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筱被柏瑞傑叫醒,看了看時間。這時是2點48分,她問他吃了午飯沒有。他說已經吃過了,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信封看了一下裡面的錢,說:“給了一千元,你才花了20元,吃了什麽那麽省錢?”
綠筱想起那是兩杯檸檬水的費用,但她不打算跟丈夫說這件事,就隨口說:“一個麵包罷了。”
“看你這麽瘦,要注意營養。”柏瑞傑把信封放進公事包。
綠筱心想,他們兩人隱瞞我早已相識,那我也利用了他,現在不是還在說謊嗎?她苦笑了一下,說:“一個人,隨便吃點就好。”
“張總已經到了度假村,我得去應酬,現在回來拿禮服。冰箱裡有食物,晚餐自便,不用等我。”柏瑞傑帶上禮服離開了。
晚上,綠筱泡完出來後,看見丈夫就在浴室門口等著,羞紅了臉。柏瑞傑一把抱起她,回到房間,輕輕的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累嗎?早點休息吧。”說完,柏瑞傑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後,柏瑞傑回到房間,靠坐在床頭。他從床頭櫃抽屜拿出一本書,說:“睡了嗎?”
“還沒有。”綠筱輕聲說。
“給你講個故事,想不想聽呢?”
“你又胡亂改編故事!”綠筱的語氣責備中又帶著甜蜜。
“這次保證是我原創的。”
“好吧,說來聽聽。”
“有一個小村莊,那裡四季無花。人們隻能靠從外地運來的糧食過日子。村子裡有個小女孩,從小就有個夢想,希望在村子裡種出第一朵花。她托人在外面帶回來一些花的種子。她每次都很精心的栽種。可是這麽多種子,沒有一顆發芽的。等小女孩長大後,村裡的長老告訴小女孩,在遙遠的南方,有一個平原,那裡四季如春,到處都是花的海洋。”柏瑞傑停了停,問綠筱:“如果你是那個小女孩,你會去嗎?”
綠筱問:“小女孩的家人同意她去嗎?”
“她沒有家人,她是由好心的村民養大的。”
“那個村子種的花都不能成活,我想也許是泥土不適合種花吧。”
“沒錯,因為村莊裡面和外圍都是焦土,所以寸草不生。小女孩說等她到達平原後,會運一車泥土和一些花的種子回來。長老告訴她路途艱辛,需要翻過無數座山,跨過無數條河,還有龍潭虎穴,猛獸出沒,充滿危險。”柏瑞傑問綠筱:“你還會去嗎?”
“嗯,我會去的。”綠筱摸著柏瑞傑的絲綢睡衣的衣角堅定的說。
“小女孩收拾好行裝後,就出發了。沿途,她遇到老虎,就會靜靜的等待,等老虎吃飽後休息時,繞過它地盤走過去;遇到獅子,就等獅子去捕獵了再過去;遇到龍潭……”柏瑞傑又提出問題:“那你應該知道怎麽做了嗎?”
“應該機智的繞過去,不要硬碰硬,是嗎?”
“是啊,你很聰明嘛!”柏瑞傑讚揚了一句,就沒有再講下去了。
“接著呢?小女孩能到達平原嗎?找到家沒有呢?”綠筱見他沒有聲音就問。
“小女孩累了,去睡覺了。”柏瑞傑輕聲的回答,又對綠筱說:“筱筱也睡吧。有空我再給你講故事。”
“謝謝瑞傑,晚安。”綠筱閉上眼睛,睡了。
柏瑞傑靜靜的翻看著手中的書籍《神經系統的科技與革命》。在第六章那裡,夾著一張照片。照片的主角是一位十五歲的女孩。她是如此的美麗,長大必定是一位絕色佳人;她笑得如此的甜美,
必定是有一個幸福的人生。柏瑞傑自言自語說,聲音小到隻有自己可以聽到:“這個家本來是屬於你的,為什麽你就那麽狠心離開呢?” 第二天吃中午飯的時候,柏瑞傑對綠筱說:“你之前說過想到集團裡找工作,現在有一個機會,你考慮嗎?”
先恆國際集團是一家規模很大的上市公司,其子公司遍布很多行業。綠筱大學畢業時,該集團曾經到大學招聘,受到熱烈追捧。綠筱也有此志願,不過連初試都沒通過。她說:“集團的入職試很難考的。”
“不是要你當員工,而是現在有一個項目的新產品,需要試用者體驗,然後寫報告。”
綠筱立即想起葉子和應曼琪談話時提到的項目,便爽快的回答:“好啊!”
“沒酬勞的哦,你介意嗎?”
