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房間裡光明而溫暖。綠筱醒來時,發現右手還在緊緊的握住拳頭。柏瑞傑睡在旁邊,側著身子,右手托著頭,靜靜的看著她,“醒了?”綠筱坐了起來,伸了伸懶腰,說:“好長一個夢,做夢也這麽累。”她看了看鬧鍾,已經10點多,也就是自己睡了超過14個小時。她感到唇乾舌燥,馬上起床喝了一大杯水。
晚上,柏瑞傑坐在床邊,叫妻子坐在他的大腿上,綠筱不願意。他說:“你不是想坐在媽媽的大腿上,聽她講故事嗎?”
綠筱立即想起夢裡的情景,難道丈夫聽到自己說夢話。她疑惑的問:“你怎麽知道的?”
“媽媽告訴我的。”
她見柏瑞傑回答得很乾脆,沒有一點遲疑,就不再懷疑,說:“你又不是媽媽。”
“你那麽重,坐在媽媽的大腿上,想把她的腿壓斷嗎?現在我勉為其難,讓出大腿給你坐,你還嫌棄!”
“不坐!”綠筱說完就要走出房間。
柏瑞傑一把抓住她的手,說:“你利用完我就想過橋拆板,做人要知恩圖報吧。”
綠筱隻好半推半就坐在丈夫的大腿上,感覺非常別扭。柏瑞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故事書,給她講了《小紅帽》,卻把故事的結局改了:小紅帽嫁給了大灰狼。最後柏瑞傑還在綠筱耳邊戲謔的唱道:“小紅帽,真好騙,天真幼稚被晃點,投懷送抱來奉獻!”
11月8日星期三凌晨5點時分,綠筱被柏瑞傑吵醒,他說睡覺前喝了很多牛奶,導致拉肚子,還問她有沒有不舒服。聽他這麽一說,綠筱好像覺得肚子有點不適了,也上了一趟洗手間。出來時,她看見柏瑞傑大量喝水,感到口渴,自己也喝了一點,然後繼續睡覺。
綠筱醒來時,心跳加速,因為她又躺在那個密不透風的古怪密室。地上仍然放著那盞昏暗的油燈,不過這次旁邊多了一個鬧鍾。它的款式和床頭櫃的一樣。她拿起鬧鍾看,指針走到7點42分的時刻。這時鬧鍾響起了。
綠筱被床邊的鬧鍾吵醒,時間是早上8點整。盡是做怪夢,她松了一口氣。柏瑞傑並沒有在別墅裡。飯桌上有蛋糕和一袋即食麥片,還有一張留言條。紙條內容是:“筱筱,因為公司有急事,我必須回去處理,勞煩你去南城購物中心一趟,幫我把一套訂做的禮服拿回來。時間比較緊,今晚在碧月河度假村出席晚宴時就要穿了。信封裡有店鋪的名片和餐費。我已經在度假村租了一輛車,接送你往返,司機9點整會在門口等你,車牌尾數是623。回來的時候,你按一下門鈴,我在視頻監控看到是你,就通過遠程遙控開門。瑞傑字。”
綠筱洗漱後,吃了蛋糕和麥片,8點58分就出門了。她按了按防爆門上小門的感應按鈕,小門開了。她出去之後,關上門,聽見“啪”一聲,門自動鎖上了。接送她的車已經停在門口。看過車牌沒錯後,綠筱上了車。車開行沒多久,她覺得很困,閉目養神,卻不知不覺睡著了。
11點07分,小車到達目的地,司機說他把車停在購物中心的停車場,綠筱如果辦完事就去停車場找回這輛車,他會一直待在車上等。綠筱下了車,看見在購物中心的臨街商鋪位置,一個很大的鋪面正在裝修。外面豎著一塊招聘廣告,內容是這家叫“意可批薩”的餐廳就快開張,現在招聘員工。可能因為是工作日,逛購物中心的人並不多。綠筱正在看名片尋找店鋪的時候,
後面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頭一看,原來是大學同學鄭小芳。兩人寒暄了幾句,鄭小芳小聲的說:“有些事憋在心裡不吐不快,想對你說可又怕你怪我多事兒。” 綠筱說:“忘掉吧,何苦增添煩惱呢?”
