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便有村裡人來拍門,吱吱喳喳的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事。
哥幾個昨晚那是同睡一屋子裡頭,掙扎著醒了過來,出門跟著看熱鬧去。
原來是死了的那幾個人的屍體身上,不知為何,長出了一些奇怪的斑紋,村民裡沒有人見過這種情況,連入殮的道士佬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麽了的。眾人害怕屍變什麽的,就一大早過來拍門,找梁統過去看看。
我讓肥佬勇自己先回去了,他不上山,但畢竟酒樓的生意也還得做。
然後也跟著過去湊熱鬧去了。
那些屍體上的斑紋,昨天還是沒有的,今天早上就發現了,主要是長在屍體的胸部至脖子的部位,從胸膛延綿而出,暗紫色的斑紋,似是河流縱生,也似是那梅枝攀長,奇異得很。梁統蹲下來看了些會,一聲口哨又喚來了那獸鷹下來,讓獸鷹過去看,還聞。
我心道這獸鷹也太神奇了吧,這斑紋它能看得懂?還能聞的話,那不就跟那尋常的獵狗差不多了麽,要真是這樣,這隻獸鷹,可真是天下奇種了呢。
“這是赤月!”冰猴子低聲對我說道,神情不太對,看著有點慌張,我可沒見過什麽能讓冰猴子感到慌張的事情。
沒想到偏偏那梁統也聽到了,站起身來,看著冰猴子。
他們的眼神接觸,似乎是達成了什麽協議,應該是彼此心中的答案得到了呼應和印證,確定這就是什麽赤月了。然後他們倆做了一個細微的動作,讓我感到非常的不舒服,那就是彼此輕輕地點了點頭。
昨晚這兩個人還像是吃了火藥一般彼此對嗆,今天就弄得跟福爾摩斯和華生一樣,基情外露,真是夠了。
梁統走到堂中,跟村民門說,“這些人被下詛咒了,是山裡的惡妖的詛咒,去請紫雲閣的道士來做法試試吧。”
說著他稍微介紹了一下我們倆,說是他的朋友,現在跟他進山,幫助他去找那惡妖算帳去。
路上他給我們大概講了一下山裡出事的情況。
在我們之前,也就是前天,來了一夥人,來到村子裡花大價格找人,說是要一起進山探險。此事並不出奇,近些年來,羅浮山上有神仙出沒的傳聞越傳越盛,各樣子各行業的人都有來這裡探訪;紅梅山算是羅浮山的諸多伴峰之一;嶺南粵人好稱呼尋常山峰為嶺,故稱之為紅梅嶺。紅梅嶺較其它山峰相對不那麽陡峭,比較好爬,故較多探訪者都會選擇從紅梅嶺一帶村落找向導,從而進山。
“這還是算不那麽陡峭的了?”我不由多嘴感歎了一句。
梁統倒是不在意,繼續往下說。
前天來的這一撥人,說是什麽媒體做節目的,扛有攝像機之類的設備,還有女主持人等等,看著是陣仗挺大的。一來便大張旗鼓找人,給重金,挑了六名村裡的壯漢,便一同進山了。梁統還順便說了一句,那些人給的錢,可是個大數目,村裡的山民,一輩子都掙不了那麽多。
就在昨天中午左右,有人在山裡面發現死人了,正是那天跟著進山的其中一個漢子;便將死人背著出來,在嶺腰卻又碰到了另一個村民背著死人出來。這一下子便慌了,村民便進山搜尋,當然梁統也跟著進山了,不多久,便找到了六個人的屍體;奇怪的是,外面來的那些個人,一個都沒有找到。
梁統做完摸黑進山,便是去尋那幾個人的下落。
“你說的赤月到底是什麽意思?”我還是忍不住好奇,
跟冰猴子問了起來。 “是一種狸子。這種狸子,妖孽得很,我聽我一個師傅說過,也…曾經見過一回。”冰猴子想起了往日的事情,不知為何,聲音有些顫抖。
“梁統師傅,這麽說,你也知道這個事情咯?”我繼續問道,好奇心完全地被勾了出來,迫切地想知道其中到底會發生什麽事情。
“我已經給追日看過了,它現在在找這畜生呢。”梁統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說了個結果。
“哎,這不就是天上的GPS嗎,有它在天上給定位,準沒問題!”我感歎了一句,成功被梁統給帶偏了話題,忘了問赤月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梁統好像並不知道什麽叫做GPS,卻也知道是說那隻獸鷹,但是可能不太喜歡我說話的語氣,突然停了下來,回過頭,認真地對我說,“它叫做追日。不是什麽亂七八糟。”
“什麽日?”冰猴子問。
“追日。”
“哦!”
