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在陶瓷罐裡放土填平,然後將兩隻蛐蛐放了進去,馨兒將一根蛐蛐草給了孫宇,自己也拿著一根,開始挑逗這兩隻蛐蛐,兩隻蛐蛐一經挑逗,便相互鬥了起來,蘇玟本不想看這樣的比賽,但有隻蛐蛐是自己抓的,便也圍著偶爾瞟幾眼。
“撲啊,抓啊,看我這蛐蛐,多威猛。”孫宇感覺自己都像變成罐裡的蛐蛐了,因為自己老躺在床上,倒羨慕這兩隻小家夥,生龍活虎的。馨兒的蛐蛐也不甘示弱,經過幾番搏鬥,孫宇的蛐蛐竟敗下陣來,躲著馨兒的蛐蛐。
“孫宇哥哥,你又輸了,服不服啊。”馨兒得意地說。
“怎麽可能,剛開始不是挺威猛的嘛,換其他的,這個也玩不過你,我們來下棋吧,我告訴你,小時候,筱靈兒下棋都是輸給我的。”孫宇就不信什麽都贏不了馨兒。
“孫宇,是你今天運氣不好,我抓的蛐蛐一定沒問題。”蘇玟道。
“這些靠運氣的不好玩,還是玩靠實力的,讓你們見識見識孫弈王的厲害。”孫宇自認在下棋上還沒遇到過對手呢。
“好,我接受你的挑戰,孫弈王,我是華雲齋弈娘哦,那我就去拿棋盤了。”馨兒也常和爺爺下棋,所以也不懼孫宇。蘇玟則又想出去。
“師傅,不看我們對弈嗎?”孫宇問道。
“有什麽好看的,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下棋的,比如我。”蘇玟說完這句,就出去了。孫宇撓了撓頭,總覺得蘇玟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馨兒因為急著證明自己棋藝比孫宇好,便馬不停蹄拿來了棋盤,因為太急,差點把放在棋盤上的兩盒棋子倒在了地上,平穩放在孫宇跟前,這才拍了拍胸脯,呼了口氣,說:“你先挑吧,要黑的,還是白的,你運氣不好,我讓你先轉轉運。”
“我當然要白的,白代表著純淨,代表著正義……”孫宇想像詩人歌頌一番。
“孫宇哥哥,不就挑棋子嘛,還被挑出哲理來了,那讓我來當黑臉好了,你是白子,你先走吧。”馨兒搬來椅子坐在棋盤邊上,將那盒黑棋拿了過來,等著孫宇落子。
這橫豎十九條線交錯著,就變成孫宇和馨兒的戰場,像孫宇穿上白色戰衣,馨兒穿上了黑袍,由於不能下床走路了,也不能修煉武魂,就用圍棋來靈活腦子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孫宇落的第一子中規中矩,之後看似下子隨意,卻故意聲東擊西,旁敲側擊,讓馨兒越來越犯糊塗,就如同孫宇好像釋放無數個假的自己,讓馨兒難以折磨,馨兒剛開始落子很迅速,甚至有些不假思索,之後發現,自己一片又一片地盤被限制了,有種上氣不接下氣的感覺,似乎每落一步子,都像被人牽著鼻子走,孫宇摸了摸鼻子,感覺是勝券在握。
孫宇像帶著兵長驅直入,又在一些關卡迂回布陣,直到馨兒發現連上的子漸漸都被斷了,之前感覺活的,也漸漸快沒氣了,馨兒的棋子被逼到了死角,眼看白子佔的地域越來越廣,自己則只能望洋興歎,說:“我輸了。”
“怎麽樣,我孫奕王不是浪得虛名吧。”孫宇開心地說。
華雲聽到孫宇和馨兒的對話,也饒有興致過來看了看,發現他們在走棋,便也來了興致。
“哼,我走不過你,我就派我爺爺來對付你,爺爺,你來幫我下。”馨兒站了起來,讓華雲坐下,華雲摸了摸胡子,說:“好,孫宇,我們來下一盤。”
馨兒忙將棋盤上的黑子白子放到各自的棋罐子裡,生怕爺爺笑自己走的太爛。
孫宇還是那麽自信地落子,他也感覺到了殺氣,華雲像是久經沙場的將軍正騎著馬拿著長槍氣勢洶洶向孫宇衝來,華雲也不急著落子,每落一子,已經考慮好接下去十幾步子了,每一顆子都是進可攻退可守,又巧妙地能和其他子關聯著,像在布一道密不透風的陣,讓孫宇有些喘不過氣來。
孫宇從剛開始的迅速落子,到後來的舉棋不定,他的表情也慌了起來,而華雲依舊是那麽鎮定自若,馨兒趁著這空當,端來了茶。
孫宇知道,自己在棋盤上的白子看似很多,卻早已被無形包圍,看似有眼,都有可能被破,不管怎麽尖,怎麽掛,都已經阻擋不了黑子了,孫宇敗下陣來,不服氣說:“再來!”
