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漁夫劃船,慢的讓人難以置信,屠雪華不只一次來回於師門與煙霞山莊,卻也知道這水路上的正常速度,今日見到如此情景,便有些奇怪了。
屠雪華道:“老人家,你可是常年在此擺渡?”
漁夫聽了,卻是笑了笑,道:“也不是,老頭子我也是才來不久,長離島的人見我孤苦,讓我有個活計,也就是渡日糊口而已。”
屠雪華這才點了點頭,她回頭便與段飛他們聊了起來。
卻在此時,趙玉茹卻是開口了,只聽她道:“老人家,你老多大年紀了?”
老人回頭看瞅了她一眼,便又繼續搖著長杆,道:“算來,老頭子也有八十來歲嘍。”
聽著老人說出自己有八十來歲,船上一行人皆是有些錯愕不已,這年頭能活個六七十歲便已是高壽,非是武林中人有內功養生,少有活到如此年紀還有這把子力氣出來撐船過日子的了。
陸小瑜這下子來勁了,他直接上前道:“老人家,你放下我來幫你撐,你這麽大年紀了,還讓你幫著做這事,實屬不該,實屬不該啊!”
老人卻道:“我這船非同一般,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撐得住的,你們這些娃娃可劃不得,還是老夫自己來吧。”
陸小瑜卻是非要試上一試:“你這動作,我看上幾眼便會了,如何劃不得?”
只是他哪裡會劃船啊,最後,屠雪華看不下去了,她上前道:“行了,行了,我常年在此學藝,倒也會劃船,還是我來吧。”
屠雪華奪過了陸小瑜手中的長杆,作勢要劃,卻沒有發現那老人有些玩味的笑意。
接下來,屠雪華不管如何劃水,那小船竟是少有晃動,趙玉茹卻是有點上心了,她可不像別人,她知道,這屠雪華定然沒說假話,可是這船卻是根本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趙玉茹心下一顫,悄然的來到船邊,將手向著舟下摸去,那樣子好像玩水,卻是一把摸到了船底,是乾的?
船未接觸到海面,卻能行能走,這種情況也只有師父那般神奇的人才能做到了啊,如果面前之人不是師父,那也是跟師父一樣的神仙中人了。
“師父說過,跟著段飛下一步,便能見到他,難道此人真是師父變的?”趙玉茹有些不知如何做了,如果此人不是師父,又跟師父那般神奇,難以斷定其是敵是友啊。
也因如此,趙玉茹從剛剛開始,便一直盯著這老頭上上下下的看個不停。
老人看了她一眼,沒有跟他們再說這劃船之事,而是看著段飛道:“小娃,你這條胳膊怎麽了?”
段飛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
趙玉茹在後面試探道:“不知老人家是哪裡人?”
老人道:“四海為家!”回著話,還在她面前伸了個懶腰。腰間儲物袋都露了出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那裡有著一根竹笛。
趙玉茹反應是慢了點,可是這麽明顯的暗示,她怎麽可能沒有發現?
趙玉茹呆了一下,她記得那根竹笛,當年她是真得年輕,跟師父一起所居之地,師父就是用一根青竹做了這根笛子,沒事時就給她吹曲兒聽。
越看越是熟悉,她知道自家師父易容術天下一絕,哪裡還看不出來這是家師當面?
夏攬提示了一下趙玉茹,便繼續跟段飛說著話:“年輕人啊,我看你這活著跟死了差不多的樣子,我老頭子這把子年紀了,也沒個後,要不你來當我家孩得了,等過上個把年的,老頭子沒了,這船就是你的咧!”
船上幾個人聽了他這話,除了強忍著笑的趙玉茹之外,其他人都明顯得帶著驚愕之色。
夏攬見他不說話,繼續道:“你不說話,俺就當你是默認了啊,沒想到老頭子老來還能得個送終的娃!你們看他激動的話都說不出來咧。”
激動?陸小瑜都要抽了,他怎麽也沒有看出段飛這是在激動啊,屠雪華更是不敢相信,連劃船的手都停也不知道。
“你們這幾個小娃娃,看看,這孩子多像我啊,就是不太愛說話,孩啊,你這是高興的吧?咦,這女娃娃剛剛一直跟你在一起,看樣子,是挺稀罕你嘞。過幾天,你把她娶回來,讓爹再抱個孫子,咱一家子好好過日子,你說怎樣啊?”
夏攬一直看著段飛,見他雖然還像是無動於衷的樣子,可是那眼睛已經出賣了他。
“這娃就是好啊,看這樣子就知道是個孝順孩子,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啊!你們看這孩子多懂事啊!”
段飛終於做不成安靜的美男子了,他終於開口了:“老人家,我什麽都沒說啊!”