羅浮山素有蓬萊仙境之稱,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古木參天,遮天翳日,我深深地被茂密的植被和多樣化的樹木所吸引,這一片古老而充滿仙俠色彩的深山,溪瀑縱橫;南方濕熱,半山可見雲霧縈繞。
行至半日,大概走了也有好幾公裡了吧,此時已經是群山環繞,不見人家了。日頭漸高,雲霧也散去了許多。
我不比這二人,常在山上活動,心裡盤算著得找個地兒歇歇腳了,突聞有溪水泉水聲,漸漸由遠變近,清晰明了開來。我便開口說道,“哎,那邊陰涼,也走了這麽久了,休息一下嘛。”
梁統點點頭,“走吧。”
這時候,那天際一聲長鳴,原來是那獸鷹的聲音了,我雖然不太懂什麽鳥語,但是我卻感受得到這是一聲歡暢的鳴叫。梁統聽聞,也一下來了精神,說道,“有消息了,不能休息太久了,要抓緊時間。”
“十分鍾,就十分鍾!”我說道,然後趕緊把鞋脫了,伸進那溪水裡面,來個透心涼。冰猴子本想在我下遊捧些水來喝,見我這二話不說就泡起腳來,罵了一句,跑我上遊去了。
“猴子,那乾糧呢,跟我弄點,可餓死我了。”我從冰猴子喊道。
“你餓你不知道到下面去撿魚去呀,你這麽一熏,告訴你,肯定得熏死不少,直接熏成鹹魚去。”
“去你妹的!”
梁統不愛吃我們帶的壓縮餅乾,我們也不勉強,打鬧了一下,就又馬上要出發了。冰猴子也跟著下了溪水泡腳,站起來的時候,被東西咯了一下,掏出來一看,竟然是個黑不隆冬的玩意。
我拿過來一看,這不了的,是個攝像鏡頭。
“看來,那夥人來過這裡!”冰猴子環顧著四周, 想要再找到什麽線索。
我卻認為不一定,這鏡頭也有可能是別的人掉下的,或者是從山上的溪流一直衝下來的也說不準。
梁統什麽也沒有說,招呼我們趕緊走。
根據獸鷹的指點,我們來到了斷崖邊上,梁統說我們要到那斷崖上面才能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梁統說著斷崖叫做鈴鐺崖,這裡算是在羅浮山的較深處了,平常山民不會來到這裡;他也很少來。斷崖無路可上,需繞道從斷崖的背部才能上去。為什麽這裡叫做鈴鐺呀,走了幾步,我們就清楚了。從那斷崖上面,也不知道是風聲弄的,還是確實有些個風鈴掛在上面,總會有隱隱約約的鈴鐺聲音傳來,在山谷中回蕩著。幾人同行,那還算是沒什麽,若是一人在山中行走,那就有點滲人了。
又花了好些功夫,一兩個小時吧,我們才繞道上到了斷崖的上邊,這可把我給累得夠嗆。
“那接下來呢?”我問梁統。
梁統站在斷崖邊上,俯瞰下邊,搖了搖頭,“追日就說是這兒了。”
冰猴子那暴脾氣又來了,“作千啦!這一個破斷崖,連棵樹都沒得一棵,有個屁人啊,那些人說不準就在這跳崖下去了;我說,剛剛就應該在山下好好找一找先的嘛!”
我一時語塞,想想確實應該在那山崖底下找一下再說的,這悶著頭就跑到山崖上來,為的什麽呀,不就是找那幾個人嘛。按照電視劇的套路,那大多數都得往山崖下跳的。
梁統這時候淡淡說了一句,“追日早看過了,下面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