“不行不行,再憋我就要爆了,而且這件事跟你有關。”鄭小芳反倒表現著急,“上次我們聚會的時候,你離開後,我看見葉子上了你丈夫的車,不知……”
“瑞傑說過他要回公司,順便送她罷了,”綠筱打斷她的話,“你不要太在意這件事。”
“是嗎?”鄭小芳將信將疑。
“我有急事先走了,有空再約吧。”
“咦?一說曹操,曹操就到。你看那是誰。”
綠筱順著鄭小芳的目光望去,看見葉子和另一個女人上了不遠處的扶手電梯。鄭小芳問:“那個女人是誰呢?”
“先恆國際集團的財政副總監應曼琪。”綠筱自言自語道。
“我們跟去看看吧。”鄭小芳不等綠筱同意,拉著她的手就走。
葉子和應曼琪進了一家西餐廳,找了一個弧形卡座坐下。兩人也進了西餐廳,在背對著她們的弧形卡座裡坐下。弧形卡座的靠背上安裝了裝飾木條,高至天花板,一定程度阻擋了視線,加上西餐廳燈光比較暗,她們並沒有發現有熟人坐在背後偷聽。服務員送上檸檬水和菜譜。鄭小芳拿著菜譜低頭假裝翻看,綠筱看著檸檬水出了神。服務員又來到葉子的座位前,問:“兩位想吃點什麽?”
“我要黑胡椒紅酒牛排、肉醬意大利面、羅宋湯各一份。”應曼琪回答。
“和她一樣,但不要湯。”
服務員想推介新菜,說:“不如試一下我們店剛推出的新品千層芒果蛋糕吧,那是用東南亞進口的新鮮芒果做的。”
應曼琪回復說:“不用了。”
葉子說:“那給我來一份吧,現在就上菜。”
應曼琪問:“最近過得好嗎?”
葉子回答:“挺好的。”
“不好吧,你和他相識相知10年余的感情,卻比不上隻認識不到一個月的。
葉子歎了一口氣,說:“這就是緣分,是你的始終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強求不來。”
“最近有沒有和他聯系?”
“上個月出來聚會見過面。最近他公司有個項目,比較棘手。”
“你說那個項目?當然棘手,陳總都出面阻撓,他還能有戲?為了這個項目,柏主任已經花了不少財力物力,但不見得他有什麽作為,是我也阻止他。”應曼琪不屑的說。
“他很努力了,也是為了讓父母看到他有成績。”葉子辯解道。
應曼琪湊近葉子耳邊,小聲說:“我聽說本來有一個心理專家願意為項目做受試者,可是被陳總否決,怕有什麽差池,影響不好。”
“那項目就這樣擱置?”
“也不是,陳總的意思要柏主任找一個自己人,哪怕出了意外,也不至於傳到外界。”
葉子想了一下,說:“曼琪姐,你可以引薦我當受試者嗎?”
“你?我看你就別摻合這趟渾水。”
“為什麽這麽說呢?”
“首先,這個試驗存在很多未知之數,受試者不就是白老鼠,你何苦呢?”應曼琪反對,還說:“而且項目總監是由陳總擔任, 你是柏主任的人,就不怕被他整?”
“我怕他什麽?”
“柏主任的母親也能被他趕走,你自問比‘皇太后’了得?”
“是嗎?”
“以前王致妍還是理事,陳總一上台就整她。她一氣之下生病了,從此就很少乾預公司的事。”
“真複雜!”
應曼琪勸解她說:“你別再管他的事了,還是努力考好集團的入職試,找一個可以一展抱負的職位吧。”
“感謝曼琪姐的指點。”
綠筱放下兩位檸檬水的餐費,離開了西餐廳,鄭小芳也跟著出來。綠筱沉默的走著,鄭小芳尷尬的說:“沒想到葉子是這樣的人,收得還挺嚴實的。”
“時候不早,我得去辦事了。”綠筱向鄭小芳道別。
綠筱找到店鋪,取了禮服,到停車場上了車準備回家。在一個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司機給綠筱遞上一台手機,告訴綠筱手機裡有一款遊戲,是他兒子設計的,讓她試玩,如果覺得不錯,等遊戲上線後,就下載一下以表示對他兒子的支持。綠筱接過手機,玩起了遊戲,借此分散精神,不去想太多。然而眼淚出賣了她,像斷線珍珠一樣,落在手機屏幕上。
小車在別墅門口停下,綠筱下了車,按了一下門鈴。不一會兒,門響了一聲。她推門進去,然後關上。玻璃門也自動打開了。她進了客廳,看了看時間,下午2點12分,才發覺還沒有吃東西,但她並不想吃,坐在沙發上發呆。偌大的房子靜悄悄,綠筱覺得非常失落,哭過的眼睛逐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