米高的石牆包圍。門口有五米寬,兩扇堅固的防爆門,其中一扇門旁邊開了一個小門,方便人進出。柏瑞傑使用的手機叫“能12”,是先恆國際集團生產的第十二代“能”系列手機。他向著手機說:“早上好,小能。”
手機用一把稚嫩清脆的男孩聲音回答說:“早上好,柏先生。”
柏瑞傑說出指令:“大溪道1號,請開門,謝謝!”
“好的,1號門已開啟,1分鍾後將為您打開2號門,確認嗎?”
“確認。”
兩扇大門接收了指令,自動往兩邊移動。車開進去之後,在別墅門前停下。別墅坐北朝南,而大鐵門開在西面牆偏南的位置,這樣的好處是開了門,外面的人也隻是看到一個花園和東面的高牆。綠筱發現在東面牆外矗立著很多用來發電的風車,便問:“那邊是發電廠嗎?”柏瑞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別墅隻有一層,門口安裝了平開單玻璃門,它已經自動打開了。左邊有一些房間,右邊是幾塊落地大玻璃。窗簾已經自動拉開,可以看到裡面的大廳,是一些簡約的家具和富有藝術氣息的擺設。綠筱問:“這是智能房屋嗎?好像都是由你的手機操控的。”
“是啊,這是我們集團開發的智能房屋手機軟件,這裡的保安系統也是我們的產品,非常安全的。”
兩人進了客廳,手機說:“1號門已關閉。”
柏瑞傑回應道:“你可以休息了,轉手動操作。”
“好的,祝您入住愉快。”
柏瑞傑告訴綠筱,如果沒有手機,出去可以觸碰感應開關開門,進屋可以憑門鈴旁邊的密碼器,但沒有告知她密碼。
別墅有大廳、飯廳、主臥、客房和書房各一個,後面有一個浴室,裡面有恆溫按摩浴池,可以一邊沐浴,一邊透過大玻璃看後花園的風景――涼亭、小橋、瀑布牆和荷花池。“這裡有游泳池嗎?”綠筱望著外面的荷花池問。
“有,在屋頂!”柏瑞傑從後面輕輕摟著綠筱說:“大冷天的,我們不游泳,不如今晚一起泡溫泉吧。”
綠筱臉紅了,“還是你先泡,我再泡吧。”
吃過晚飯,綠筱正在洗碗,聽到柏瑞傑在講電話:“林總,很久不見了。上次邀請你參加我的婚禮,正好遇到你在外國出差……這麽巧,你現在就在碧月河度假村度假?我正好也在附近的別墅度假……好啊,我過來喝兩杯。不過我不方便開車,你可以請助手過來接我,然後晚些時候再送我回來嗎……好的好的,我等你,一會兒見。”
綠筱問:“你有事要出去嗎?”
“是的,林總非得邀請我過去喝兩杯,說要慶祝我新婚之喜。”柏瑞傑給恆溫按摩浴池注滿水,調好溫度。
綠筱關好浴室門,拉上窗簾。泡了一會兒,她聽到柏瑞傑在門外說:“車已經在外面等,我出去了!”
“好的,你早去早回。”
綠筱泡了半個小時,看見手指都起皺了,就起來穿好睡衣離開浴室。浴室旁邊的走廊通往後花園,後門有一道玻璃門。
因為門開著,北風吹了進來。她走上前觸碰感應開關,但觸碰了幾次,門都沒有反應。忽然,一個人從門口旁邊閃出,站在綠筱面前。他從頭到腳都被長袍包裹,戴著黑色手套,拿著一條黑色的短棍。最可怕是他的臉,戴著一個金色的面具。它透出來的金光,冷峻得讓人毛發倒豎。綠筱嚇得想叫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好像被東西塞住似的。她下意識後退幾步,見金面具人慢慢向自己移動,才轉身飛快跑去客廳,來到玻璃大門。她使勁觸碰感應按鈕,但門一動不動。綠筱轉過身,看著金面具人不慌不忙的走過來,現在才懂得喊“救命”。門打不開,她打算跑到客廳的沙發後面,再繞回去走廊,從後門逃跑。沒跑幾步,綠筱感到左邊小腿被短棍觸碰,接著傳來一陣帶麻痹的刺痛,然後無力的向前撲倒。她吃力爬起來,手剛撐住地面,就被金面具人揪著頭髮。她還想掙扎,卻被一塊軟布捂住嘴巴,聞到一股很刺激的氣味…… 綠筱恢復一點意識後,朦朦朧朧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漆黑的房間裡,只看到右邊牆角有個小燈,依稀可以看到有條樓梯。她吃力的站起來,扶著牆邊,慢慢的走了上去。筆直的樓梯有近兩米寬,似乎要比普通的樓梯要長。