“嘟,你這娃娃也不是好人,我比那個古劍魂年紀大吧,我一孤獨老人,你不可憐,卻認那一身武功驚人的人為義父,可我沒武功,不裝瘋賣傻,你就不認了?”夏攬那羅鍋著的身子,咯咯一陣的脆響,哪裡還有快要入土的老不死形象?
“你到底是何人?”屠雪華見此情形,立馬警覺萬分的放下手中長杆,慢慢走了過來。
“不對,我剛剛明明在劃船,此船卻在水面上一動不動,難道?”
不管屠雪華心下有多驚異,此時她卻有著明顯的目的,哪就是盡可能的走近段飛,陸小瑜則是大聲驚叫一聲,忙離得夏攬遠些。
“師父,別再嚇他們了,段飛身上有傷,怕是不能耽擱了!”就在大家嚴陣以待之時,趙玉茹直接一句話把想繼續裝一會的夏攬給弄的沒話了。
這下子段飛倒是有了點起色,他記得那晚,煙霞山莊涼亭之中,見過趙玉茹的師父,那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跟眼前這個老者根本無法聯系到一起去。
夏攬搖頭失笑一聲,瞪了一眼趙玉茹,再接著讓所有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只見老頭全身上下,不只是面容漸漸變化成了一個年輕人的樣貌,那身上的衣服,也像是被什麽東西逐漸染色,變了一身白色長袍。
夏攬身形一動,在眾人沒反應過來之前,人已經閃現到了趙玉茹的面前,在她頭上輕輕敲了一下道:“本想著跟你們玩上一場,結果,讓你這丫頭給掃了興致。”
趙玉茹有些責怪的向著夏攬道:“師父,你有時間在這裡鬧,段飛可不行啊,他雙臂被......廢,全天下的人都把他當作古劍魂的同夥,多有人欲殺之而後快。您老還有心情在這裡玩?”
夏攬搖搖頭,看了一眼段飛道:“別說他只不過是被打碎了骨頭,就是被砍下了手臂,只要斷臂還在,我也能給他接好嘍,而且,比以前更好用。”
趙玉茹道:“哪師父,你現在就給段飛把雙臂醫好了吧!”
夏攬道:“我跟他又沒什麽關系,為什麽要幫他?”
陸小瑜這時已經回魂了,他也聽到這師徒二人的對話了,聽那語氣,這個年輕的前輩能治段飛的傷,又因為沒有關系存在,不想出手。
陸小瑜眼珠子一轉,看了一眼段飛道:“別說什麽沒關系不幫的,不行就不要吹,我說趙大姐,你師父是不是天天就知道玩,再就是到處跟人吹噓啊?”
趙玉茹聽了此話,立馬不幹了,她可以說師父,但你陸小瑜是誰啊,憑什麽說我師父?
只見她鳳目一瞪,直接對著陸小瑜眼含殺氣的道:“你敢再對我師父不敬,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下去喂魚?”
也不知道這趙玉茹是怎麽讓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犯怵的,聽了趙玉茹的話,他竟然打了個明顯的哆嗦。
屠雪華卻是面帶不信之色,冷言插嘴道:“既然你是趙姐姐的師父,那我就暫時叫你一聲前輩,也不為過,段飛雙臂被廢,自有晚輩師門長輩可醫,就不必麻煩前輩了。 www.uukanshu.net”
說白了,夏攬的樣子太年輕了,任何人見到一二十歲出頭的小子,說著裝B的話,都會抱著不信任的態度的。
只是段飛卻是有點相信的,這人那晚可是直接飛天而去的,根本是輕功所無法做到的。
夏攬聽了屠雪華的話,不置可否的抬眼望向長離島,腳下法力輕湧,小舟便如離弦之箭一般片刻時間不到,便已到了長離島岸邊。
“段飛,在此時在此地,夏某有一言問你,你隻憑本心回我可否?”夏攬停下小舟,回頭看向段飛問道。
段飛看著夏攬,過了一會才道:“前輩,有什麽話便問吧!”
夏攬點頭道:“你可願意拜我為師?”
“這?段飛剛剛被逐出師門,卻也非是知恩不圖報的人,柳中原以前是家師,以後,也是...”
夏攬笑了,掃了一眼面前這些人:“罷了,罷了,不是緣分未到,便是你我並無師徒之緣。”
說完,夏攬直接來到了段飛面前,看著他的斷臂道:“你可信我?”
“前輩......啊!”
夏攬問過之後,話都沒等段飛回,便直接拉起了他的胳膊,而後快速的將其打斷重組,手中不知怎麽出現了一支小瓶,從中倒出了一些晶瑩剔透的藥液,也不管其他,直接抹了上去。
“無恥~~~”
“段飛,小心!”
屠雪華跟陸小瑜皆以為夏攬收徒不成,要出手害人,皆心驚不已的上前相救,趙玉茹剛想上去攔上一攔,卻見夏攬左手一揮,隻用衣袖,便將他們二人給點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