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行三人一無所獲的時候,夜幕已經悄悄的降臨,起伏蜿蜒的黃土高坡籠罩在神秘的夜色中,淡淡的月光不算皎潔,卻透著一股清冷的寒氣。
夜晚的風有些冰冷,扯著哨聲夾雜著塵沙吹過三人,三人的衣服迎風呼呼作響。
茅二九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吸了一口涼氣罵罵咧咧的道:“他娘的,真特麽冷。”說完,搓著肉呼呼的手,看著楚木生,牙齒打顫道:“木生,把道爺的千葉酒拿出來,背包裡還有幾包牛肉干也拿出來吧。”
楚木生點點頭,拉開背包的拉鏈,看到背包裡面的東西,他不禁吃了一驚。
背包裡面的東西可所謂非常的齊全,有四盤尼龍繩,有三把軍用匕首,兩把折疊小巧的工兵鏟,四支強光手電,還有道爺小包裝的各種符紙和法器。
越往下邊掏越讓人心驚,竟然有四把拆卸過的衝鋒步槍,凌亂的彈夾交錯疊在一起,中間還有幾顆手雷。
楚木生有種錯覺,感覺不是來下墓的,更像是來打仗的。
茅二九凍的直哆嗦,皺眉看著楚木生,下巴抖動著埋怨道:“我操,這麽磨嘰,想凍死你道爺啊,算了我自己來吧。”說著,起身走了過去,一把拽過背包,在裡面翻騰起來。
楚木生瞥了一眼沒有任何表情的李瀟,要不是仔細看,還以為這家夥跟夜色融為一體了,然後小心翼翼的看著茅二九的反應,面帶笑意道:“道爺,你從哪搞來這麽多武器?”
“我操,你還有臉問,道爺要不是為了幫你,我怎麽會乾這掉腦袋的事情,你別問了,道爺我正煩著呢。”茅二九焦急的在背包裡翻騰,要不是背包裡東西太多,早翻手一拎把東西倒在地上找了。
楚木生早有準備,沒指望茅二九能回答自己,隻是好奇而已,然後面帶笑意道:“道爺,謝了。”
茅二九沒有理會他,依舊翻騰背包,氣喘籲籲的掏出幾包牛肉干和幾瓶水扔在地上,又掏出一個紫葫蘆直接拔掉塞子,咕咚咕咚往嘴裡灌了幾口,打了個酒嗝,心滿意足道:“嗯,舒服,你倆也來兩口!”
楚木生欣然接受了,接過酒葫蘆拿起一包牛肉干一瓶水緩步來到李瀟的跟前,伸手遞了過去。
黑色的夜黑色的衣服,冰冷的氣息,要不是那張煞白的臉還真不容易讓人發現他的存在。
李瀟微微點頭,緩緩的伸出手接過牛肉干和水,再次和黑夜融為一體。
楚木生搖了搖頭,乾笑了一下,拿著手中的紫葫蘆掂了掂,拔下塞子往嘴裡灌了兩口,吧嗒吧嗒嘴,面帶笑意道:“好酒!”說著在茅二九的旁邊盤腿坐了下來,露出一絲淡淡的無奈。
茅二九不以為然的瞥了一眼楚木生,滿臉鄙夷之情,輕哼了一聲道:“我操,你小子還能笑的出來,一點也不著急,也不知道是誰再幫誰。”
楚木生慢慢放下紫葫蘆,望著茫茫無際的黑夜,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最好的風水秘術大師在這,最厲害的盜墓高手也在這,你們兩個都沒有辦法,我能有什麽辦法?”
“哼,你倒是想的挺開,乾脆我們現在就回去算了,道爺我大老遠跑過來,不是陪你吹風來了。”茅二九越說越氣憤,仿佛整個臉又被氣大了一圈。
“咳咳。”李瀟猛的站起身來,右手握住大腿外側狹刀,警惕的看著漫無邊際的黑夜。
茅二九順手抓起旁邊的利劍騰身站起,劍尖斜刺指地,眉頭微皺看向前方的黑夜。
看到李瀟和茅二九的反應,楚木生也趕緊站了起來,剛好一陣風迎面吹來,一股淡淡的香味進入鼻腔。
此時,正值嚴寒的天氣,荒郊野嶺的除了枯樹雜草,根本沒有開花的植物,哪來的香味,想到這裡楚木生疑惑的皺起眉頭,順著茅二九和李瀟的視線看過去。
“咯咯”一陣妖魅的笑聲突然響起,隨著夜風悠悠飄蕩,回蕩在空曠的荒野上,一道紅色的暗影在三人跟前一閃而過。
茅二九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向前跨出一步,神情嚴肅認真,下巴抖了兩下道:“騷狐狸,上次道爺看你屍身千年不腐怨念不散,必是死前受了莫大冤恨,念你可憐才放了你一馬,你卻不知悔改,今日就不要怪道爺我不客氣了。”
“等等!”楚木生急忙上前一步,擋在茅二九的跟前。
“我操,你小子瘋了,別擋著我!”茅二九臉上的贅肉急劇的抖動著,憤憤的看著楚木生。
不管茅二九怎麽憤怒,李瀟恍若不聞,鎮定的站在原地,隻是右手始終握著狹刀沒有離開分毫,警惕的看著模糊不清的一抹暗紅。
“咯咯咯...”妖魅的笑聲好像變的得意起來,似乎能感覺到有人很在乎她,不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妖魅的笑聲讓茅二九徹底憤怒了,閃過楚木生就向一抹暗紅衝過去,口中還念念有詞。
就在此時,楚木生疾步上前,一把死死拽住茅二九的衣服,急忙道:“道爺,你冷靜一下,狐狸是最狡猾的動物,她明知道有道爺你和李校尉在這裡,還敢明目張膽的過來,她是蠢到家了嗎?”
