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看著狗子依舊是一臉懵懂,便解釋道:“還記得人們常說的水鬼沒?”
狗子點了點頭。
大頭繼續道:“其實水鬼就是這玩意,它有個真名叫做水猴子。但是他並不是鬼,他確確實實是一種生物。顧名思義,他和猴子長的差不多,但也只是因為他的四肢較長身子較短,要我說它更像是另一種玩意,叫做水獺。”
“水獺?”狗子說:“這玩意我不知道。”
大頭說:“我也是在小學讀的課文裡見過的,我記得好像是自然裡面有吧……誰讓你丫的不好好學,全把書折成飛機了。”
狗子嘿嘿一笑道:“管球那麽多幹嘛,你就說這玩意好對付不?”
大頭想了想說:“我也沒遇到過,不過聽長輩說這東西在水裡力氣大得很,可只要一上岸過不了多久就焉了,好像還會掉毛。好像村裡的老人說我們山後面就有過,把小孩叼走了,村裡人還去捉過。”
大頭皺著眉頭沉思了一會道:“說是捉住了一隻。哦,我記起來了,當時就有你太爺在裡面,捉住的水猴子被剝的皮不是還放在你家雞籠上面擋雨哩嘛。”
“嗨,你說的那個玩意哈?”狗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小時候我們不是打寶(用書疊成的玩意)嘛。我還將那皮墊在紙裡面了。”
“對對對,就是。當時我還說……”
看著兩人這麽你一言我一語的竟然開始回顧起童年,王寒咳嗽了兩聲道:“兩位小友,這個地方怕是不適合談論這些吧?”
大頭和狗子相視嘿嘿一笑道:“確實,確實,說的來了勁就給忘了。”
“那兩位小友可有什麽法子麽?”王寒問道。
狗子說:“這我知道,先前不知道這玩意是啥,大頭這麽一提我就記起來了。要說小時候聽的故事,我敢說我比大頭念的書都多。還有那些皮影,白紙戲,老炮腔……”
狗子突然發現王寒和大頭正一臉不耐煩的看著自己,才反應過來原來又扯遠了。當即說道:“講到這水鬼,哼哼,你且問大頭,那可是我太爺爺操手給捉住的,要問我太爺爺是何許人也!哼哼,那可是我們那地界響當當的人物,人稱擺手虎,這個虎子念得可不是胡,而是萬獸之王老虎的虎。”
得,大頭和王寒看見狗子還是扯遠了,也沒有打斷,反正想著他要樂呵就讓他樂呵樂呵吧,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
忽然,大頭聽見狗子吐沫橫飛,心中想抬點杠逗個悶子便說道:“那三爺,敢問為何您太爺爺叫擺手虎哩?”
狗子哈哈一笑道:“小劉呀,你這話問得好,因為我太爺爺當時生下來的年月可謂是槍林彈雨,人如草芥。遍地那可謂是白骨成堆,哀鴻滿天。這種歲月才是出英豪的時候,就在我們那地界你可知道騰騰騰就冒出來了三個軍閥,名聲雖然不大,可手段是狠的很呀。這些你可知道?”
大頭淡淡一笑搖了搖頭道:“軍閥什麽的我不知道,可我就想知道你爺爺的名聲是如何來的?”
狗子佯裝捋了捋光禿禿的下巴說道:“當時那些軍閥要征兵呀,來到我們這地界,自然是要先槍一番。可就在當時全村上下根本就沒幾個人,能跑的早跑了,我太奶奶因為身子骨弱受不起顛簸所以才沒跑得了。而我太爺爺就自然而然留了下來。”
狗子道:“當時我第一個老官要招收我太爺爺時,我太爺爺自然不情願。而後這個軍閥就動手了,拿起扁擔來掄我太爺爺,可我太爺爺就這麽一擺手,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大頭笑著問道。
狗子道:“嘿,我太爺爺當時一個回握就將扁擔攥在了手中,然後在一擺手只聽嘣的一聲,扁擔就斷了。當時那個軍閥就給嚇的尿慫了。”
“那你這意思就是你太爺爺會功夫唄。”
“那可不是明擺的嗎?”狗子說道:“我太爺爺這功夫也就只會兩招,一手擺出一手擺回,可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唉到我這輩就沒傳下來呀!”
聽著狗子唉聲歎氣,大頭問道:“那你還沒說剩下的兩個軍閥是如何的哩?”
