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病危的小女孩帶回了龍林寺中安置下來,有那對夫妻去照顧,我倒也沒有那麽上心,跟龍婆辛回到他的住處,在龍婆辛的住處屋宅中,還有幾個龍婆早早等候著,龍婆辛見面逐一打過招呼後,才慎重其事的取出碌葛來。
袈裟布一打開來,雙頭鬼嬰已然消失不見蹤跡,剩下一條渾身漆黑的乾屍,也就是碌葛躺在滲水的袈裟布上,還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味道來。
“雙頭鬼嬰是不是跑掉了。”見到雙頭鬼嬰沒有再現身出來,我不禁思疑道。
龍婆辛從桌山取過一管銀白色的符通,就是那種專門給人身體刺符的符通針器,據說每一個刺符的龍婆阿讚,都會有專屬自己的符通針,見龍婆辛取來:“林施主不必擔心,降頭師早就將雙頭鬼嬰的魂魄,燒煉在碌葛身上,只有碌葛在,雙頭鬼嬰就肯定在,兩者無法脫離太遠的距離。”
聽到龍婆辛的解釋,我才漸松一口氣,要是雙頭鬼嬰逃掉的話,他日分分鍾會找上我的麻煩來。
龍婆辛雙指抵著符通針,在碌葛身上快速刺落一道符,符的形狀很精致,起手符通針尖是帶著金箔的,刺下符通就顯在乾屍岣嶁的手臂上,這般眼力跟速度,沒有十年八年是絕對練不出來,平日龍婆辛也肯定有給別人刺符通。
眼見龍婆辛給碌葛刺下這符,就是要逼得碌葛不得不現身來。
當符通刺下碌葛手臂上,龍婆辛跟其他幾位龍婆,圍著碌葛為中心點,開始吞吐梵文,具體念經起咒的內容,我也聽辨不清。
“噗嗤……”
在碌葛身上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白煙來,白煙還帶著香味,像是花香的氣味,在場所有人都不敢多聞,生怕著了雙頭鬼嬰的道。
一個巴掌大小的血淋淋的東西,就趴在碌葛上面,血水順著碌葛的乾屍滲出來,這巴掌玩意大小的家夥,就是雙頭鬼嬰,比起第一次見面的模樣,這次倒是要小上很多。
此時的雙頭鬼嬰,依然是一副渾身血淋淋的斑痂,還冒著黑氣,但在神色上面,明顯的緊張了不少。
估計是被在場的龍婆給震懾著,或者也可能是因為那泡聖液,給它造成了無以複加的傷害。
雙頭鬼嬰冒湧出來,虎視眈眈的看著我們,面色緊張帶厲,手中還死死拎著棺木枕,不過此時它,不敢把棺木枕扔出來,而是護在胸膛上面。
“你把你的姐姐的魂魄,拘在哪裡了。”我忍不住首先問道。
聞言幾位龍婆辛的目光,都是投以雙頭鬼嬰,雖然大夥都替雙頭鬼嬰的死感到惋惜,但雙頭鬼嬰的姐姐,雖說命垂一線,但那可是還活生生的一條命。
“我知道,但我不會交給你們的。”
雙頭鬼嬰抱著棺木枕擋在身前,幾個龍婆面面相覷不敢靠近,棺木枕能砸熄人的三盞陽火,雖說三盞陽火只有不全滅,就有染起來的可能性,但被砸熄一盞,足以傷筋動骨一百天。
龍婆辛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被棺木枕砸熄一盞陽火後,身體狀態都出現了遲緩之狀。
“你的姐姐是一時歹念,才害死你,念在同脈歸宗,你就放她一條生路吧。”被雙頭鬼嬰拒絕,我也不忍歎息一聲。
