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不要......讓......師兄......失望.....”
李天河剛剛睜開雙眼,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就看到面前一個白須白眉,身披大紅袈裟的老和尚雙手合十,緩緩閉上眼睛,咽了氣,不,是圓寂了。
“師父!”
接著隻覺天色一暗,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一道高大的身影從眼前而過,一下撲跪到老和尚面前,俯首痛哭,聲似鬼泣,嚎似狼吼。
李天河受此驚嚇,有些迷糊的大腦瞬間清醒,這才發現正盤坐在地,身處的地方似乎是一個大殿,正中坐落著高大的金身佛像,支撐的圓柱表面斑駁不堪,四周的磚牆同樣如此,頭頂一道光芒垂下,卻是屋頂年久失修,破了個大洞,白天見日光,晚上見月光,時時自帶光環。
“師叔......”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點哽咽。
李天河下意識轉過身,兩個長相十分相似的小和尚正盤坐在身後,眼神呆呆的,穿著灰色的僧衣,草鞋露著腳趾頭,小腿處還綁著一圈一圈的麻繩。
我就想問為什麽隻綁一條腿。
李天河腹誹一句,收回眼神,現在不是關注這些小細節的時候。
這陌生的事物,陌生的人,讓李天河有些懵逼。
他隻記腦袋一痛,眨眼間就出現在這裡。
“現在怎麽辦啊?師叔。”兩個小和尚眼神怯怯的瞅著他,等他拿主意。
李天河雙手抱頭,腦中一片混亂,等等,這光滑的感覺,再看看眼前閃亮的兩個小燈泡。
淡定,淡定,不就是頭髮嗎!!個不兩月的就長出來了,其實光頭挺好的。
好不容易安慰好受傷的心靈,李天河伸出手指,指著自己。
“我問你們,我是誰?”
“師叔。”兩個小和尚眨巴眨巴眼睛異口同聲的回答。
“我是說名字。”李天河捂住額頭,無奈道。
兩個小和尚互相看了一眼。
“玄奘”
“......”
“師叔你怎麽了?”左邊的小和尚有些看不懂狀況。
“沒......沒事。”李天河腦子呆呆的,有些好笑,又有些惡搞的指著左邊那個小和尚“你不會是豬八戒吧。”
左邊的小和尚,頭搖的和撥浪鼓似得。
還好,還好,我就說嗎,純屬巧合。
“師叔你怎麽了?我是悟能呀。”怯怯的聲音從左邊傳來。
“師叔。”
“師叔你怎麽了?”
“沒......沒事。”李天河呆呆的看著悟能,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右邊的小和尚“如果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悟空吧”
右邊的小和尚,頭搖的和撥浪鼓似得。
還好,還好,我就說嗎,純屬巧合。
“師叔你怎麽了?我是悟淨呀。”怯怯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師叔。”
“師叔你怎麽了?”
“沒......沒事。”李天河呆呆看著眼前的兩個小和尚,突然覺得心好累,這倆貨竟然叫悟能悟淨,悟空呢?不會還有悟空吧!
不會,肯定不會!
“師叔,你喊俺。”甕聲甕氣的聲音傳來,還帶著抽泣聲。
這......
李天河腦子木木的仰頭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怯怯的問道“你,你是悟空?”
“師叔你怎麽了?俺是悟空呀。”
“師叔。
” “師叔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李天河感覺身體瞬間被掏空,有點無力的說“我想一個人......靜靜......”
久坐腿麻,他步履蹣跚的走出大殿,殿前是一個小院子,鋪著青磚,四周古木參天,枝繁葉茂,點點陽光從葉隙間散落,隨著樹葉搖擺,似多彩斑斕的霓虹燈。
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李天河摸了摸光光如也的腦袋,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同樣穿著灰色的僧衣,蹬著草鞋,讓他欣慰的是他兩條腿都綁了麻繩。
“啊”腦子突然被劈開一般,劇烈的疼,這種疼,來的快,去的也快,疼痛消失後,腦海中突然多出很多莫名其妙,又亂七八糟的的記憶。
自己的,這具身體的,讓他分不清,誰是誰。
“誰是靜靜”
大殿中,李天河離開後,三雙眼睛,大眼瞪小眼,左右轉動,互看了一下彼此。
“不知道。”
一大兩小三個腦袋,默契的把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
“師叔怎麽了?”
