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笠再次被記憶場景探出後,直接回到現實。
“地上怎麽多了一個洞?雙反相機去哪了?”他邁過腳邊的洞,走了兩步,從地上撿起一個包。“這是葛聖傑的……”
他一個激靈,直接提著鑽進新出現的洞。
在密室下方二十米的地下通道,臉色慘白的葛聖傑用牙齒咬著雙反相機的背面。
“放開我!可惡的兩腳獸!”雙反相機揮舞被馬笠扯成兩段的肩帶,抽打它身後,葛聖傑的臉。
“啪啪啪”
嗚~好疼。可是我不能松口!葛聖傑,你最棒!堅持住!
“是你逼我的!”雙反相機下方鏡頭又開始聚集白光,短短三秒後,一道直徑近一米的光柱打在坑底。
咻的一聲後,泥土消失,一條垂直向下的通道出現。
墜落過一次的葛聖傑,在白光出現的瞬間,就雙腳死死蹬在泥壁上,後背緊緊貼著泥土,防止再次下墜。
同樣的招數,對我是沒有用的……嗚,嘴巴咬相機都咬酸了。要不是用了大力符,導致雙手脫臼,我葛聖傑絕不會如此狼狽。
“啪啪啪”肩帶的抽打又開始了。
“可惡的兩腳獸,你的口水已經滲透到機身內了!”雙反相機氣的機身發抖,震得葛聖傑嘴巴發麻。
牙齒要震碎了!
葛聖傑也不含糊,彎腰伸頭,將相機直接撞進對面的泥土上。雖然自己也吃到不少泥巴,但成功將相機塞了進去。
“嗷~”
嘴巴解放後,他暢快的叫出聲來。
“我的快門,我的機身,我的鏡頭……”雙反相機發出絕望的叫聲。
“精怪,吃你葛爺爺一腳。”葛聖傑左腳用力撐住身體,右腳抬起,對著相機踩過去。快要碰到相機時,泥壁突然出現一個大洞,葛聖傑瞬間失去支撐點,頭朝下墜落。滿身泥土的相機落在洞口,靜靜看著自己的傑作。
前一次下墜,葛聖傑還能利用雙腳和身體撐住還算結實的牆壁,減緩速度。可現在,四周都是松軟的土壤,讓他無法故技重施,雙腳和後背根本撐住身體,只能順著通道一直滑下去,並且速度越來越快。
越下滑,光線越差。頭朝下的葛聖傑看不見坑底,不知道自己距離死亡還有多遠。
到最後,我只能帶著坑隊友的標簽死去嗎?他們總說我坑人,現在好了,我要葬身坑底,坑王的稱號也算實至名歸。
不過,我這次救了小馬哥,他應該不會再喊我網癮少年吧。
葛聖傑發出短暫人生的最後呐喊:“我,葛聖傑!是在戰鬥中死去!我是真英雄!”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可以用手把牆壁撐一下嗎?這裡的土壤太松散,我帶不動你。”馬笠帶著面罩,一手抓著布球,一手抓著葛聖傑的左腳,雙腿用一字馬的姿勢插入兩邊的土壤中。
“小馬哥!”雖然光線很暗,葛聖傑看不清馬笠的面孔,但熟悉的聲音就像一道聖光照亮了他的人生。得救了!
“謝……嘔~咳咳~嘔~”葛聖傑中了惡臭之氣,嘔吐物嗆進了鼻腔,三洞齊噴。
馬笠晃了晃他的腿:“葛聖傑?”
“嘔~”葛聖傑在空中搖擺。
爬不上去了,只能……【羽翼】
馬笠飛出洞口後,將葛聖傑面朝下放在地上,防止他被嘔吐物堵塞氣管。
“攻擊不分敵我,真是頭疼。”馬笠把老太太的裹腳布布團丟在牆角,從兜裡掏出一瓶拇指大小的瓶子,然後扶起葛聖傑,對著他的鼻子狂噴,後者很快停止了嘔吐。
“麥文真是一個被燒烤攤耽誤的化學天才。”馬笠將除臭劑裝回兜裡,扶起葛聖傑關心道:“現在你還聞得到臭味嗎?”
葛聖傑虛弱道:“聞不到了。如果……我是說如果還有下次,我寧願被摔死,也不想被臭死。小馬哥你又多久沒洗腳了?”
“不是我。”馬笠指著牆角的裹腳布,“是那塊布臭。現在你可以先把臉上的泥巴和汙穢物搽乾淨嗎?混在一起怪惡心的。”
“我胳膊脫臼了,用不上力。要不你幫我擦下?”葛聖傑抖了抖肩膀,雙臂無力的擺動。“我好像又聞到臭味了,把你的面罩借我用下。”
“抱歉,我不喜歡和他人共用衛生用品。”馬笠拒絕了他的無理要求,並在此對他使用了除臭劑。“你先在這待著,要是再感覺惡心,你就喊我。”
馬笠蹲在牆角,用手戳了戳布團:“還活著麽?要是沒被臭死,你就吱一聲。”
“嗡”布團傳來高頻率震動聲音。
雙反相機在布團內奮力掙扎,奈何單憑體內馬達的震動,無法掙脫纏繞緊密的裹腳布。它決定使出消耗剩余能量,使出最後一記光束。
堅固的保險箱關不住我,這些破布同樣關不住我!攻擊!
布團發出刺眼白光後……還是那個布團,沒有絲毫損壞。
“永不磨損才是裹腳布最強大的功能。”馬笠在面罩內露出得意的笑容,把布團捏在手上。“你不用再白費力氣,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等等,我怎麽又念反派台詞了?
“你少得意!要不是因為那個人,你早就被我射死了!”相機不甘道。
馬笠看了葛聖傑一眼,後者正把臉放在地上蹭,想要蹭掉汙穢物蹭掉。
其實不用相機說,他也知道是葛聖傑救了他。
在第二次記憶場景中,他了解到相機的能力。只要它在陳安志手中,就能控制他人擺出陳安志要求的姿勢。一旦它脫離陳安志, 它就是一個危險的光學大炮。
自己將它從昏迷的陳安志手中拿開,是一個錯誤。
將它和陳安志看成一體,隻對陳安志使用如意定身咒是第二個錯誤。相機精明無比,它發現陳安志被定住後,就假裝不能動,以此來麻痹自己。
馬拉從記憶場景出來後,看見腳邊的洞就明白相機是想攻擊自己。而丟在地上的葛聖傑的包,也讓他清楚是葛聖傑救了自己。
最讓他動容的是葛聖傑脫臼的雙臂。
鏟鬥我抬著都吃力,這個傻小子是抱著多大決心,寧願身體受傷,也要抬起鏟鬥,進入地下!
馬笠微微躬身,鄭重其事的說:“謝謝。”
這一聲發自肺腑的“謝謝”,除了帶有感謝的意思,更包含馬笠對待葛聖傑的態度。這是他第一次將小道士視作成年人,平等交流的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