雙頭鬼嬰睜開血淋淋的瞳目來,直勾勾的盯著我,盯到我的心裡面發白,忿忿不平的揮棺木枕:“滾開,她既然要我死,我也要她死,讓她嘗嘗當孤魂野鬼的滋味,讓她試試被人燒煉成乾屍的痛苦,我的一切都是敗她所賜的,
你要我怎麽原諒她!怎麽原諒她!” 雙頭鬼嬰近乎咆哮的聲音,發狂一樣揮動著棺木枕,使得龍婆辛都是神色大變。
雙頭鬼嬰被碌葛乾屍限制,它知道自己逃脫不掉,但它要拚起狠勁來,對於這個佛門清淨地,無疑是樁禍事,這也是先前龍婆辛不願意那對年輕的夫妻,把碌葛帶來龍靈寺最主要的原因。
“說說你想要的,是什麽,別跟我說,你隻想要女孩的性命!”我也是焦頭爛額的,碰上個蠻不講理的鬼嬰,我該找誰說理去。
雙頭鬼嬰看著我,腦殼側邊流出白色的腦花來,帶著那張灰色的鬼臉皮抖了抖:“我要投胎。”
龍婆辛跟我對視了一眼,低聲附耳說:“很難,碌葛之所以不能投胎,是因為鬼嬰的三魂七魄,都燒化跟碌葛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我不可察覺般點了點頭,現在還是盡量安撫下雙頭鬼嬰的躁動,畢竟雙頭鬼嬰現在還掌控著一條人命,他親姐姐小女孩的性命。
“我答應你,只有你交出勾走小女孩的魂魄,我們會給你投胎做人的機會。”我一臉誠懇的說道,當初我對那隻新婚陰靈也是這樣說的,結果這隻新婚陰靈很快就要被做成佛牌了。
可新婚陰靈被製成佛牌,她還有機會投胎做人的,只要她跟供奉者,積累到足夠的福報善緣,得到大向往,就有離開佛牌,投胎做人的機會,這倒是真真實實的,做不了假。
雙頭鬼嬰似乎也對我的保證充滿質疑,話語怨氣起來,對我說:“你要是騙我的話, 我會令得你死得更慘!”
“不,不,我保證說到做到,會令得你早日投胎往生,前提你答應我,不害人性命。”
被鬼嬰這樣一雙血淋淋的眼睛盯著,我心裡說實在是發寒的,但我又不能現在自打嘴巴,畢竟那樣的話,我估計我馬上會死得很慘。
鬼嬰雖然強大,可說到底就是一個小鬼王,他能害人,但也不代表他的智商就有多高,實打實鬧就是一個孩子,就是一個有點殺人發狂的孩子。
聽到我的再次保證,雙頭鬼嬰手中捧起的棺木枕,用力一撕扯下,棺木枕承受不住外力的拉扯,“撕啦!”被雙頭鬼嬰撕成兩半,露出黑色的絮毛來,黑氣在鬼嬰頭頂打轉幾圈就消散開來,一縷帶著白光的魂絲落下。
白色的魂絲落下,被雙頭鬼嬰握在手上,抬起手來給我:“這就是我拘走的魂魄。”
在龍婆辛鼓動的目光下,我咽了咽唾沫,伸手去接雙頭鬼嬰手中的白色魂絲,當碰到雙頭鬼嬰冰冷的血手後,我的小心臟是撲通撲通劇烈的跳動,生怕雙頭鬼嬰一個反水,把我給劫持了。
所幸沒有發生那樣驚險的一幕,我從雙頭鬼嬰手中,小心翼翼的接過小女孩被拘走的白色魂絲。
雙頭鬼嬰雙手抱臂,衝我咧開嘴巴,露出一排鮮紅色發腥的牙齒來:“在我沒能投胎往生前,我要一直跟著你,要是我發現你欺騙我,我就殺了你!我真的會殺你了!”
聽著雙頭鬼嬰說出執拗的話語來,我心生後悔了,我為了要惹上這茬,出頭鳥真的不能亂當,會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