狗子突然口結,看了眼大頭一時間發了愣道:“咦?你說的對哦,我,我忘了。”
大頭哈哈一笑道:“我知道,當時其余兩個軍閥聽說你太爺爺的手段都來爭先恐後的要搶人才,可當真到了你家一看,原來你太爺爺是個斷掌(手部殘疾)兒,只要一動彈手就會不由自主的擺,而第一個軍閥也是看著你太奶奶可憐才放過你太爺爺的。”
狗子聽完一時間語塞,盯著大頭道:“你丫的胡扯,我太爺爺可厲害著哩,誰他娘的是斷掌兒,那是功夫,手段你知道吧?”
大頭笑道:“得了吧你,啥功夫能有槍杆子硬?再說你太爺爺真敢折了人槍頭子的面子,你說能了的了?你這事你奶奶早就說過了,也隻當騙騙你了。可惜還騙你這麽多年,你丫真夠笨的。”
氣氛一瞬間凝固了,就連王寒聽見大頭的話也是感覺有點尷尬。大頭突然反應了過來,真他媽嘴欠,我他娘的腦袋抽抽了麽?怎麽和狗子說這些傷人的話來,唉。
大頭剛張了張嘴要說對不起,只見狗子抬拳便想大頭呼過來。
“劉一,我操你姥姥的。”
大頭咬著牙根本沒想反抗,可拳頭剛貼在大頭臉上便收住了。
只見狗子兩眼通紅,臉上一陣青白,嘴唇也是顫抖不已。兀自轉過頭去站在石槽邊掉下淚來。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再地洞中響起。大頭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後對著狗子說道:“狗子,我他娘的正是渾,是我說錯話了,真對不住。我沒別的意思,你別亂想,你知道我的腦子就他娘蠢,關鍵時刻還拿兄弟開涮真他奶奶的丟人。”
說完,狗子依舊沒有反應,抽抽了幾下鼻子後出了口氣說道:“大頭,老子胡三流血流汗不流淚。可你丫的說話真他媽不夠意思,我知道我傻,可你拿老子當兄弟看了麽?”
看著狗子轉過來兩眼通紅的看著自己,大頭一時間心裡感覺難受無比。啪,啪,啪。大頭二話不說,提手就給了自己三個大耳瓜子。
其實對於青年來說,無論你處事多麽的老練,你又經歷了多少。但身上的棱角依舊是沒有磨去,這些棱角在傷害到別人的時候也正在傷害自己,或許有時候被劃破的口子是會凝結,但劃的深了就會結疤,那就是無法遺忘的了。
“狗子。”大頭擦了下嘴角的血跡說道:“真他娘的對不起,就別生我氣了。”
狗子看著大頭哼了一聲道:“你搞得什麽道道,怎感覺像個瓊瑤劇一樣,惡不惡心。”
聽見這話大頭一瞬間就笑了出來,他明白此時的狗子已經解氣了。
突然,只見狗子身後的石槽內冒出一隻毛茸茸的手來。
“狗子,閃開。”大頭大喊一聲,一把將狗子推開。
可因為用力太大,大頭一時收不住,騰地一下就自己撲進了水槽內。
狗子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倒地的一瞬間就看見了那隻毛茸茸的大手抓著石槽邊使勁一摁,而後露出了一個像是猴子一樣毛茸茸的腦袋來。
這隻腦袋確實長的像猴子,五官分明。可就是唯獨有一點最奇怪,這隻腦袋上的五官的尺寸卻是離奇的怪異。
腦袋上的漆黑的眼睛鼓出像是兩個彈珠一樣掛在上面,而眼睛上卻並沒有眼皮。腦袋上的鼻子雖然就在眼睛中下方,但卻是向內凹進。再就是嘴巴,在這個巴掌大小的腦袋上顯得出奇的大,直接呈一個弧形,快要把腦袋分成兩半。
“水猴?”王寒呆呆的看了一眼怪物,嘴裡嘀咕道。
而後王寒就馬上反應了過來對著周圍的幾人喊道:“快點抓住它。”
話音未落,周圍的幾個大漢當即就將手上的彈槍射了出去,只見瞬間就從槍筒中探出一根前段帶著彎鉤的鋼矛。
嗖嗖幾聲,鋼矛直直的就插進了水猴子的身體內。
嘿呀,幾個大漢一用力立時水猴子就被繃直的麻繩從水中抬了起來。
這時狗子那還管得了正在齜牙咧嘴的水猴子,一時間就撲到了石槽邊尋找起大頭來。
只見石槽內的水咕嘟嘟往上不停的冒著氣泡,剛一眨眼,大頭便從水裡鑽了出來。
大頭剛一露頭就伸出手,狗子連忙將大頭抓了起來。
“快閃開。”上岸的大頭大喊道。
這下連王寒都沒明白大頭這句話的意思。只聽嘩啦一聲,突然,在石槽內竟然又蹦起一隻水猴子來。
這隻水猴子比上面的這只要大得多,一把扯住已經被縛住的水猴子的雙腿就往下扯,只聽啵啵幾聲,鋼矛立時從水猴的體內就拔了出去。
只見這被拔出的鋼矛上還連帶著快快血肉,但這水猴子就是不吭一聲,兩顆瞪出的眼珠子死死的瞧著大頭三人,這猙獰的表情不由得讓大頭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撲通一聲,水猴子掉進了水中,隔著幾米的距離石槽內的水面一片通紅,還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大頭,你沒事吧?”狗子焦急的問道。
大頭搖了搖腦袋,然後臉上一陣蒼白,心有余悸的說道:“媽蛋,王老,你被騙了。”
王寒聽完吃了一驚皺著眉頭道:“什麽我被騙了?”