“沒關系的,我全力支持你的工作!”綠筱想好了,她要報答柏家的恩德、王致妍的愛護和柏瑞傑的幫助,甘願成為受試者。
“謝謝。”柏瑞傑並沒有表現出高興的情緒,“明天我們回家吧,爸媽想我們了。”
兩人回到家,王致妍問他們度假是否愉快,綠筱微笑著說:“還可以,不過我更希望和爸媽在一起。”
“小兩口應該有多些時間單獨相處,不是嗎?”王致妍也笑了。
“小傑,聽說你負責的項目下星期就要進入下一個試驗階段,是嗎?”柏鉞鏵問。
“是的。”
“你要用心做。”柏鉞鏵一臉嚴肅:“公司是一視同仁的,每個人在崗位都要盡職盡責。我不希望有人懈怠。特別是做管理者的,要做個好榜樣。”
“如果沒有其它事,我想回房休息了。”柏瑞傑說,然後拉著綠筱的手。
“爸、媽,不好意思,那我先上去了。”綠筱尷尬的說,心想,爸爸應該還不知道自己是受試者。
柏鉞鏵不悅的說:“你瞧你兒子!”
“挺好的,難得他又開始進入工作狀態。”和丈夫一樣心境平和,王致妍比他多了一分微笑。
偏廳裡,悠揚的琴聲響起了。柏瑞傑偷偷的溜了過來,坐到王致妍的身旁,伸出手說:“媽媽,給我點零用錢。”
“就知道亂花錢,工作不見你那麽積極,”王致妍打了一下他的手掌。“你應該向筱筱學習,她讀大學的時候,還勤工儉學,賺了錢自己不舍得花,拿來孝敬我。你呢?長這麽大了,還向父母要。”
“我不是娶了筱筱回來伺候爸媽了嗎?這是天大的孝敬。”
“是是,在家裡有你們我放心了,但在公司,希望你和你哥努力經營。”
“可以不提那個人嗎?”柏瑞傑一臉陰沉的打斷話。
“真拿你沒辦法,那筱筱,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沒問題,我會好好把她當丫頭使喚!”柏瑞傑一下子又恢復頑皮的樣子。
“我警告你,不準欺負她!”
11月13日星期一,柏瑞傑開車送綠筱去醫院的體檢中心做體檢。這個體檢比常規體檢的項目多。在檢查腦部的項目中,綠筱躺在磁共振機裡做磁力共振。盡管戴著耳套,但機器發出的噪音仍然一波一波襲來,震動她的耳膜和心靈。做完體檢後,還要做心理測試。
晚上,柏瑞傑給綠筱講故事,內容是說一個邪惡的科學家抓了一個女孩,要拿她來做試驗品,女孩大罵他是魔鬼。說到這裡,柏瑞傑爬到妻子的身上,扮演故事中角色。他盯著綠筱,目光凌厲,像要吃人一樣,用右手撫摸她的臉,露出邪惡的笑容:“我是魔鬼!而你呢,是屬於魔鬼的。你的身體、你的心靈,包括你死後的靈魂,一切一切都是屬於魔鬼的!我真是迫不及待將你送上試驗台。當機器開動時,你的身體因每寸肌膚受到侵略而掙扎,你美麗的臉因痛苦而扭曲,喉嚨發出驚恐的求救聲。然而機器是無情的,不會為你的求饒而有絲毫的猶豫。讓一朵鮮花被一次又一次的試驗摧殘而慢慢凋零,這就是魔鬼的樂趣!”綠筱用力把他推開,“你走開,媽媽從不給我講恐怖故事的,我不要聽!”
綠筱吃力的睜開眼睛,感覺還是半睡半醒,朦朧間看見房門被慢慢打開,走進來一個人――金面具人!他一步一步逼近綠筱睡覺的地方。她想喊,但嘴不能動,身體更不用說了。金面具人來到她面前,從身上掏出一把尖刀和一支鉛筆,然後在她的面部上方用尖刀削鉛筆。鉛筆被削掉了一塊,流出鮮血,滴進了綠筱的眼睛。他繼續削,血不斷流。她眼前逐漸變黑,意識逐漸模糊。
這是體檢後第二天,綠筱在房間的躺椅睡了一個下午。這張躺椅曲線優美玲瓏,墊著一塊柔軟的純白毛毯。那是王致妍特地為新房配置的,是女性專屬品,就像貴妃椅。睡在這麽舒適的家具上,睡眠癱瘓症也能發作,綠筱責怪丈夫給她講恐怖故事,又一直對未知的試驗感到忐忑不安,感覺壓力增加了不少。柏瑞傑下班回來,告知她體檢結果:“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