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坤讓劉德正搬來了一張桌子,支在小玲床前,當作臨時的法壇,驅散了眾人後,打開隨身的包裹,取出朱砂,毛筆,硯台,筆走龍蛇,現場畫了一道請神符。
將畫好的請神符放在法壇上,又一一取出白燭,三清鈴,銅錢劍,按順序依次放在法壇上,動作不徐不慢,心中波瀾不驚。
點燃白燭,他深吸了一口氣,手中一動,將三清鈴按在了請神符上,口中郎聲念道,天地有道,萬物共生,北起蜉蝣,南至蛟人,均受命與天,承萬物之志,茅山第一百八十二代弟子楊坤恭請黑白雙神!
話音剛落,請神符轟的一聲燃燒起來,看到這裡,他明白作法已成,便放下了三清鈴,雙手後縛,任符火在桌子上自由燃燒。
大概過了有半柱香的時間,符火燃盡。諾大的房子裡絲絲冷氣開始彌漫,兩隻身影在冷氣中若隱若現,直至逐漸清晰。
兩隻黑影一黑一白,均帶著高腳帽,黑色的帽子上寫著正在捉你,白色的帽子上寫著正在等你。
想必這就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了,楊坤趕忙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拱拱手,“晚輩自所學有成起,行走於江湖,始終以救死扶傷為己任,今偶遇劉氏遭妖魔所害,病入膏肓,晚輩不忍,願行祖師契約,請二位鬼神出手,以行續命之法,造福於黎民百姓。”
“別扯犢子,跟我們走吧,我們可以不帶走她的魂魄。”白無常笑咪咪的說。
“我天,這都在哪兒學的”,如果不是怕大不敬,楊坤都要翻白眼了。
思索間,只見黑無常手一抖,一隻純黑色鎖鏈便憑空浮現。還未等楊坤有所反應,眼前一花,一股沉重感便壓在了他的肩頭,使人使不出勁來。
“走吧,小兄弟,別哭鼻子,人固有一死,看你還是處男吧,到了陰間就不想回來了。”,白無常一臉壞笑著。
我天,前面還蠻正經的,後面又不正經了。傳聞黑無常世人號稱八爺,不善言辭,脾氣暴躁,而白無常被世人尊稱為七爺,善於交談,要和善許多,現在看來,傳言不假了。
不過誰想驗證這傳言呢,唉。
楊坤回頭看了一下,只見自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小玲的眼眸則動了動,他長舒了一口氣,眼角一滴淚珠落下,她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八爺拉著楊坤朝房間的某個角落走去,找了個五鬼位,原地蹦了一下,消失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傳來一種踏著實地的感覺。
“小兄弟,到了,這就是地府,不要亂跑,等會會有鬼差來接你,我們哥倆還有要事要辦,就不奉陪了。”黑白無常說著便消失了。
楊坤被嚇了一條,鬼都是這樣神出鬼沒的嗎?呸,哥們腦子被嚇糊塗了,不神出鬼沒怎麽稱得上鬼阿。
“七爺八爺慢走!”,楊坤拱了拱手,向黑白無常消失的地方喊道。
言罷,他才開始想起好好打量一下面前的新世界,只見整個天空朦朧朧的,沒有太陽,卻並不黑暗,有點像陽間起霧的凌晨,透著一股死氣,廢了好大一番勁,他才看清自己現在是在一個河岸上,河岸很寬闊,生長著如青草一樣的植物,卻無精打采,說不上茂盛,靠近岸邊則生長著一種開花的植物,花瓣成鮮紅色,條狀,想必就是傳說中的彼岸花了,那他面前的河流應該就是奈河了,有奈河就應該有奈河橋阿,可是那麽長的一條河流,讓他自己找得找到什麽時候阿。
這個時候楊坤完全將黑白無常的叮囑拋到了九霄雲外,
隻想趕快找到他那便宜老爹,向他炫耀一番你兒子有出息了,來地府找你了。 看著漸漸彌漫的濃霧,楊坤愈發感覺到事不宜遲,於是開始著手找奈何橋了。
從地上揪了一根草,銜在嘴裡,他找準了一個方向,一路向東,一邊哼著歌一邊閑逛著。
“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我漫無目的尋找我滴便宜老爹地...”
“.......”
花開兩樹,各表一枝,不說楊坤到了地府如何,單說說楊坤走了以後,小玲家的情況。
聽到許久沒有了動靜,劉德正和馬香雲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擔憂和好奇,輕輕地敲響了房門。
“香雲,你說裡面怎麽沒有動靜了?會不會那道士是個水貨,我看他年紀和我們家小玲也差不了多少。”
“不能吧,你看他穿著,習性,就差臉上沒寫著世外高人了。”馬香雲顫顫巍巍的回答,顯然心中也沒多少底。
“管不了那麽多了,我們去看看,”說著劉德正就將房門推開了。
首當其衝的看見的肯定是是楊坤的屍體,夫婦二人立馬肝顫了一下,劉德正慢慢的蹲下, 將手指放在了楊坤的鼻子前,當然沒有感受到氣息,他回過頭看著馬香雲,對楊坤的話總算信了幾分。
馬香雲直起身子走到床前,感受到女兒平穩的呼吸,和漸漸紅潤的臉龐,一滴淚水滑過臉龐,“那小道士,果然舍己救了我們女兒阿。”
“把小穎也叫過來吧,告訴她要厚葬楊先生。”劉德正長歎一口氣。
“.......”
葬禮辦理的如火如荼,各大戲班輪番上台,一連唱了七天才算罷休,燒了很多金銀財寶,紙牛紙馬,終於才算把楊坤送走。
小玲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紅潤,劉德正夫婦倆臉上也樂開了花,逢人就說是南陽紙扎店的仙人下凡救了他女兒。當然,這是後話。
燒的東西,楊坤卻一個子兒也沒有收到,因為他還在奈河邊,尋著那虛無縹緲的奈何橋,燒的東西都得等他到了陰曹地府衙門處注冊入籍後,才能領到。
也不知道接他的那個鬼差是不是被徭子裡的娘們抓走賣身去了還是怎麽地,反正一連好多天楊坤都沒見到他的身影。
且說這天,楊坤還在奈河的河岸上百無聊賴的走著,突然一聲大喝震懾耳膜。
“大膽亡魂,還不速速伏法!”
一股大力緊緊壓住他的肩膀,似要壓碎般,楊坤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眼睛睜的大大的,似要看清是誰出的手。
四周卻空無一人,肩膀上的力道還在增大。
刹那間,楊坤的心中萬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