茅二九慢慢的平靜下來,瞥了一眼模糊的暗紅背影,扭頭看向楚木生,眼珠轉了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嗯,有點道理。”
聽到楚木生的話,一直警惕的李瀟也稍稍放松下來,握刀的手慢慢松開一點。
妖魅的笑聲再次響起,同時隨風飄過來一句悠悠輕綿的話語:“不愧是...接下來...姐姐就帶你們去一個...想去的地方...”
紅衣狐屍的話被風吹的斷斷續續,更顯得有些縹緲詭異。
“她想幹什麽?”茅二九疑惑的皺著眉頭,看向楚木生,似乎在向他索求答案。
然而,楚木生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一把提起地上的背包,背在身上,非常認真道:“快點,跟著她!”說完,快步奔了出去。
李瀟隻是怔了一下,右手松開狹刀緊跟在楚木生身後而去。
茅二九疑惑的摸了摸下巴,不過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隻好無奈的跟了過去。
三人跟著暗紅色背影在黃土溝裡迂回穿梭,兜兜轉轉有二十幾分鍾才停了下來。
這時,暗紅色的背影突然消失了,空氣中也聞不到那股淡淡的香味了,也聽不到妖魅的笑聲了,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三人知道這應該是到了,都放松下來環視周圍的環境。
微弱的月光下,雜亂的枯草隨風微微的擺動,枯草晃動間隙裡一口枯井露出了一角,一股陰冷的氣息飄蕩而出。
楚木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把背包卸在地上,眉目微挑,嘴角掛著笑意道:“收拾家夥,準備下墓!”
“此地凶煞之氣濃重,會不會是騷狐狸故意設計引我們過來,陷害我們。”茅二九手指不停的掐算,微微皺起眉頭。
李瀟雖然沒有任何多余的話語,但是眉宇之間透出一股淡淡的興奮和欣喜。
楚木生已經打開背包開始準備東西,抬頭看了一眼茅二九,喉結動了動道:“道爺,其實我早已應該想到,落鳳村下有一條甬道直通考古大院,說不定這下邊也有一條甬道直通墓室,這裡凶煞之氣濃重就更說明是墓室的入口,再說了狐屍已經‘活’了有千年之久,見得比我們多,也有可能知道這個暮的由來,況且我們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隻好試一試了。”
茅二九看到楚木生這麽堅決,隻好無奈的點點頭,開始準備下墓的東西。
十分鍾過去了,三人皆準備完畢,圍著荒草遮擋的枯井。
茅二九裝備最為齊全,右肩膀上挎著一盤尼龍繩,左肩膀上挎著一個黃色斜挎包, 上面印著陰陽太極圖,裝的應該是法器和符紙,脖子上掛著一把衝鋒步槍橫在胸前,右手握著利劍,左手拿著強光手電,腰間塞滿了彈夾,大腿外側還別著一把折疊工兵鏟和一把軍用的匕首。
相比茅二九而言,楚木生就簡單些,肩上盤著一盤尼龍繩,脖子上掛著一把衝鋒步槍,腰間別著幾個彈夾和手雷,大腿外側別了一把軍用匕首,手裡握著一支強光手電。
最簡單就是李瀟,他幾乎是什麽也沒有帶,還是原來的東西,隻不過手裡多了一支強光手電而已。
李瀟拿起一盤尼龍繩在井口盤了兩圈拴住,拽了拽感覺牢固了,就把繩頭扔進枯井裡,拽住懸著的繩子閃身跳進枯井裡,動作極為凌厲流暢,一下子整個人就淹沒在枯井的黑暗裡。
過了一會兒,枯井裡傳來李瀟冰冷的聲音:“可以下來了,井壁上有磚梯,你們可以踩著下來,不過有些滑,小心點。”
磚梯就是井壁上每隔一段,就有規律凸出一塊磚,就像攀爬的樓梯一樣。
楚木生小心翼翼的拽著繩子,腳蹬著井壁,一點點的往下滑,漸漸的淹沒在枯井的黑暗裡,伴隨著強光手電的白光搖搖晃晃下墜。
“道爺,下來吧!”枯井裡傳來楚木生的聲音,繩子也隨著擺了擺。
看著枯井的口徑,茅二九拍了拍自己的圓肚,無奈的搖搖頭,拽著繩子跨進枯井,艱難的往下滑,滑了有五分鍾左右,隻聽他驚慌道:“啊,接住我!”
“嘭”一聲悶響從枯井裡悠悠蕩蕩傳上來,隨風輕輕的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