綠筱也不知走了多少級,終於上了一個平台,發現盡頭是一扇堅固的沒有門柄和鎖眼的鋼鐵門。她邊拍邊叫:“有人嗎?救命啊!快放我出去!”微弱的聲音,連旁邊的人也未必聽得清楚;微弱的力氣拍在厚重的門上,也沒有發出很響的聲音。綠筱轉過身來,金面具人慢慢上來了。他右手拿著一個發著微弱紅光的杯子。紅光隻是映照在那張冰冷的金色面具上。“你想怎樣啊?不要過來,求你了……”綠筱哭著喊,淚水充滿眼內,扭曲了金面具人的形狀。沉默,金面具人仍然慢慢的走上來。綠筱靠著鋼鐵門,絕望的滑了下來,抱膝而坐,把頭縮起來,不敢看了。迷藥的藥力還沒有過,加上心理受到巨大的衝擊,綠筱漸漸失去了知覺……
綠筱完全蘇醒過來了,她爬起來,看見地上有一盞油燈,就拿起來環顧四周。四面水泥牆,沒有門,沒有窗,天花板和地板都是水泥做的。她把食指伸進碟子中的香油裡,把燈芯推高一點,讓火苗燒旺一些。當仔細看清楚後,不覺毛骨悚然,水泥牆壁、天花板、地板無論是平面上,還是平面與平面的連接位置,連一條裂縫都沒有。綠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掐了掐手臂,有痛的感覺。“有沒有人啊?救命啊!”綠筱急得大哭起來。
這時,其中一面牆隔壁傳來了痛苦的叫聲,是一個女人發出的,同時夾雜著人體被皮鞭抽打的聲音。一聲“啪”,一聲“啊”,聽得綠筱毛骨悚然。接著另外三面牆也陸續發出同樣的聲音,最後就是天花板和地板。六面牆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成了鬼哭狼嚎的斯喊聲。綠筱死死捂住耳朵,蜷縮在一個牆角直哆嗦。“媽媽啊媽媽,我不應該離開你的……”她一邊哭,一邊懺悔。漸漸的,意識又開始模糊了……
清晨,綠筱猛的醒來,第一眼看見房間的天花板,扭過頭再看看,柏瑞傑睡在旁邊。她輕輕的推了推柏瑞傑,又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有痛的感覺。她又下意識掀開被子,看看自己的衣服,仍然是穿著昨晚的睡衣。
柏瑞傑醒來了,看了看綠筱,微笑著問:“早啊!昨晚睡得好嗎?”
“昨晚?昨晚我……”綠筱一下子都不知從哪說起。
“你還好意思,昨晚叫你等我回來一起泡溫泉,誰知回來時,你就睡下了,有這麽累嗎?”
綠筱感覺頭痛欲裂,摸著額頭說:“是啊,很累,頭還很痛!”
“看看,有沒有發燒?”柏瑞傑把手放在綠筱的額頭上探了探。 “沒有發燒,要不要吃點止痛藥呢?”
“不用了,我想過一會兒就好了。”
“還可以做早餐嗎?”
“哦,我這就去做。”綠筱感到茫然,仍然下床去梳洗了。
綠筱一整天都心神恍惚,沉默寡言。她不斷回憶著,要說昨晚的事是一場夢,又不完全像,除了被藥弄得迷迷糊糊的那一段時間外,被金面具人襲擊,被困密室內,這兩處記憶是如此的真實、清晰。然而除了做夢,綠筱真的拿不出什麽理由來解釋昨晚的事。柏瑞傑見她魂不守舍,就一再追問。綠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為什麽我昨晚關不了後門,又開不了前門呢?”
“我回來時前門後門都是關著的。你隻要觸碰一下感應開關,門就可以開或關了。”柏瑞傑特地帶綠筱去前後門都操作一遍,還問了一下手機:“小能,檢測房屋保安系統是否有故障。”
“好的,柏先生。”過一會兒,手機回復:“沒發現故障,一切正常,請放心。”
“哦,正常就好。”綠筱納悶了,“我昨晚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夢見被人襲擊,還被關在一個連縫隙都沒有的密室,聽到一些怪聲,嚇得我現在都後怕。”
柏瑞傑安慰她說:“做夢而已,又不是真的。”
“但那個夢很真實,一點都不像在做夢……”綠筱有點哽咽了。
“這個夢恰好說明你缺乏安全感。不要怕,有我在,我會給你溫暖的懷抱。”柏瑞傑輕輕的給她拍背撫慰,見她不抗拒,趁機緊緊的擁抱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