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蟲是世界上數量最多的動物群體,它們種類繁多,形態各異,人類已知的昆蟲多達一百余萬種!億萬年來,這個種群隨著環境的變遷演化出了千奇百怪的攻擊與自衛的方式。有的通過敏銳的神經感知來逃避危險,有的憑借以假亂真的保護色來迷惑天敵,還有的則能製造刺激性的氣味與毒素讓捕食者望而卻步,總之五花八門,不勝枚舉。
我們眼前所見的這種昆蟲,叫做氣步甲,俗名也叫放屁蟲或者噴火蟲,是一種節肢動物門,有顎亞門,鞘翅目的甲蟲。這種甲蟲體內有兩種腺體,一種分泌對苯二酚,另一種分泌過氧化氫,平時分別貯存在兩個地方,一旦遭到危險或者捕食獵物時,氣步甲就會猛烈收縮腹部肌肉,將兩種物質混合在一起,在酶的催化作用下,瞬間就能形成為100℃的高溫毒液,從尾部迅速的射出,因此得名。其射程高達體長三百倍以上,不僅能連發,而且速度極快,面對它們的攻擊,就連穿甲戴盔的犰狳,也只能落荒而逃。以前在部隊的時候,野外行軍,最怕的就是遇到這種蟲子,要是被它的毒液給噴到了皮膚上,那疼的就像是刀剜一般!不過那時候見著的頂多也就指甲蓋大小,要不是親眼看見,打死我都不會相信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麽大的氣步甲!
聽到我的呼喊,四個人連忙向著兩邊散開。剛一散開,就聽“砰砰砰”幾聲悶響,接著一連串的白色液體就從氣步甲的尾部噴射而出,這些白色液體一遇著空氣就迅速的燃燒起來,以極快的速度就落在了我們先前所站的位置。
火球落地,熊熊燃燒,站在一旁就能明顯感覺到熱浪撲面,刺鼻的黑煙嗆的幾個人眼淚橫流。低頭一看,原本堅硬的石灰岩地面竟然被生生的滋出了幾個大坑!
見此情形,眾人不由得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剛剛若是再晚上半步,那咱們四個人現在恐怕已經被這毒火給燒成灰了!
不等眾人喘息,那些金黃色的步甲蟲的毒液再次凌空激射而來,毒液猛烈燃燒,如同一枚枚炮彈衝著眾人就轟了過來。
以前形容天氣太熱往往會說,天上好似下火,沒想到這回真讓咱們給趕上了!好在這甬道的空間足夠大,只要集中注意力,要躲開步甲蟲的攻擊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眼看著漫天的火球就要砸將下來,我也顧不得其他人了,當先就往甬道的邊緣跑去。身後的火球一個接一個的追趕上來,我隻覺得背後火浪滔天,衣服都快被點著了!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我連忙回頭去看,只見在甬道中央,鐵拐李正在地上痛苦的翻滾,衣服好像已經燃燒了起來,更多的火球正向著他鋪天蓋地而去!
我心說遭了,這下要是躲不開,準得燒成渣!可是我此刻自顧不暇,哪裡有功夫過去救他!好在包大膽兒眼疾手快,他翻轉騰挪,三兩下就來到了鐵拐李的身邊,一把揪住他的脖領子就給拖到了一旁,堪堪避過了砸下來的火球,見此情形,我這才松了口氣。
甬道中剛剛勢微的火焰被這百枚火球一引,瞬間又大作起來。半人來高的火苗子與黑煙阻擋了視線,已經看不到王教授等人的身影了。周圍的黑色毒煙也越聚越濃,我隻覺得喉嚨火辣辣的疼,四肢也開始變得麻痹起來。我心中焦急萬分,若是不趕快想辦法乾掉這些步甲蟲,就算不被這毒火燒死,也會被毒煙給熏死!可是眼下哪裡還有什麽辦法,在如此密集的攻擊之下,連躲閃都吃力,
何談反擊。 我正絞盡腦汁的想著辦法,就聽甬道另一側美野田子突然大喊道:“這些甲蟲好像只會攻擊移動的目標!大家站著不動,它們就會停止攻擊了!”
聞言,我心中先是一喜,隨後又有些遲疑,她怎麽會知道這種事情?萬一說的不準,那咱們站著不動,豈不就成了活靶子了!不過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姑且放開膽子一試!
想到這兒,我一個翻身躲過最後一枚火球,彈起了身子,定定的就站在了原地。果然,不遠處的步甲蟲群見我一動不動,似乎就跟丟失了目標一樣,遲遲沒有再噴射毒液。
這個時候,甬道中的火焰已經漸漸熄滅了,我轉頭去看,就見包大膽兒正立在原地,鐵拐李則坐在地上捂著燒的黢黑的屁股齜牙咧嘴,而王教授等人也不敢再動彈分毫。
此時,眾人見步甲蟲群懸停在半空,停止了毒液的噴射,這才松了口氣。
我問美野田子是怎麽想到這個法子的。她說:“我通過觀察,發現這些步甲蟲似乎只會攻擊移動的目標,於是大著膽試了一試,發現果然是這樣。”
聞聽此言,我越發佩服這個女人的不簡單,不過對她的戒心也越來越重。從她被孫學尚所變的地菩薩抓去,到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主城當中,接著是在棺山之上不被鬼娃娃攻擊。孫學尚將我們關在了祭祀宮殿裡, 熊熊烈火焚毀了牆上的壁畫。後來在種人之地,當我們無計可施的時候,是她的提醒指引我們找到了地下入口,而現在,又是她出謀劃策使得眾人暫時躲過了眼前的危機。
不得不承認她平日裡確實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而且機智過人,可是,總給人一種距離感與不真實感,加上之前的一切實在太過蹊蹺,所以我無法對她產生信任。不過,目前我也僅限於懷疑,證據是半分沒有的,說給他人聽,反而會壞了事兒。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些複雜的思緒拋在腦後,轉頭去問鐵拐李傷勢如何,他咧了咧嘴說:“哎喲,我說劉小哥,今個兒我算是吃了大虧了,屁股都快給燒熟了,灑上點兒孜然,胡椒面兒,都能現成兒吃了!”
我看了看鐵拐李,整張臉都熏黑了,半拉眉毛也給燎沒了,不禁好笑。
包大膽兒說:“我說你們倆別叨叨了,咱們總不能就這樣在這兒杵一輩子吧?”
我看了看周遭的情況,步甲蟲群已經停止了攻擊,它們搖頭晃腦的似乎在尋找著目標。
甬道裡的火焰也完全熄滅了,遍地都是臉盆大小的深坑。看著這些坑洞,我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就對其他人說:“這些步甲蟲的毒液著實是厲害,如此堅硬的石灰岩地面都能被腐蝕出這麽大的坑。不過正所謂一物降一物,咱們面前的這扇石門人力雖然沒法兒打開,可在這些步甲蟲的毒液面前,怕也抵不住一時三刻吧!”
鐵拐李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點了點頭:“沒錯!以毒攻毒!”