大頭說:“剛才我進了石槽內才發現,你看起來光禿禿的石壁其實都是水猴子翻過來的肚皮,這些怪物都他娘藏在底下的,你還一直在找。”
王寒聽完大驚失色連忙問道:“小友此話當真?”
大頭咽了口口水,然後又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低著頭往地下猛吐了一陣擦嘴說道:“我騙你幹嘛?我估摸著這群水猴子是把你當成地主老財了,天天你這麽用吃食釣它,不撿免費的便宜它傻麽?”
王寒長長出了口氣道:“唉,看來它確實不傻,還聰明得很。只不過小友,這可如何解決才好?”
大頭想了想了說道:“剛才要不是因為狗子估計我下水肯定就被水猴子拖下去了。狗子你就撿重點的告訴王老吧。”
狗子也沒了扯淡的心情看著王寒說道:“老頭,我可給你說。我太爺爺當時帶的村裡人去我們後面山裡找小孩,但村裡本就沒有多少壯年來到那個水洞口因為人少也沒人敢下去。後來沒得辦法,只能我爺爺還有大頭也太爺,和王家太爺唯一的三個青年下去了。講實話,我爺爺身上雖然有點毛病,可膽子足得很,要不然也不會留下來照顧我太奶奶。”
狗子繼續說道:“水洞是一個彎型槽,外面連接的是水潭,裡面是個石洞。剛潛進去我太爺爺就發現了一個用乾草堆搭的巢穴,巢穴上滿是血跡,我太爺爺大眼一瞅立馬就在上面發現了幾塊破碎的衣物和一個一坨坨粘在草堆上的毛發。
當時一想立馬就明白了這裡面有古怪,趕緊拿去毛發就往外遊,可還沒潛出石洞,我太爺爺就看見了水中有一隻像是猴子一樣的怪物。我太爺爺因為身體殘疾所以一直遊在最後,看見怪物來了急的沒有辦法。只看那怪物一口就咬住了我爺爺的胳膊想把我太爺爺往水底下摁, 我太爺爺那是這怪物的對手。一個照面就被這怪物給抱住了一條胳膊。”
“但萬萬沒想到,我爺爺因為天生是斷掌,肘子上沒卯,可以圓周轉動。情急之下,我太爺爺一個翻轉,使勁一掙將小截手臂給硬生生扯掉了,然後才逃了出來。”
雖然王寒還是沒聽出個所以然來,但還是忍不住問道:“那這水猴子就不會再去追你太爺爺麽?”
狗子說道:“據我奶奶講,水猴子轉過身就回不了頭了,只能換了氣才能回頭。”
王寒問道:“那究竟是什麽法子你太爺爺們捉住的水猴子哩?”
狗子道:“當時我太爺爺疼痛難忍,就咬著牙往岸上遊,其余兩人也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麽事,等到了岸上才發現我太爺爺沒在,趕忙回來找。”
“等找到我太爺爺,我太爺爺早就哭的鼻涕眼淚直流了,你想想硬生生扯斷了胳膊那得有多疼呀。唉,結果就是萬萬沒想到,還沒等給我太爺爺包扎好,這怪物竟然順著我太爺爺的位置就爬上來了。”
狗子滿臉凝重的說:“那怪物上岸呆滯的很,就往我太爺爺的方向爬,什麽也不管。結果就是沒兩下被弄死了。”
然後我太爺爺們想試試裡面還有沒有什麽水猴子,就估摸著這隻水猴子是因為聞見血腥味才爬上來的,但殺了雞宰了鴨子也不管用。
“眼淚?”王寒急忙答道。
“對呀。”狗子看著王寒滿臉的驚訝:“真沒看出來,你這老頭反應挺快的。就是眼淚,這玩意只要嘗到人的眼淚就跟著了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