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還真有事瞞著我。”
我將茶杯放下,身體仰靠在竹椅上,眯著雙眼,冷冷的說道。
英成聞言滿頭大汗,不斷抽取桌上的抽紙擦汗。
“對不起明哥,真的很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是有意要隱瞞你的…”
英成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低著頭不住的向我道歉。
“呵,英成,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做事只有利益,小孩子才分對錯。”
“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否則一進門我就會暴打你一頓。哎哎哎,不要帶著那種懷疑的眼神看我,我在大學,可是跆拳道社團的。”
一邊寬容罪人,一邊威脅罪人,大棒加胡蘿卜,才能讓自己處於主動。
果然,英成一聽,情緒明顯好了很多。
“明哥,你,你真的不怪我?”
他顫顫巍巍的問道。
“嘶,我發現你小子有意思啊,跟個娘們兒似的,磨嘰!”
我趁勢點煙,要營造一個大哥的形象,但一打開煙盒,額,沒煙了。
這時,英成立馬笑眯眯的遞給我一包軟中華。
“說罷。”
我吐了個煙圈,準備好接受顛覆我以往認知的知識。
“哎,明哥,房產中介這行不好做啊…”
英成重重的歎了口氣,然後,和我講述了以一個埋藏了近六年的愛情故事。
那是五年前,英成剛剛畢業沒多長時間,因為自己初中讀了五年,高中讀了五年,所以滿腦子都是將來學以致用,要用自己的一技之長在大城市裡拚出一個天地。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在山姆大叔的經濟危機衝擊下,國內的就業行情並不是那麽的好,英成所學的經濟類專業由幾年前的最熱門,一下子變成了最冷門,這讓在畢業前滿心偉大抱負的英成失落不堪。
在S市遊蕩了三四個月,英成還是拉下了臉面,從以往自己最看不起的房產銷售開始做起,不過人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英成始終沒法將房產銷售和自己本科畢業生的身份畫上等號,所以剛開始的那段時間,英成基本上沒拿出什麽銷售業績,但由於自己的學歷最高,總經理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在九月底之前,談成一個大買賣。
您說,長久以來在銷售領域都沒有任何建樹的他,能在這個絕地反擊戰中漂亮的轉身嗎?一般情況下,不可能。
但,上天給了英成一個機會,當然,在當時看來,這的確是個機會。
英成記得很清楚,那是秋老虎剛剛開始發威的時候,他一個人在小小的房產中介所百無聊賴的坐著,掰著手指頭數著自己在這家公司最後的一段時光,畢竟自己還真不是做銷售的料。
“您好,請問您這有別墅嗎?”
就在門外的暖風快要將英成徹底催眠之際,一道天籟般的嗓音傳來,英成條件反射一般的站起來,鞠躬說道:“尊敬的顧客,歡迎光臨。”
“咯咯咯,小夥子,你真有意思啊~”
一陣嬌笑傳來,英成抬起頭,刹那間隻覺一股醉人的馨香撲面而來,令他心曠神怡。
待他將來人看清楚之時,他感到,連周圍的空氣都在一瞬間被照亮了。
這是一個絕美的女子。
英成只能這麽形容,他也記不得那一天的她,穿著什麽樣的衣服,是什麽樣的打扮了。
他的腦中就一個字,美。
“小帥哥,你們這裡有別墅出租或者銷售嗎?”
眼前女子溫柔的語調,
就像無數柔軟的小手一般將年輕的英成緊緊懷抱。 “啊,噢,那個,那個,我看下,您稍等,稍等片刻!”
英成隻覺得有些自慚形穢,好丟人。慌亂間將一份房產的簡介資料碰掉在了地上。
“咦,這個別墅挺不錯的。”
“哦,哪個?”
“就是這個。”
那女子纖纖玉指將那份掉在地上的房產資料拿起,指了指其上的圖片,微笑著說道。
“這個是澤北路37號,房型很不錯,複式的別墅,周圍的環境也很好,法式的花園和庭院,很適合居住,一點也不吵鬧,安靜宜人…”
英成看著女子顛倒眾生的笑容,語無倫次的說出一大堆早已爛熟於心的話術。
“在澤北路啊…嗯,那裡是郊區…不過,環境說起來倒是很不錯的,您有名片嗎?這樣,我回去和老公商量一下,然後再聯系你,可以嗎?”
女子提著包包的雙手交錯放在身前,腦袋微微左傾,俏皮的笑道。
“哦哦,可以可以的,給,這是我的名片,您考慮好直接給我打電話就行,我24小時開機,絕不會讓您找不到我的,您放心…”
“咯咯,好的,那…”
女子柳眉如煙,點絳朱唇輕啟,貝齒如月,精巧的舌尖不經意的拭過紅潤的嘴唇。
“咕嘟”
少不經事的英成哪裡受的了這種暴擊,當下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那…小帥哥,再見咯~”
“啊,哈,啊哈,再見,再見…”
女子送給了英成一個動人的背影,徒留他呆呆的駐足凝視。
自那天以後,英成每天像打了雞血一樣早早的便來到了辦公室,梳洗的精精神神的,就為了能夠在第一時間,能夠接到那個女子的來訪。
他後悔啊,後悔當時沒有詢問女子的姓名和聯系方式,否則,這兩天他也可以去打電話聊聊天問問是否滿意,也不用在等待中憋得如此難受了。
第三天,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通了他的電話,英成興奮的接通了電話,是的,他沒猜錯,正是三天前的那個詢問澤北路37號的女人。
女子告訴他,她丈夫對這個別墅沒有什麽異議,請英成選個時間和他們一起去現場實地看一看。
當然,我們的小夥子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英成特意選了一個溫度不是很高,而且風和日麗的天氣,給那個他這幾天沒事就翻閱的號碼打了電話,不過令他失望的是,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具有磁性的男性嗓音。
女人的丈夫。
說實話,英成很羨慕那個男人,能夠有這麽美的一個女人做老婆,當然,英成更覺得,能配得上那個女人的男子,也一定是個很帥很帥的人。
這天,英成覺得自己怎麽打扮都不是很滿意,或許,在面對自己女神的時候,每個男人都有這種心理吧。
他們三人,是坐著女子丈夫的車前往澤北路的,一切都如英成之前所料,女子的丈夫,相當的高大英俊。
一路上,三人有說有笑,從聊天中,英成終於知道了他不敢詢問的兩個名字:雨心,雲寂。
英成說到這裡,從桌子上的文件夾裡,找到了一張皺皺巴巴的合同,那張合同,就是雨心夫婦當時和他簽下的合同。
我接過合同仔細的看了看,這是一份房屋購置合同,也就是說,雨心夫婦二人,是買下了這棟別墅的所有權,而且,是全款。
“有錢人啊。”
我盯著金額,那長長的一串零,讓我陡生感慨。
落款處的簽名,為張雨心。
並沒有他丈夫雲寂的簽名。
當然,對於雨心和雲寂這兩個名字,我先前便是從黑衣老太太那裡知道了,現在,女主人叫做張雨心,但男主人難道就叫雲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