“感覺怪怪的,好可怕。”
“師傅在就好了。”
“好想師傅,嗚嗚。”
身後傳來新一輪的哭聲,大師兄,二師兄還有沙師弟正嚎啕大哭。
好煩人。
李天河走向後院,時間悄悄流逝,漸漸理順突然冒出的記憶。
玄奘......他出家的法名,俗名呀,江流兒算不,他師傅,不,現在應該稱呼師兄,給他起的。
身處的這個寺廟叫蘭若寺,是的,蘭若寺,但不是你想的那個,這個真的是巧合,呃,這些都不是重點,據說這蘭若寺曾經也有過相當輝煌的歷史,當然不是指眼前這座,現在這座是他所謂的師祖建造的,坐落在通天峰半腰處,通天峰,名字雖然聽著高大上,其實就是一個小丘陵,高不過五十米。
山下有一條江蜿蜒流過,此江因盛產金沙而得名金沙江,老和尚就是在金沙江淘金時,撿到自上遊漂流而下的他,本當作弟子養,不想漸漸長的,其佛性驚人,老和尚惶恐,代師收為弟子,平輩相處。
最主要的還不是這些耳熟能詳的經歷,而是,他可以確定,以及肯定,他絕不是西遊裡的那個玄奘,因為這個世界,不敬佛,不禮佛,蘭若寺,很有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寺廟。
下了通天峰,沿江而下,十幾裡路就是金沙城,他記憶中去過最遠的地方。
這裡屬大唐國邊境,到處都是深山密林,地廣人稀不說,山精猛獸更是不計其數,更可怕的是這山野深山中,有吃人的蠻族,更有可怕的妖怪,當然這都是傳說。
寺內,有些呆呆的悟能,悟淨,是一對兄弟,不知被誰扔到寺廟門口,老和尚心善收留,養大後才發現兩人傻頭傻腦的本質,入寺這麽久,一部經文都沒有記住,不過勝在任勞任怨,平時寺內洗衣做飯,劈柴挑水都是這兩位的。
還有悟字輩的大師兄,面貌清秀,身材卻魁梧高大的悟空,是他隨老和尚外出化緣撿來的,和他一起在寺裡長大,本來這個大師兄的位置是他的,結果他一不小心升級當了師叔。
悟空雖正常一些,卻也不喜念經,性格魯莽衝動,仗著天生神力,最喜做那好勇鬥狠之事,被老和尚傳下幾招鄉下把式,更是如魚得水,這通天峰附近的虎豹熊狼,飛禽走獸,不知被他禍害了多少。
整個寺廟,隻有他才是正兒八經的和尚,六歲啟蒙讀書,八歲開始精研佛經,十歲熟讀佛家經意三千卷,十六歲已可背誦,二十六歲倒背如流,這些,在李天河看來,其實並沒有什麽卵用,但卻唬得蘭若寺的另外幾個,一愣一愣的,各個對他崇拜的不得了,尤其是老和尚更把他視作佛陀轉世,更欣慰的把傳播佛教的重擔交給了他。
用了小半日時間,李天河整理好記憶,終於能確定,他果然穿了,從二十一世紀穿越到這莫名其妙的地方成了一個和尚,初時的不信,震驚過後,留給他隻有這鐵一般的事實,回不去了。
就在他又用了小半天時間說服自己,徹底認清這個現實,打算先把晚飯吃了,好好睡一覺時。
腦海中幽幽傳來一個聲音。
“叮”
“新人任務”
“此世界生存三十天,任務失敗死亡!”
尼瑪,不是說好的異世穿越情節嗎?冒出的這個聲音,是什麽鬼??
蒼天呀,這他麽的到底怎麽回事呀!!
無限世界?主神?
當代的網絡文學,他多少有些涉及,這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情節,讓李天河有些發怵。
未知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他不想被選中, 也不想做任務。
相對於那危險恐怖的無限世界,他寧願當一個和尚。
但這可由不得他。
這一夜,他輾轉難眠,滿腦子都是這離奇的遭遇,他不知為什麽選中他,難道只因為長的帥,就問,長的帥,有錯嗎?
很顯然,有錯,他就因為這個被選中了。
他想反抗,但幕後存在是個啥東西都不知道,反抗一說根本就是個笑話。
現在,活下去,才是關鍵,活不了,一切都是空談。
次日,李天河頂著黑眼圈,領著三位名聲頂頂的師侄開始處理老和尚的遺體。
按照老和尚的遺願放入早已備好的柴堆中,李天河親自主持了點火儀式,伴隨著鬼哭狼嚎的背景音樂,老和尚的遺體慢慢被大火吞噬。
不知不覺,李天河在這個世界呆了五天。
這五天屁事沒有,也讓他那持續繃緊的心,舒緩了一些。
在這個世界,他唯一能夠依靠的也就是玄奘的記憶了,這幾天,他把記憶大略梳理了一遍,多少有了些安全感。
這絲安全感主要來自悟空,玄奘記憶中,這家夥武藝高強,是蘭若寺護法金剛般的存在,在這方圓十裡小有威名。
有悟空在,這蘭若寺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別說三十天,就是三年,李天河都有把握活下來。
要說唯一讓他不滿意的就是夥食了,頓頓白米拌鹽,唯一的菜肴,就是後山采來的不知名蘑菇,看著那五顏六色的蘑菇,李天河多瞅一眼都心跳加快,更別說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