第二局,孫宇不再掉以輕心了,落每一顆子都很謹慎,剛開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也收了起來,孫宇這才知道,自己的棋藝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原來很多事要遇到高手才知道其中的不足,就像孫宇被莫天打得差點小命不保,這才知道巨龍掌是多麽的可怕,就像華雲現在的下法,每一步都很穩當,讓孫宇找不到一絲破綻,每一次想闖入華雲的陣裡,便被圍得水泄不通,隻得找個角落,想穩固發展,華雲則用各種方式干涉著,圍追堵截,直到孫宇無從落子,節節敗退。
華雲站起身來說:“孫宇,千萬別急躁,就像我之前跟你說,做大事者,要看大局,而不要因小失大,走棋就是在磨練自己的心力,要學會忍耐,時間總會讓每個人慢慢成長,輸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輸在哪兒,好了,不多說了,自己去領悟吧,我看好你。”
孫宇看著華雲闊步走出了大門,再看了看牆壁上那個“忍”字,用自己的心在刀刃上磨,磨到變成一顆受得起挫折看得開成敗的心。馨兒過來看棋盤說:“孫宇哥哥,你已經很不錯了,還留了這麽多白子,我每次和爺爺下棋,上面的子都所剩無幾了,爺爺還讓九顆子呢。”
孫宇知道,在圍棋上,有可能一顆子落錯了,就滿盤皆輸,不會因為棋盤上面還留著子多,而感覺還有優勢。哪怕子留得再多,就少了一口氣,整片突然被吃光,也沒辦法。
孫宇還沉溺在橫豎十九根線裡,這裡面有無數個陣法,無數種戰術,若陣法和戰術用武魂加以利用,是都能衍生出一套屬於自己的武技呢,這個想法確實不錯,若用武魂凝出無數顆虛幻的棋子,把地面劃分出橫豎十九根線,利用幻形棋子殺人於無形,再與傲天刃的劍氣相互融合,必定又是一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武技,不對,應該是絕技了,孫宇想為後世留下新的絕技,只可惜現在無法凝聚武魂,也沒有到達武聖級別,創造絕技,並非易事,他歎服古人的創造力,就比如陰陽拳,能開啟陰陽盾,剛柔之間破傷萬物,他想,這幻形棋陣一定能讓世人皆知,而成為傲天大陸又一必殺絕技。
這麽想時,孫宇不自覺笑了起來,馨兒被這莫名其妙的傻笑而蒙了腦袋,問道:“孫宇哥哥,你突然傻笑什麽啊,想到什麽了?”
“我是在笑,我輸了一天,終於在棋盤上贏你了。”孫宇停下傻笑,看向馨兒說。
“我本來就不太會走棋,你贏了我,有什麽優越感啊,爺爺也是寂寞,找不到對手,才會讓我陪他下棋,他說,女孩子家就要會琴棋書畫,我不知道,為什麽要會這些啊,我一拿起毛筆,就只會在紙上鬼畫符,彈琴,就更聽不下去了,孫宇哥哥,我是不是很笨啊?”馨兒問道。
“馨兒怎麽會笨呢,做自己喜歡的事才會快樂嘛,對了,馨兒,你喜歡做什麽?”孫宇問。
“我也不知道我喜歡做什麽,有時候,隻想像母親那樣,不被拘束就好了,每次,爺爺到我面前說大道理,我就覺得好煩,有時候,我寧願泡在仙泉多一會兒……”馨兒一說到仙泉,便想起和孫宇四目相對的畫面,那個時候孫宇用的是醜姑娘的臉,馨兒也沒尷尬,如今知道孫宇是男兒身了,不自覺臉頰泛紅。
“之前我用姑娘的人皮面具瞞著你們,我必須說聲對不起,那時為了躲逃那些人,沒有辦法。”孫宇也不想用別人的臉過日子,天底下誰都想要傲天刃,自己又不想肆意屠殺,還不如造成一個孫宇人間蒸發的假象,這樣大家漸漸地也只是妄想了,就像當初大家去萬寶山找傲天刃一樣。
“你有你的苦衷,我能理解,不說這些尷尬的話了,孫宇哥哥,如果你的傷好了,你會去哪?”馨兒問道。
“去婆娑峰。”孫宇望向窗外,自己什麽時候能夠下床,好想筱靈兒啊,天空那片雲突然就變成了筱靈兒的臉龐,眨巴著大眼睛,向他笑了笑。
“婆娑峰在哪兒?能帶我一起去嗎?我好想去遠方走走。”馨兒上次沒跟著孫宇走,覺得很遺憾,這一次,她真希望讓孫宇帶她走。
“跟著我很危險的,再說,你爺爺也不會答應的。”孫宇道。
“我已經長大了,我不想一直待在華雲齋。”馨兒決絕地說。
孫宇知道,很多事不能隨便答應別人,這樣有可能會害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